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兮》烟鬼YG

2、2

　　桥头还有几个摇着橹的船家，船头挂着灯，映在河里的影子随着河水晃悠。看许高阳过来有船家用生硬的普通话招呼他要不要坐船。闲来无事许高阳就跳上去让船家带他转转，和船家试着聊了几句，实在是听不大懂，也就放弃了。

　　河面映着几盏灯火，空气中飘过米酒的清香，穿过一个桥洞，远处隐隐传来唱戏的声音，忽隐忽现，颇有几分意境。千年古镇，脚下是流了百年的河水，不知埋藏了多少故事。穿行在这样的夜色里，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这里有戏班子吗？”
　　“有的”船家费劲的解释道“那里，钟楼旁边有个戏台子，今天晚了，快结束了，明天可以早些过去”
　　“唱的什么戏”
　　船家说了一句什么，许高阳也没听懂。
　　想来大多是昆剧或者一些地方戏曲之类的，他对这到不感兴趣，倒是白天路过钟楼的时候是看见一个旧戏台，不过改天可以去看个新鲜。

　　和船家道别之后往回走，路过巷口的时候看见桥下石阶上坐着一个人，一身白衣，融于夜色之中，雾气笼罩，一动不动，透着几分孤独凄凉，若不是风吹起衣服，还不会发现。许高阳回头多打量了两眼，心想不过又是一个失意之人罢了。

　　一觉又是睡到中午，小院里店家不知在收拾什么东西，一阵叮叮啷啷，许高阳收拾一番抓起相机出了门。
　　下午去了昨天发现的一个旧书院，除了一个看院子的老人，早没了学生。听说直到解放前这里还在教学，更早年间还有留洋的学生在这里教过学。书院有间临河的房间改成了小书屋，几张摇椅，竟然还能从窗户看到鼓楼旁边空无一人的戏台子。许高阳随处翻了翻还不不少书，正好可以打发余下的时间。

　　或许是在都市里习惯了晚睡，许高阳听着水声就是无法入眠，看一下时间十点多了，翻一下身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戏。坐起来仔细听了一会又不像，折腾这一下更是睡不着了。抓起烟抽了一根，明明灭灭之间又传来一阵吟唱。
　　最终穿上外套走了出去，店家依旧趴在柜台还是一句话“巷子多，别忘了回来的路”

　　许高阳没打算走太远，就是出来透口气。走到巷口不期然又看见了昨日那人，还是静静坐在桥下石阶上，依旧那身白衣，一动不动，不知看向哪里。

　　许高阳止不住多走了几步，走近才看清，那人穿的是一身练功服，宽宽大大，罩在身上显得人有些清瘦，夜色太暗他又坐在阴影里看不出多大年纪。
　　许高阳就站在他后头几步远的地方，琢磨他到底在看什么。站了一根烟的功夫，那人竟然保持一个姿势动也没动，许高阳正打算挪步回去，那人开口了
　　“要坐会吗？”声音竟是十分悦耳，轻柔婉转，不像一般男子那样低沉，粗犷。
　　许高阳脚步一顿，“好啊”
　　在石阶的一端坐下，许高阳才看清那人面目，不过二十来岁，长得倒是十分清秀，一张俊脸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一双眸子不急不躁平静无波。
　　本以为坐下可以聊几句，可那人依然盯着河面，不是那种放空的发呆，而是很认真的在看着河面。好像许高阳完全不存在一样。
　　许高阳忍不住好奇“我昨天就见过你，你在这是？”
　　“等人”
　　语速很慢，不急不躁。

　　吟唱声又飘了过来，太远，听不清唱的什么。
　　“好听吗？”
　　“啊？”刚反应是在和他说话“好听，就是听不大懂”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那人张口跟着吟唱了出来，声音轻柔软糯韵味醇厚，竟十分好听，一时竟听的有些痴了，许高阳虽不懂，也知道他唱功不俗，而且还是旦角，猜测可能是戏班子里的。
　　“这是什么曲目？”
　　“游园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