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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比你难过 闻人暔在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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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老师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内,在这块黄金地皮里圈出这么一块地,绿化还做的这么完善,房价可想而知。凌默还记得在他正式做郝仁助手之前,一周放学后的几天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找叶前,后来连严子烁也做了郝仁的助手,凌默就来得更频繁了。
大概是他与严子烁年纪只差一岁的关系,在一起的机会比较多,似乎不知不觉中大家都以为他们俩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甚至连两边的家长都开玩笑说早知道可以定个娃娃亲。然而却是严子烁最先发现他喜欢的是叶前,恐怕连叶前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严子烁。而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也已经没有立场开口对叶前说喜欢了。
否则大家一定都会说因为严子烁坐牢了他才投入叶前的怀抱的,然而比起别人的想法,凌默更在意的是叶前的想法。可是即便他不这么看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这些都没什么,万一被别人觉得是叶前乘人之危怎么办?怎么可以让别人错看了叶前。
所有人恐怕都在怪自己吧。闻人暔是这样,也许严子烁或多或少也是这样,所以才不愿意见自己。可是那凌默要怪谁呢?那天是为了庆祝他终于成为郝仁的助手才一起庆祝的,虽然是严子烁自己提出要开车的,但是在孟煦和闻人暔都反对的情况下是自己大力支持的。最后还是他借着酒劲硬是把闻人暔拉上了后座,而在事故中去世的孟煦到最后其实都是反对的。
“前哥,下周就是孟煦的忌日了吧。我今年能不能在他忌日那天过去祭拜?”凌默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叶前也停了下来。往年为了避开闻人暔,叶前都会带着他提早一天前去墓地祭拜。可是这样的祭拜是不够的吧,不如和闻人暔见一面,他们要是想要揍自己一顿那就揍一顿。难不成要这么躲一辈子吗?
“凌默。”叶前看着凌默两个发旋的头顶,他很想告诉凌默事情的真相,他觉得那是凌默理应承受的,也是他这个年纪足以承受的。但是他当初亲口答应严子烁绝对不说,严子烁才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说到底他也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誓言。“闻人暔比你更难受。”
“我知道……”凌默刚想继续说,就被叶前打断了,他很少会打断别人的话,这样很不符合他的形象。
“你不知道。”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叶前举起手摸了摸凌默的发旋,“你不知道,所以你觉得如果让他揍你一顿,他就能原谅你。”
“我不是要他原谅我,至少让他好受一点。我总要做点什么吧,难道就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辈子都躲着他吗?严子烁受到了他应受的惩罚,那我呢?我的惩罚呢?”凌默越说越激动,为什么叶前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呢?他真的愿意做任何事去挽回那次的事故,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那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吗?
这个时候应该要对他说什么呢?叶前看着凌默的眼睛,如果他可以背负凌默的痛苦,他愿意背。然而就像凌默对闻人暔无计可施一样,自己出了陪伴也做不到别的。其实凌默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叶前只是从凌默的角度出发,自然是应该支持他。如果叶前只是那个不知道真相,只是喜欢着凌默,想要默默守护他的叶前的话。
“闻人暔比你更难受。不管你觉得有多委屈,多难受,他都比你更加难受。”阳光从叶前的身后投射过来,凌默仰起头来也没能看清他的表情。“你后悔喊上大家一块儿去庆祝,他更后悔带着孟煦去参加了。你后悔同意严子烁来开车,他更后悔拖着孟煦一块儿坐了你们的车。你至少可以一直等着严子烁,等着做出自己的补偿,他已经什么都等不到了。”
看着凌默重新低下头,叶前又心疼了,后悔说了这些重话,“我们每次提前一天去祭拜,闻人暔看到祭品自然会知道是我们去的。等到他准备好的那一天,我想他会主动来见我们的。”
“我们吗?”听到叶前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凌默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等到哪天他觉得揍人一顿能消气的话,我陪你一块儿被揍好了。”叶前扬了扬嘴角,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很适合这样的笑话啊。
“感觉还要等很久。”凌默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好像突然轻松了一些。
“嗯~那我就陪你慢慢等吧。”叶前自然地揽过了凌默的肩膀。
“那以后我做了正式的编辑,万一单行本要请闻人暔来设计怎么办?”凌默仰着头看着叶前,在他身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长大一样。
“那就我代你去好了。”叶前捏了捏他的包子脸,时间终究会治愈一切的吧,这样的对话在一年前,叶前想都不敢想。回想起一年前那么颓废的凌默,叶前就忍不住心疼。
“闻人暔他很厉害吗?”凌默对闻人暔其实没什么了解,只是之前去郝仁工作室的时候见到他几次。印象里他话不多,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凌默一直以为他比自己还要小呢。那个时候他也确实是最小的,所以叶前才对他特别照顾,还让凌默小担心了一阵子。
“嗯。虽然他的工作室才成立不到两年的时间,不过在业内的口碑绝佳,现在要找他做设计可是要排队的。媒体都说他有让漫画畅销的魔法。”闻人暔在构图方面确实有独到的见解,他很好地把他之前画风中细腻又锋芒的冲突感带入了他的设计之中,这样的冲击力常常会让人觉得过目不忘。可惜孟煦出了事之后,他就不再画漫画了,否则他现在的名气估计不会比林暨骁差的。
闻人暔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只看到白泽一个人。“早啊。顾言和顾晨呢?”
“早啊!你没觉得今天路上特别堵吗?听说一号线又有人卧轨了,所以早上全线暂停。他俩打不到车说是准备骑车过来,要迟一点。”白泽头都没抬,最近工作室接了好几个单,再不抓紧时间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你又没回家吗?”闻人暔把包放了下来,做到自己的桌子前,那两个人早上过不来的话,没道理住得更远的白泽已经到工作室了。
“昨天太晚没地铁了。”白泽在城东的老城区租了一个单室间,那张小床其实睡起来还没有工作室的沙发床舒服。而且闻人暔考虑到他经常在工作室睡觉,特地把之前的沙发换成了可以打开的沙发床,不用有点对不起他。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闻人暔看着白泽有些愧疚,他才是工作室的负责人,原本应该是他留下来工作的,但是为了照顾孟迎,这些只能交给白泽来做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回家也没事做。”白泽抬起头来看了闻人暔一眼,“你昨晚又没睡好吗?”看他的眼睛看起来红红的,怕是又没睡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孟迎没事吧?”。
“没事,他说要去看河大的毕业展,黄叔叔就陪他去了。”闻人暔打开电脑,“今天要做的是哪些?”
白泽是“煦的工作室”创立的时候就申请过来做助理的,那个时候闻人暔刚刚在业内崭露头角,接的单越来越多,他还需要照顾孟迎,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才打算请一位助理。白泽是叶前推荐的,也是闻人暔面试的第一个人,当时就同意了。后来顾言和顾晨这对双胞胎也加入进来,煦的工作室才算是步入了正轨。
记得第一次见到闻人暔的时候,白泽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怎么瘦得跟纸片人一样。听叶前说他有个有心脏病的弟弟需要照顾,还以为他是那种为了筹集治病的费用省吃俭用,忙起来昏天暗地的那种工作狂。没想到他是一个生活特别规律的人,不抽烟不喝酒,困的时候连咖啡都不喝,还会督促他们按时吃饭。就是看起来冷清了一点,话也是极少。像现在这样能够打个招呼稍微聊上两句,已经是很难得了。
“《北国》和《玉衡游侠》周五交,《地上最强》是下周三交,不过周末那边还没有把备选封面发过来。”白泽查看了一下日程表。
闻人暔看了一眼日历,下周五就要到阿煦的忌日了,转眼又过了一年。
“明天下午之前周末老师那边还没有发过来的话,就推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