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我在远方为你赞歌》晚玉当归

4、第四章

　　即使是神域，也无法阻止花开花落，斗转星移。

　　嫩粉的花瓣纷飞着从树上落下，本是最美的样子，却不得不为黄土做华美衣袍。落花的逝去，是风的无情，还是树的不挽留？

　　“是脱落酸！”一如既往精神饱满的槲寄生嚷嚷道，他实在看不下去桃树无病呻呤的样子。

　　可是回应他的，是更迷离的花影以及更哀怨的哭泣声：“我漂亮的衣裳又一次离我而去了，天啊，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风姿绰约的桃树仿佛捂着脸颊一般交叉着枝桠，躯干簌簌地抖着落下更多花瓣。

　　“要不了多久您又会穿上新衣的，桃树夫人。”

　　声音从高处传来，远远望去只能依稀辨得从榆树茂盛的枝叶间伸出的一双白皙幼嫩的小腿，随着说话声交叉着晃动。

　　“况且接下来，您还会有许许多多可爱的桃子作装点。”女孩从密叶中探出头来，对着只有零星几点粉色点缀的桃树露出笑颜。阳光透过榆树叶子的缝隙落到女孩的身上，跳动的圆形光斑落在她漆黑的瞳孔中漾出一圈细碎的光晕。

　　“您说呢，榆树先生。”女孩说着，暗暗拍了拍身下的大树。

　　“……你说的没错，桃子很可爱。”榆树沉默了一瞬，赞同道：“是的，很可爱。”

　　这下槲寄生更听不下去了，他嘲讽地晃着他那瘦弱的枝干：“得了吧哥们儿，蝉都听得出你的犹豫，作为给予你荣耀的寄生者，我真为你感到羞愧，真正的绅士应该对雌性……”

　　“真……真的吗？”桃树羞涩地扭了扭枝叶，对槲寄生的话充耳不闻，还将叶子都举到了身前，仿佛遮挡着自己羞红的面颊一般，发出闷闷的声音：“我真是太高兴了，榆树先生，我很高兴您能中……中意我。”

　　“……”素来伶牙俐齿的槲寄生陷入了沉默，连带着他的好动的叶子也静止了下来，榆树也一时间无言以对。

　　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弯起眉眼，正打算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的尴尬时，她却神色一怔，猛的扭头望向希敏约格的方向。

　　这种强烈的生命波动，不会错的，是以阿斯加德为力量源泉的雷神索尔。自从他从众神之父那获得了那把坚不可摧的雷神之锤后，他的生命波动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索尔回来了，那么……

　　“那个小巨人也回来了吧，瞧这闪亮亮的登场方式，真是让人头晕，咱就不能换一个传送方式吗，像那种魔法阵法，然后咻的一下……”找到了话说的槲寄生再一次打开闸一般滔滔不绝起来。

　　不过他没能碎碎念很久，榆树伸出树枝戳了戳槲寄生，示意他安静下来。那个一直微笑着的女孩此刻却低着头，唇瓣紧抿着，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微风卷起地上的落花，沉默再一次席卷了花园的一角。

　　植物们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摆弄着树枝，互相示意着什么，大家都知道很长一段时间，伊娜都和那个不属于阿萨神域的霜巨人呆在一起，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心里都清楚，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开始有了朋友。

　　而那个小巨人离开后，大家都隐约地发现了伊娜时不时的发呆，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植物在某些方面的觉知，要比普通动物来的敏锐的多。

　　“……伊娜，你要不要去看看？”榆树犹豫着开口道，他明显地感觉到身上女孩的低落情绪。

　　女孩恍然惊醒般抬起头，她茫然的眼神显得无辜而悲伤，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从来不知道，情感不只是温暖的阳光和酸甜的果子这么简单，她更不知道，那些交错着缚紧她的心脏的沉坠坠的东西，让她越来越接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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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的神殿大殿拥有让人无端生出冷意的空旷穹顶，高不可及的壁画上刻画着众神之父和他引以为傲的两位继承人，背后是宛若昭示着和平盛世的金色，最接近光芒的神圣色调。

　　但是，再接近光芒的颜色，在黑暗下也终归是无可辨别。

　　“那家伙的体型，有三百个我这么大！”

　　喧哗声驱走了大殿内的最后一丝冷意，粗犷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在穹顶上空盘旋。

　　说话的是满脸络腮胡子的沃斯塔格，他正一手抓着一只硕大的鸡腿，一手举着酒瓶，满脸得意地向众人描述道。

　　人群因为他的话发出一阵唏嘘，不少年轻人挤到他身边想要听更多的细节。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其中一个小伙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摘过果盘里的葡萄一下一下的抛着，并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沃斯塔格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水从瓶口漏到他蓬松的络腮胡上，颤颤巍巍地挂在那，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咧开一个豪气的笑：“我从船上，从隔了那么——远的地方，跳起来。”他伸手夸张地比了比距离。

　　“然后用那把剑，”他指了指放在墙角的巨剑，“扑哧一下，穿过了那家伙的脑袋。”

　　“那是我。”

　　一根健硕有力的长臂从人群中伸出来，夺过了沃斯塔格手中的酒瓶。

　　“和我的锤子。”

　　还是少年的索尔已经有了不疏于成年人的健硕体格，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用力拍了拍沃斯塔格的背，将他拍的一个前倾差点倒在桌面上，“喝着我的酒，还在这里抢我的功劳，嗯？”

　　“沃斯塔格，这可不是朋友该做的事情啊。”他玩笑地说着，扫了一眼聚集着的众人，举起了手中的酒瓶，露出的披风下的强壮的肌肉引起许多少女的抽气声。

　　“各位，好吃好喝啊，我们沃斯塔格可不是轻易请客的人。”说着他勾起了一抹帅气的笑容，深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

　　“什么？！”莫名被坑了的沃斯塔格猛的一个抬头看向正备受瞩目的王子殿下，瞪着眼睛的样子可笑极了。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热闹的气氛加热盘旋，仿佛要将孤高的穹顶掀翻，喧哗声和笑声充斥在人群之中，以酒精为催化剂促使情绪更加高涨。凯旋归来的王子以及骑士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目光的焦点，是的，是王子，而非王子们。

　　在神话故事里，一个王子就够了。

　　素来以冷静示人的西芙在热情的逼迫下，脸颊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红晕，她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人群中轻易就获得了掌声的索尔，眸中泛起醉意。

　　笑着的索尔眉目中依然带着横冲直撞的野性，像是磁铁一般吸引着少女们柔软的心，宛若孩童一般爽朗的笑容带着若有若无的轻佻，比醇厚的清酒更醉上三分。

　　“西芙，看见洛基了吗？”范达尔磁性十足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一下子将她从恍惚中惊醒，她的眼底流转过不易察觉的恼意，抬起眼却依旧是一如往常的冷静。

　　“没注意，怎么了？” 她并不是很乐意注意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叹了口气，范达尔将目光放远，搜索着人群：“一回来他就不见了，酒宴也没来参加。”

　　“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随他去吧。”这么说着，西芙又将目光放回人群，却发现本来站在那里的索尔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着利索的一个起身，她拿起靠在桌边的长剑，用持剑的手背拍了拍范达尔的肩膀：“我去找他，你好好享受吧。”

　　她扫了眼骚动的姑娘们：“作为一名‘完美的讨女人喜欢的男人’，让女士失望可不行。”言罢便转身离去。

　　看着西芙离开的背影，范达尔怔了两秒后认命地转过身，勾起一个完美的英俊笑容，对着蠢蠢欲动的姑娘们挑了挑眉：“可爱的小姐们，想听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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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是去找洛基的西芙在大殿外转了好几圈，最后在看到靠在长椅上的熟悉身影后停下了脚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来找谁的。你说愧疚之心？她为什么要有，她只说了找“他”不是吗。

　　星光下的纱帘温柔的飘起又落下，一室的寂静中只有风的低语。在溺爱中长大的索尔完全没有所谓的浅眠这一设定，但西芙依然怕惊醒他一般地放轻脚步，缓步向夜幕下一动不动的人影走去。

　　已经有些长开了的少年长手长脚地缩在有些狭窄的长椅上，平日里总是存在感极强的人，此刻却宛若被驯服的野兽般温驯地闭着眼，呼吸安静绵长。

　　看见索尔眉目间的疲倦，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微凉的指尖在触到温热的肌肤时传来宛若被灼伤的痛意。但她无法停下手上的动作，指腹细腻的触感好似某种神经毒药一般剥夺了她对自己肢体的控制力，她只能任由自己的手一寸一寸地，摩挲着手下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