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妖奇录》方燕雀

4、一夜巨变 我就是我，

　　已经过去了三天，我百无聊赖地待在这仙界的浮生河旁，闭目冥思。
　　忽然听见喜女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猛地跑到我身边，大声地说：“嘿！你在这！”
　　我不情愿地直起身：“怎么？你怎么不去唐三藏那转悠？”
　　喜女气冲冲地抬起头，她那高耸的鼻尖儿高傲地翘着。“呵？那家伙。”
　　我诧异地看着她，昨日她还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也是，几乎所有的异界女性都疯狂的爱他，她们称赞他的身躯，他的容颜，他温柔的话语。女子们的心都被唐三藏装满了，她们渴求着他的真爱，她们盼望着长生的秘诀。
　　喜女嗤之以鼻：“昨夜一夜之间都传遍了，那男人是个玩弄人心的妖怪。以为人人都爱他呢，倒是自命不凡了。听他徒弟说，一路不知做了多少龌蹉之事，也怪不得，看面相便是的。大家现在都说他是异类啊，听说他为了长生不老，骗走了别人的心，然后，立刻就杀去了那个可怜的，痴心的，单纯的女子。多恶毒啊，这家伙，呸！这家伙，多恶毒啊。”
　　喜女有些发癫地手舞足蹈着，疯了疯了，我摇摇头。
　　正说时，唐三藏静静地从旁边的石洞里走出，他面容淡然，隐隐约约的笑着。他垂下眼，睫毛下一片阴影，向我们点头致意。
　　喜女早已慌乱的不像样子，支支吾吾也想不到解释的话来，索性低着头落荒而逃。唐三藏像是不知似的，径直走到浮生河边，一袭红袈裟在风中挥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和他都散着金光。
　　“你听见了吧？”我难得的好奇，忽然开口。唐三藏尚未回过头来，我便自顾自的追问起来“肯定是听见的，你不生气吗？”
　　唐三藏愣了很久，他多次张开口，又无奈叹息。他一次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说：“贫僧不知，自然也是无生气之说的。”
　　“贫僧？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称为是贫僧？为什么不说我？我就是我，你就是你，哪是一个贫僧可以替代的。”我忽然间来了兴趣，哈哈大笑。
　　唐三藏目光迷离，支支吾吾：“我……我……贫僧……我……我是贫僧……贫僧不是我……”
　　我摇摇头，本以为会是什么远道奇人，没想到只是个傻大个。没意思，我无趣地抓起一块石头丢进了浮生河。
　　一个巨大的水花猛然迸溅出来，阵阵涟漪。
　　“你可知真正做到我有多难。”唐三藏这次倒是不结巴。
　　难，有多难？我摇摇头，轻轻笑。如果内心装的太多，确实难。一颗心太小，本就装不下太多。若这世间名利荣誉都舍不得，做个我还真是难。
　　我站起身来，低下头来，高高在上的看他。忽然觉得他的神秘感全部消失，唐三藏最终还是落了俗套，没差的，在这世间，大多都是没差的。
　　“利益名誉你觉得比自己重要了，再说我也是太贪心来啊唐僧。”我把“僧”这个字咬的很重，生怕我的不屑他听不出来。
　　于是一夜之间，唐僧在异界再次变成孤独一人。
　　忽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我回头看去，岸边已无人影，河面波纹不停。这个孤独的，可怜的唐三藏，笔直地往浮生河里沉。
　　我吓坏了，那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还来不得多思，我的身体已经浸在冰凉的水里。我屏住呼吸，往水下沉。衣服浸了水变的沉重起来，如果是人间的河水还可以利用法力，可在仙界的水中法力完全施展不开。我努力地憋气，手奋力地向下够。忽然手指摸到一阵冰凉的触感，我拼命睁眼，却被一片红光包围。
　　我破口大骂：“傻……”，刚张开的嘴被猛的灌入大口的水，所有的氧气被迅速夺光，我的意识终于消失。
　　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岸边，进了水的衣服冰凉透骨，一阵风吹来，我一阵寒栗。嗓子一股血腥味，咳嗽像是止不下来似的。我无力地撑起来坐好，一眼就看见那个神经质的和尚。
　　唐三藏依然是安稳地坐在岸边上，一脸恬静，除却身上的水，真是不知他竟能干出刚刚的疯事。
　　“你个疯子！”我咬牙切齿。
　　他静静看我一眼：“那你呢？怎么跟我一起下水？“
　　真是不识好歹，我冷笑，真是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痴。
　　“你若想寻死，等我走远远地再去做。我最恨与人有瓜葛，更不想让自己为你的死而承担莫须有的不安与斥责。”我的牙齿格格作响，一是冷，而是气急败坏。
　　他看我这般样子，竟然笑了起来：“我的袈裟也湿了，不然脱与你保暖。这附近有人家，我估计是借不到什么的，你快去借些温水衣物御寒。”
　　“不劳你费心。”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裹紧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去。
　　“还有，我是死不了的，虽然尝试过无数次，渴望过无数次，但是，我是没有逃避的机会的……”
　　忽然，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言语戛然而止。我回头望他，他傻傻地看着我。
　　“我和你说的是我，不是贫僧了，是我！是我！”他有些夸张的激动着。
　　我皱着眉，觉得他越来越像个疯子。
　　随意回顾一眼，我摇摇头，转身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