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格蕾丝》张潮生

2、梦境

　　清晨，和煦的阳光穿过玻璃，爬到床上，像爬山虎一样，肆意蔓延。范尧慵懒地抱着被子，说着梦话。格蕾丝则蜷曲着身子，像小猫似的窝在范尧怀里。地上衣衫随意丢着，房间里看起来一片狼藉。范尧的包被丢在门后，上面还挂着一件格蕾丝的外套。
　　许是阳光太温暖，范尧忍不住翻了个身，将被褥撤掉，手不轻易间搭在格蕾丝裸露的香肩上。范尧轻轻摸着，起先还觉得光滑柔嫩，可不肖片刻，却觉得手上似乎沾了一层粘液，有点像唾液。
　　范尧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身侧沉睡的人，瞬间清醒。看着床上的璧人愣了许久，范尧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是怎么来的酒店。他每每想要回忆，便觉得头疼欲裂。
　　格蕾丝一直蜷曲着，睡的极熟，丝毫没有被范尧打搅。她的鼻息特别轻，以至于范尧觉得，她有点像尸体。
　　——尸体？范尧拍拍自己的头，觉得可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捡起衣服穿戴好，打开窗户，安静地抽了支烟。风轻轻从窗户口吹进来，轻柔绵长，让他觉得舒服。整个人轻松的很，范尧很怀疑昨晚是不是经过剧烈运动。
　　不经意间，他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格蕾丝，身上像是有一层膜，将她包裹起来。这想法好奇怪。他吐出烟圈，想要叫醒女孩，却又不忍心。
　　看着猫般惹人怜爱的胴体，范尧忽然想起舍友常常吹嘘的话。青春的□□真美好！
　　沉思间，格蕾丝轻轻翻了个身，嗯哼了一声，像是梦见了什么。范尧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跟昨晚有了些异样。可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因此心里总觉得怪怪。
　　范尧坐在凳子上，又抽了支烟，才决定悄无声息离开。起先，他还想着叫醒格蕾丝，可当他看到她熟睡的样子，便有些不忍心了。其实，也是他心里有些害怕，担心女孩一醒，再赖上他。现在仔细想想，舍友们吹嘘的艳遇真没那么好。真正有了这经历，反而让他提心吊胆。
　　收拾好东西，范尧拉开门想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些什么，从兜里掏了两张软妹币，用烟灰缸压在桌子上，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啪一声翠响。范尧站在门外，长长熟了一口气，略感兴奋，终于可以回去向舍友吹嘘了。而房间内，随着一声轻响，格蕾丝像摁开了定时开关一样，眼猛然睁开，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范尧自从同舍友说了经历被嘲讽以后，就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宿舍里，甚至连游戏也懒得一起玩了。舍友也感觉他有些怪怪的，不太乐意搭理他。宿舍原本热闹的氛围，自此便消失殆尽。
　　夜里，范尧总是梦见格蕾丝穿着裙子从门外走进来，钻进被窝里，同他说笑。有时候，半夜里范尧的睡梦中的呓语将舍友吵醒。舍友看着他熟睡中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的样子，几近癫狂状态，越发有些害怕他。
　　与舍友疏远以后，范尧吃饭上课都成了孤零零一个人。不再像以前，做什么事情都要喊着舍友，征求舍友的意见，必要的时候还要迁就他们。倒是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更加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躲在操场的角落里坐着。
　　范尧总感觉格蕾丝穿上了二次元的服装，跟着自己，一颦一笑都活生生的出现，恍恍惚惚像梦般。
　　没过几天，整个院系里似乎都传开了谣言，说范尧魔怔了，晚上磨牙说梦话，还时不时哈哈大笑，喊着一个女孩的名字。所有人都开始把他当做怪物一样的看待。范尧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窃窃私语声，以及对他指指点点的动作。
　　范尧起先还觉得能忍受，后来竟然连心理咨询老师都来找他，让他一度难堪的要死。为此，他同舍友大吵了一架，两人互相出手，最后都进了校医院。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看着满地狼藉，心里莫名心酸。他坐在满是褶皱、杂物的床铺上，默默点了一支烟，坐了一整晚。而舍友更是直接没回来。
　　或许又是出去找艳遇了罢。范尧望着舍友被自己摔烂的杯子冷笑。
　　自那以后，范尧更加孤单。上课坐在最角落里，总是趴着，再不说话，整个人都变了。所有同学都躲得远远，不再敢同他交流。
　　吵架过后几天，范尧决定搬出去住。他忍受不了天天被人鄙视。老师最初还十分关心他的状况，郁闷他为何忽然脾气暴躁起来，而且又像是得病了一样萎靡。可范尧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变，最后连老师都已经懒得管他，任他自己想做啥就做啥。
　　搬出去一个月时间，范尧越发想念格蕾丝，精神也越来越差劲。以前看到校园里穿着暴露的女孩，他都会有些冲动，内心瘙痒。可现在，脑子里出了格蕾丝那张脸，其他女孩他都懒得看了。
　　夜晚降临时，范尧喜欢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双膝，对着墙自言自语，时不时还会笑出声来，仿佛格蕾丝就坐在自己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