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死了的猫》南国雨

8、第 8 章

　　VS-8
　　礼拜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图书馆，走到大门前台阶上，抬头往前一看，千叶在我正前面不远处，隔着四五步台阶的样子。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纹状连衣长裙，像是抱着婴儿一样将几本图书抱在怀里，跟一个以前见过一次的女孩慢悠悠的从石阶往上走。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正从楼梯下来。
　　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与她打招呼，但眼前来来往往的学生以及她身边的同伴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比起初识她时，我已经能够跟她进行简单的寒暄，这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但我不喜欢太过公开的关系，更不会成天想着腻在一块儿。
　　于是，我想等她先进图书馆，再上去吧，我在原地等了又等。结果，千叶像是提前发现了我的意图似的，她也跟着慢了下来，没奈何，我只得慢慢往前挪动脚步，总不能一直留在原地吧。就在我在距她一公尺的后方，千叶突然回过头来：
　　“嘿！臭小子！”
　　她发出尖锐声音，仿佛能穿透几条街，我被吓了一大跳，完全无意识的望着她发呆，旁边那个女孩子也被吓得不轻。见此情形，千叶不由得心满意足 ，她满脸通红地偷偷笑着。做完这个恶作剧，千叶一边伸手拉着她的同伴，一边嚷嚷“快走，快走！”两人便手牵手的跑进了图书馆。
　　我无法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盯着十一点的天空，然后又局促不安的看了看四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路上的学生所有的眼睛都朝我看来，我屏住呼吸，摸了摸鼻子，然后面红耳刺的逃离了窘迫的泥潭。
　　这种事诉诸于人就是徒劳无益的。所以我依旧对刚才的事情一言不发，默默往图书馆里走去。奇怪的是，她这么一闹。虽然窘迫、尴尬，但我却没有半点生气或是愤怒，反而觉得惊喜和刺激。在私下里又忍不住“嗤嗤”的偷笑。
　　礼拜天的原因，图书馆里看上去冷冷清清地，建物老旧不堪，散发着混杂潮湿、黑暗的的霉味，因为没有开灯，里头也不甚明亮。我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可是没有见到千叶的身影，连她那个同伴也没看见，明明她比我要早进来。
　　于是，我沿着书架边走边看，偶尔翻阅想看的书籍，就在我将一本放回书架转头时，我发现千叶竟然就在我身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垂下眼睛看着书籍，我只好微笑着盯着她，有点慌乱。
　　在书架上选了两本书，其中一本是《动物园》，另一本时历史书，原本我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可是那光线着实太弱、书籍的颜色也着实发黄，于是不得不走到窗户边上。这时，千叶跟之前的那个女孩慢悠悠的从书架里走出来，之后坐在坐在对面靠前排的位置，一边小声地说话，拿了一本杂志。
　　我背靠在窗沿上，一只手拿起书，另外一支插在口袋里，一面看书、一面交替着观察她们。千叶安然的翻阅着杂志，神情专注，脸上洋溢着坚毅、满足的神情。
　　这时，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成片成片的乌云黑压压的笼罩在天空中，黑漆漆的，刹那之间，分不清是白昼和黑夜。大风风呼呼的从窗户的缝隙里刮进来，经过这边时像是有人从后背推了我一把，跟着掀起课桌上散落的书籍、纸张四处乱飞，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后便不知所踪。
　　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看书，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图书馆里仿佛只剩下灰色暗影。我在似虚无飘渺中寻找千叶，大风将她的一头柔顺光滑的长发吹起，凌乱的遮盖住脸颊，裙摆被也被吹得紧紧贴住身体，不知过来多久，等她将头发扎起来，露出洁白的脸颊，软而圆的耳垂，我才终于完全看清她的样子，千叶也发现了我。
　　我看着千叶的眼睛，她也看着我的眼睛。在那宛若一泓秋水点缀浓稠黑的眼睛里，我强烈的感受到她了渴望、炽热以及疯狂，不知不觉间有了一种温暖而亲密的情怀，我几乎有一种走过去拥抱她的冲动，但又犹豫了半天便作罢了。因为也许我的鲁莽会因让她受到伤害也未可知。
　　尽管那时图书馆里已经乱作一团，顷刻之间，雷轰电闪。图书馆里不停有人在走动，有人喀啦喀啦地拉上窗子，还有人拾起遗落在地上的书籍，不知从某个角落传来尖叫的声音，但是实在想不出来是位于那里。但我们全然不顾，五秒、六秒，我们就这样几乎一动不动的相互凝视着。真幸福啊，哪怕只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幸福。哪怕就这样凝视着慢慢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风终于停了下来，乌云慢慢散去，打开窗户阳光也照耀进来，人们继续沿着书架查阅资料、看书，继续议论、交流，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鸟依然在鸣叫，一切都恢复平日里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唯一不曾离开我心际的、一种温暖又亲密的关系确存在存在过，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以某一种方式把它留存下来，复刻在我的脑海里，并深入骨髓，将我那空荡荡的收容幸福的器皿狠狠塞满。
　　千叶温柔而安稳，梦幻又灵动的印象总在我脑袋里盘旋，到了半夜，我翻来覆去睡意全无，独自爬起来走到窗台边，那晚的月亮特别圆又特别亮，月光倾泻下来，撒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我从包里拿出纸和笔，然后用极具想像的笔调刷刷的描写了下午的经历，千叶的形象便生动的跃然纸上，褪去衣物后的她尤显温柔妩媚动人......
　　我将千叶的画像展开来看，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像一朵绽放出格外绚丽的花朵。令我感到即使我在茫茫黑夜中，依然能从千叶那里真切地感受到炽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