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离歌 十里长亭》一芥两三粒

4、第 4 章 我就是这么

　　“我……我真不行了……跑不动了……你饶了我吧……”
　　“行了，你歇会，约摸这一盏茶后离歌才来，那时你再跑几圈。”
　　我停下来，撑着树大喘。“若是……他今日，又去蹴鞠……害我白跑……我定饶他不得！”
　　絮絮瞧我这副没了命的惨样，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我也没力气回对她，只顾喘气。
　　等了一会，估摸着他们快到了，我便狂绕着后院跑几圈，再冲上楼去，仰头倒在床上做好准备。
　　“长亭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生病？越娘呢没有请大夫？”我一听到离歌的声音立刻开始哎呦哎呦地喊。
　　其实要我在离歌面前装病真是太难了，他还没进来我就想笑了。
　　离歌一冲进来，便摸了我的脸颊、额头，狐疑地看着我，我见状则更卖力地喊哎呦，可他却直起了身子，笑着冷眼瞧我。我已是要掌不住，但还是挣扎着喊了几声，实在是又想笑又想哭，滚来滚去的倒更像是笑疼了肚子。
　　絮絮气地也笑了出来，“长亭你也太不争气了！早说了听我的，往脸上扑粉再捂被子里多省事，偏这样费劲弄得浑身脏兮兮。”
　　离歌笑着过来揪我的耳朵，“这招你从小玩到大，怎么还玩不腻？”
　　我赶紧躲开，拍他的手，“别闹了我可累死了。”
　　“依我说你也该试试絮絮的法子，每次都这么跑，小心肠子打结！”
　　我表示不服，“她的法子哪好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
　　“你的法子高明不到哪去。说吧，弄这么一出想干嘛？”
　　“我……”
　　“昨个沈白惹了长亭，我们就做计想捉弄他。”絮絮抢道。
　　“那直说不就行了。我加入！你们想怎么捉弄，说吧。”
　　我不禁扶额，离歌最喜欢捉弄别人，我可不想让他也掺一脚，若真是我多心会错意，那多丢人啊。
　　絮絮也知道千万不能让离歌来瞎掺和，急忙说：“你只需去沈府找他，告诉他长亭病了即可。其他我们来。”
　　离歌还想说什么，我立刻抢道：“你若不听我们的，我就告诉姑姑你逃学和人踢蹴鞠的事！”
　　离歌这才放弃挣扎，乖乖出门了。
　　只是他还没下楼便退了回来，“沈白在呢。我看他像是要去后院找你。”
　　我和絮絮都愣住了。
　　絮絮先反应过来，“长亭，你去后院找他，按我们昨晚上商量的说。离歌，你赶紧回去，不然我就去老板娘那告状！”说着，他便将离歌推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理头发和衣裳，看到的却还是一张黄黄的脸和两个尖尖的小发髻。我失落地叹了口气，攥紧红豆在手里，硬着头皮下楼了。
　　他一见我，立马迎了上来，“长亭，这是我家多出来的蛋黄连蓉月饼，是我一个叔叔去广州府做生意专门带回来的呢，肯定比醉霄楼的好吃，你尝尝！”
　　我呆呆地接过，只低头看月饼。
　　“长亭，昨日是我耍性子了，不过是个玩笑罢了。这月饼就当作赔礼吧！”
　　我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是想起了那个中秋夜的蛋黄莲蓉月饼，也是这么大，这么圆，还有离歌说蒲包里是我最爱的蛋黄莲蓉月饼时，他脸上深深的笑意……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摊开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两颗红豆。
　　他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也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亭，”他突然开了口，声音竟异常稳当，“先前，我被娘关在家中，却觉得在家的日子从未这么难熬，书也读不进，功课也做不好，先生教训我不思长进。可我觉得，我读的书，若是不能与你分享，又有什么意思？我若是一辈子被关着见不着你，活着都无甚趣味。中秋那日一见着你，我便整个人都快活了起来，像是从寒冬一下子到了暖春，像是鸭子终于可以在河面上扑棱翅膀游来游去了……”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乐了，“这红豆，原本我昨天就想给你，却出了这么一段小曲折……”
　　“你呢，你是怎么想？”
　　我听完他这么一长串，整个人都松泛了，就像他说的暖春的鸭子，终于可以自在地扑棱翅膀了。我欢喜地直想大喊！
　　我笑着给他一颗红豆，另一颗我自己揣着，认真告诉他：“沈白，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可不是絮絮教我的，是我自个的主意！
　　他欢喜地不能自已，手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最后重重揪了下我的发髻，大喊一声：“长亭你笑起来真好看！”便一转身跑了，还不忘回身喊一句：“我明日再来看你！”
　　该是飧时了，水月楼里又忙碌起来，我却如置身孤岛，满耳都是小时候娘在我耳边吹气哄我入睡的声音，她说海边的渔民日日伴着海风入眠，使他们睡梦香甜，而我现在便仿若置身梦境，甜美至极的梦境，只希望生生世世永不醒转。
　　那晚，我又拉着絮絮说了大半夜的话，我让她教我梳小髻，问她若沈夫人不同意该想什么对策，甚至谈及我与沈白的孩儿会是何种模样、该取何种名字，沈长？沈亭？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