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各种短篇》玉在山

28、扒衣见君节快乐！

　　01
　　顾惜朝晨起吐纳完毕，唤来他四个得意弟子：“今日可有高手前来寻我比试？”
　　冯乱虎苦着脸回答：“没有。”
　　宋乱水有些头疼：“师傅你天天都问，可是哪有那么多高手天天来？”
　　张乱法说：“自从师傅你去年不小心打断了武林盟主他儿子全身的骨头，就没人来要求比武了。”
　　顾惜朝不信他们：“不是天天有人来递帖子？都在乱步那里，我看到了。”
　　霍乱步权衡了一下，还是跟顾惜朝说了实话：“可是那些帖子，都是想来一睹师傅你的风姿的。”
　　“谁还敢递这种帖子？”顾惜朝火冒三丈，拍案而起，“老子都说了，我是武林第一高手，不是什么江湖第一美人！”

　　02
　　戚少商诊脉完毕，锁眉道：“令郎郁结于心，忧思成疾，我倒是能开个清神定心的方子，但这心病还是要心药医。”
　　他刚说完，那沉疴公子的父兄就哗啦啦跪了一地：“戚大夫救命！实在是我儿眼看未过门的妻子被那山匪抢去却无能为力，这才一病不起！”
　　戚少商抱紧药箱：“几位先起来；但我只不过是个大夫，恐怕帮不上什么。”
　　“戚大夫过谦了！您这胳膊能有那土匪两倍粗！”
　　“是呀是呀，那些山匪个个瘦猴一样，全然比不上戚大夫体格健壮！”
　　戚少商哑口无言，只能说：“那些山匪何处落草？”
　　床上的公子挣扎着坐起来，双目赤红：“连云山上连云寨！”
　　戚少商提笔写方子：“你且好好养病，我明日就去趟这连云寨！”
　　他药箱边上，一柄宝剑青锋闪烁。

　　03
　　没有人找来比试，武林第一高手顾惜朝很寂寞。
　　他寂寞的时候就会去旗亭酒肆，那里有一个高台是他的专座，可以安静地喝酒吃鱼思考人生。
　　于是贫穷的戚大夫在旗亭酒肆跑堂挣钱、往那高台上送鱼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文士装扮的青年迎风而立，一手抱了个酒坛子，一手敲着栏杆，大声唱道：“当其贯日月，死生安足论！”
　　风采天成。
　　戚少商脱口而出：“这位书生真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顾惜朝回头冲他一笑：“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他的眼睛漆黑，脸通红。
　　寂寞无敌的武林第一高手顾惜朝之所以要一个人躲在高台上喝酒，是因为他酒量一点都不好。

　　04
　　顾惜朝说：“其实我不是个书生。”
　　戚少商说：“我其实是个大夫。”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都觉得对方是在说笑。
　　顾惜朝说：“你听过鱼池子没有？那是我的地盘，我就是邪派首座、武林第一人群龙之首顾惜朝。”
　　戚少商恍然：“原来是你，难怪当得起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
　　顾惜朝阴测测摸了他的小斧出来。
　　“是我嘴里没正形，”戚少商告饶，“我真是个大夫，你看我的药箱。”
　　顾惜朝一眼瞄见他药箱上的纹章：“杀人医仙九幽是你什么人？”
　　戚少商说：“是我师傅；不过我不杀人，我是要去连云寨上救人。”
　　顾惜朝甩甩袖子：“救人？如今天下大乱四方割据，你救十个寻常人还不如我杀一个恶人。”
　　戚少商笑得很好看：“还是要先救人，再救这个世道。”

　　05
　　连云寨的七位寨主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清早连云山上来了两个青年，彼此说说笑笑踏青一般，就连破三道关卡，到了生杀大帐前头。
　　打到门前再不理，岂不是要把连云寨的大旗送给他们踩着玩？
　　七大寨主拿了各自称手的兵器，一拥而上。
　　他们还算讲几分道义，只打那个裹着毛皮大衣身形魁梧的；谁知这人被围攻也临危不乱，举了一个药箱左支右挡，竟逼得他们一个个不得不弃了兵器，甘拜下风。
　　于是只好再转过去一齐对付那个青衣书生，却又被那书生随手捡了根木棍，打得心疲身惫，无功而返。
　　阵前风穆鸠平咽不下这口气，忿忿地说：“你们两个有种一起上，只会单打独斗算什么英雄！”
　　其他六个寨主都捂了脸不肯看他。

　　06
　　戚少商大吃一惊：“你就是那黄家小公子的未婚妻？不是说你被土匪抢去了？”
　　“我这叫弃暗投明！”阮明正白眼要翻到天上去，“谁要嫁给那个怂包？我要骑了胭脂马，拿了破天枪，上阵杀敌的。”
　　顾惜朝扫了他们一眼：“乌合之众，难怪人家说你们是山匪。”
　　几个寨主里头最年长的劳穴光一揖到底：“甘愿以大寨主之位相让，恭请两位挂柱连云寨！”
　　戚少商看看顾惜朝：“你不是见天儿抱怨平日里寂寞无趣？”
　　顾惜朝看看戚少商：“你不是要做良医，好好治治这乱世？”
　　戚少商一笑：“果真知音人。”
　　顾惜朝睨他一眼，目光如刀，很是对得起他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

　　07
　　顾惜朝很是不满：“拜香摆酒席也就算了，挂什么红绸？请什么媒婆？要是再叫上一台戏，就真真跟办喜事没两样了。”
　　戚少商已然穿了一身铠甲，雄姿英发：“怎么不是喜事，往后咱们这连云山上，再没有土匪，没有乌合之众，有的全是我连云子弟兵！”
　　“你一个大夫，真要带着他们打天下？”
　　“医者仁心，但求能镇守一方，保此地百姓安居。”戚少商揽过他的肩膀，一同放眼河山，“你一身文韬武略，当真只想碌碌，空挂个武林第一的名号？”
　　顾惜朝展颜一笑，抖开随身携着的黄布包，露出一柄利剑来：“我这宝剑正是寂寞多日，意欲上阵杀敌！”
　　阮明正在他们不远处冲着两个寨兵跳脚：“说了那两挂鞭炮要一般长短、一般高低，等会儿大当家跟大寨主拜香时候点起来，得响在一起的！”

　　08
　　顾惜朝的四个弟子围在一起。
　　“师傅真不回来了？”
　　“他说找到了世间知音，要一起去打天下。”
　　“要不，咱们也收拾收拾东西，去师傅那儿投军？”

　　九幽接了戚少商拿飞鹰送回来的信，草草看了一眼就搁下了：“少年人，还真去投身乱世，真以为人这血肉之躯能铸起壁垒、能挡得铁蹄？”
　　他已经走出几步，又重新退回书桌前，提了笔：“罢了，我这徒弟虽然不听话，好歹也拐走了那个顾惜朝；我这个硝石火药的方子，还是写了给他吧。”

　　09
　　戚少商一口喝了大半碗烧酒：“这第一战，怕不怕？”
　　顾惜朝接了他的酒碗一口饮尽：“就怕他们不来！”
　　戚少商拔剑在手：“顾惜朝，你我既然志同道合，生死与共如何？”
　　顾惜朝随手拿了琴轻轻一拨：“正有此意！”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心生红莲，耀耀生辉。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