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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VS-9
      两三天后,学校进行大扫除,每个班级负责一片区域,我负责从教室到人工湖的狭长小路,因为地面铺满了鹅卵石,又不方便动用大型的劳动工具,我只得手工捡起被扔掉的塑料瓶、挂在树枝上的橘皮、以及被风吹的四处乱飞的塑料袋,然后用扫帚简单扫掉路面上的灰尘和纸屑,并倒入垃圾桶里。
      大致上打扫完之后,我去了洗手间,在旁边的饮水机前拧开水龙头咕噜咕噜地喝了水,然后跑去宿舍收昨天下午晾嗮的衣服。
      走进宿舍的走廊,一群人将楼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平日里我就不爱凑热闹,起先每当一回事,但当我看见那面灰白色的墙面上挂着我前两天夜里画的千叶的“裸照”时,我顿时就感觉五雷轰顶,眼睛发虚,全身都快要渗出冷汗来。心里暗骂:
      “这群该死混蛋!”
      虽然平日里,我并不擅长与人为善,只会强忍各种挑衅和屈辱,尽管事情的真相不是她们看到的那样,但这样直截了当公之于众,无疑时将千叶推至万劫不复之地。我奋力推开人群 ,撕下那我视之为“圣物”的画作,甚至没有进行某种必要的掩饰,就满脸通红的迅速逃离那里。
      “呀,原来是阿布!哈哈.....”
      我愤愤的往前走着,可是后面还是传来嘲笑声。原本大家只是猜测和议论,如今完全不打自招,仿佛被人扒光一丝不剩,被迫当众出丑,以致于比死亡更难堪更困窘。总要反抗一下吧,可我连据理力争的依据都有。我不禁顿时黯然神伤,
      其实我最恨的其实还是那个未经允许、偷摸拿出画像的人,因为我很清楚这张画像藏的地方并不显然,在我看来,这无疑是人类所能犯下的罪孽中最丑恶最卑劣的行径。我只能在内心祈求:
      神啊,请放过我这一回吧!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及他们的想象力,第二天甚至是当天夜里,流言蜚语开始四处蔓延,有说这是在澡堂偷窥时画下的,也有说每晚必定抱着画像狂亲不止,还有说一边盯着着画像,一边□□,画像上至今还残留着津液啦........这令我痛苦不堪,如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一时间间,我成了那种可耻的人......
      即便我走在路上,我都能感觉到四周传来异样的眼光。我经常听到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似乎每个人都在审判我,显然,我已成为了大家议论的对象了,那种气氛的骤然变化所造成的羞愧让我感到一种窒息感的恐惧。
      即使我就能够毫不胆怯去诉说真相,可是谁又相信我的清白吧......
      到了第二天,我从教室里出来,走廊两边稀松的站着两排男生,一边靠着窗户,一排靠着阳台,当我从那里走过,他们于是不再遮遮掩掩,一边吹口哨,一边开始起哄:
      “喂,阿布,艳福不浅啊,什么时候再约会啊!”
      但凡是个男人就会泛起怒火,但我却偃旗熄火了。我把拳手攥的紧紧的,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开了,这正是我可悲的性格之一。
      有一个说法叫做“见不得人的人”。我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人吧,所以无论是诽谤还是非议,我都要忍受这种屈辱的痛苦。但我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受伤害程度远比我要深的人——千叶!
      我恍恍惚惚的下了楼,经过一座桥,正准备找个地方去大哭一场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喂,你是阿布吧!”
      我转头,只见距离大约5米处的桥头上,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战战兢兢的问我。我点了点头,呆呆的望着她。我不明白她为何叫我,她是那种无论怎么看都很诚恳的女生,但为何又战战兢兢。
      “千叶让我带句话给你,你后不要再纠缠她了。”
      我猛然看着她,用手摸了摸鼻子,说来也怪,一到紧张的时刻,自从上次受伤后,鼻子就会不经意的痒,尤其在的窘迫、心慌的时候。我没有问千叶的情况,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真是这么说......”
      没等我说完胖女生就着急的跑开了。她已经完全不想搭理我了,不过已经不愿意去计较了,我就是那个彻底的“见不得人的人”。
      我那时只想着一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累连累千叶。哪怕自己被千刀万剐,也绝不能伤害她!一想到这里,我打定主意,就算天塌下来,也要为自己辩护一番,至少让她相信我只是无心之举。
      晚上一下了晚自习,大约9点来钟,我怀着急切的心情,第一个跑出了教室,然后跑到教学楼的门廊处,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站在连路灯照不到的黑影里等她。
      当学生陆陆续续的从教室里出来,我在人群中仔细辨认,可是将近30分钟还是没有她的影子,眼见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有落单晚归的人从远处走来,擦身而过时,那种啪啪的脚步声异常清晰,吓得我这种“鬼鬼祟祟”的大气也不敢出!
      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自我安慰的想——大概是她还没出来吧。可是又过了20分钟,我终于心灰意冷的认为,大概是我眼拙没看见,她已经走远了吧。我拖着疲倦的双腿失落的往回走。
      这时,一个长长的影子延申到我的脚畔,我心中泛喜,是千叶吧。转头一望,果然是千叶,不过,从她失魂落魄的表情,我有不好的预感,厄运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我头顶上。我们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但我从她红肿的眼眶几乎断定她一定哭过,而且不只一次。
      她伤心的样子,我内心的愧疚感更进了一步,如蚂蚁在撕咬的般难过,我深知已经犯下不可弥补的错,已经在对方的心灵中剜开一道永远无法修复的裂痕。我退缩了,默默的站在原地,无言的看着她,生怕一上前就打碎她如今即将破碎的心。
      她抬头,用一种怨恨的眼光看着我,泪水却不自觉的从她的眼里溢出来,滑过脸庞,落在衣襟上,我一言不发的任由她看着,在我脑海种盘旋了无数次的“对不起”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哪怕自己被千刀万剐,也绝不能伤害她!”的豪言状语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一边后退一边拼命摇头,......
      沉默,沉默,无尽的沉默,千叶捂着嘴巴痛苦的跑开!
      而我却像木头一般的无动于衷,像是被冰川峡谷里的寒风吹成了冰柱,像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除了内心泛起的一种无可名状的悲凉,失去了一切知觉。当我察觉时,我觉得有一种几乎想放声大哭的悲哀。
      自那以后,我也没有再去找千叶,确切的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只是比以前更冷漠了,没有了笑语,也没有快乐,什么都了没有,一切都没有,只剩下一副顾冷的面孔。我已经伤害到她了,无论干什么,都是徒劳一场 ,都只会丢人现眼,雪上加霜。,我在自己的困顿、恐惧中度过接下来无聊的白天以及漫漫长夜。
      那时我固执的认为:我除了喜欢她,什么都没做,对她也呵护有加,但我又无情的伤害了她,曾几何时,我是那种纠缠他人、诬陷他人、伤害他人的罪人?但事情就是这样奇怪的发生了,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他们并不了解,却自以为是认定,有时候仅仅看表象就能断一个罪过,而真相却正好截然不同,神啊,除了你又有谁能破解这个难题?
      人在伤害别人和受到伤害时,还是祈求原谅?是疯狂的报复?我至始至终也没能找到答案!唯一自我安慰和麻醉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总觉得将来我会在某个奇异的地方突然遇见她。
      因这件事情,学校通知爸爸来一趟,原以为我会受到苛责的惩罚也没有到来,他们用一种转弯抹角,含糊不清的话跟我交谈,试图打开我真正的内心,可惜,我的内心早已包裹着一层坚硬的壳,他们那种近于徒劳无益的说辞丝毫不起作用,最后只得随我而去。
      而我唯一感到感到困惑不已的是:人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变得面目全非呢?
      等到事态快要平息时,爸爸破例把我叫到了小镇上的餐桌上。桌子上竟然很罕见地摆放着酒和一桌子菜,甚至还向我劝了点酒。
      “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呢,这以后?”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桌子上的盘子里夹了一点菜,目光飘了一眼爸爸,依稀可见双鬓多了很多白发。
      “不过,你也该努力了吧。再这么胡闹下去的话,你今后怎么办啊。”我的人生在那里?迄今为止,我一直以为它是一种苛烈、严酷、而且可怕的东西,有句话差一点就迸出了我的喉咙口:
      “以后的事,我怎么知道?”
      我害怕激怒了爸爸,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也隐隐懂得爸爸的艰辛与不易,所以为了以后,怎么说也要努力一把,这种努力的本质其实是为了赎罪,为我对她造成伤害,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毕业那天,下起来瓢泼大雨,我站在一堵剥落的墙壁后,我看见千叶打着伞从学校布告栏前走过,那是我在学校最后一次模糊地瞥见千叶,短短几秒,但又直击人心。我聆听,哽咽。嘴巴张开,又闭上。往前走了一步,又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拼命用拳头捂紧胸口,不停的告诫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有预感我们总会再度重逢。
      真的,喜欢一个人原来一直在那里,一见面就心动。她沿着马路一直走到校门口,我无动于衷,只是当她出了校门口快要消失不见时,我才从那都墙后面不已一切的追了出去。那时,雨点密集的打在我身上,衬衫迅速被浸湿,我擦擦脸,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脸上一直流淌。
      三年前的初秋时节。我来到一个死灰似的闭塞的小镇,如今三年过去,回望校园里的那片森林,隐隐若现,却又渐离渐远,当太阳照射进来,四季已然交替了三回。然而似乎并未给我留下任何痕迹,而是一身带伤的屈辱,以致差点脆弱得掩面哭泣。可是这些我并没有告诉爸爸,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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