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兮》烟鬼YG

3、3

　　入夜，开始起雾了。
　　河边有些凉，拢了拢外套，差不多该回了，许高阳看他一身单薄的白衣好似一点也没感觉到凉意一般，自始至终保持一个姿势。
　　“都这么晚了，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那人终于动了动，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方向想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回道“会来的”
　　许高阳看他落寞的样子，想着是有伤心事，不敢再打扰“那我先走了，回见”
　　走到巷口许高阳回头看了看，那人还是坐在那里，盯着河面，一身萧瑟，融进河里的雾气中，只有衣角随风摆动。

　　许高阳本想向店家打听一下那人，可他不是睡觉就是找不见人，也不操心自己的这点营生。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倒是在书院随口问了一句，“您知道那边巷口晚上唱曲的青年吗？” 老人摇了摇头指指自己的脑子 ，说年纪大了，不太清楚了。
　　到了晚上，许高阳下意识的又来到了河边，那人依旧那副姿势，盯着河面。仿佛和石阶融为一体，彼此相守了千年。

　　径直走到石阶坐下，打了个招呼“又等人啊？”
　　那人就像没听见一样，静静看着河水，半晌倒是张口又吟唱了一段：
　　人生如幻如梦境，
　　天外飞来心上人。
　　睁开倦眼仔细认
　　……猛不想梦里竟成真。

　　如若不是亲眼看到，许高阳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么婉转动听饱含深情的唱词竟是如此淡泊之人唱出来的，温润悠扬，余音绕梁，最后一句吟吧，彷如一声轻叹。
　　好似那人就这么不悲不喜不哀不怒的守在这里，单单只是为等一个听曲之人罢了。
　　许高阳又坐了一会，夜色渐浓才开口“我回去了，天凉，你也早些回去，回见”
　　料定他不会回应许高阳也没留步，只是走到巷口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想是他等的那人今日又不会来了。
　　是怎样一人竟忍心他就这般等下去？多深的情意值得他这般痴情等候？摇了摇头，轻叹口气。

　　住了已有半月，每晚许高阳都会到河边坐一会，有时候不说话，就坐在那，有时候听他唱一曲，宛如多年老友。
　　这日从早上就开始下雨，一直下到晚上，抬手看了看表，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来。
　　许高阳有些挂心，向店家借了把伞，店家照常那句话：巷子多，别忘了回来的路。也不问他去哪，几时回来，仿佛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雨夜撑把油纸伞走在江南小巷里，脚下是被雨水洗刷过的青石板，本是件很有意境的事，可许高阳心里有事，无意欣赏，快走几步。直到看到那道撑把油伞的白色身影，许高阳莫名松了口气，接着心猝然又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