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失踪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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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献祭”二字，祝媛下意识地瞪圆双目，欲要惊呼出声，奈何林书言捂着她口鼻的手死不松手，只从指缝中溢出几声轻微的“呜呜”声。
“谁？！”韩乐山闻声警惕地抬首，闪着精光的乌眸扫过房梁，忽地将双掌相对拍击三下，一道黑影应声自墙后跃出。
见此情景，韩乐山脸上神情似是满意与惊异交错，拱手行了一礼之后对着房梁处指了指，途中正中二人躲藏的瓦柱。
祝媛浑身一震，下意识挣扎着欲自房梁跳下，却被身后男子强压在自己身侧，浑身轻颤之时只闻得心脏砰砰猛跳，也不知是因为害躁还是紧张。
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将全身上下紧紧裹于阴影之下，唯有一张毫无表情的木楞之脸曝露于外，平凡到看一眼便会忘却。
他顺着中年人手指的放下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扫过林书言方向时，似是惊讶地顿住一瞬。
被发现了，不巧的是，对方功夫貌似也不凡。
林书言眉头皱起，做好了提起内力跳下与其正面交锋的准备，忽见那黑衣人面色如常地回首对韩乐山抱拳，沙哑至极的声线中却满是不耐烦：“一只布谷鸟也需要我给您捉来？”
“布谷？”韩乐山脸色顿变，谄笑着弯腰赔礼：“怎敢劳烦大人！瞧老夫这双浊目，也是年老无用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我既然说过你击掌三次会即时保护你，前提是你必须有性命之忧，可没说能被你当猴耍。”
韩乐山点头哈腰：“自然！请大人原谅老夫莽撞…”
话未说完，黑影一闪，对方早已无影无踪。
韩乐山的假笑一瞬敛起，愤愤地跺了跺左脚正欲抱怨，忽地想起了什么，捂着嘴惊恐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事之后，只好咬牙走出了别院。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书言才将祝媛带回地上，没等对方大小姐脾气倾泻而出，抢先自怀中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事物置于少女眼前。
“作甚？你觉得我身为员外之女还会在乎金钱？”祝媛没好气地一把将对方手拍下，为防再受颜值暴击转过头去，不满地咬唇哼哼道：“要是碰见韩茴就完了，就知道来到这韩家准没好事。”
“你认识韩大小姐？”林书言并未气恼，面色不改又鞠了一躬，吓得女子后跳三尺。
“你你你作甚？”
“刚才这二十两，并非贿赂，而是定金。”林书言起身，深若墨潭的眸子静静望着对方杏目，直到将对方看得面颊染绯：“本官欲请女侠助我破案，不知女侠可否给本官一个面子？”
他若没记错，这位大小姐可是特立独行得很，在剧情前几章就与自己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前留下的一段誓言便是“不在江湖闯出名堂便不会归家”。
祝员外爱女心切，看着少女大摇大摆不顾一切离开的决绝身影，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舍得喊出一句：“你能找到事情做就不错了，挣不到一两银子便别回来！”
如今半月已过，在地牢酒窖里吃了几天脏灰的女子怕是早已后悔，就愁着没有回家的契机，不如自己顺手做个人情账。
果不其然，女子闻声猛地一怔，双眸亮晶晶地回看了林书言一眼，压抑的嗓音满是不自知的喜悦：“你…你刚刚叫我…”
“女侠。”林书言一字一顿，说得祝媛嘴角忍不住扬起，却又故作恍然：“啊，是我迟钝，莫非女侠不喜欢这称呼？那我改口便是——”
“别！”祝媛轻呼一声，见林书言满眼疑惑，自知事态地转身，自以为背身便不会被男子发现笑意：“咳，本女侠平易近人，就这样叫挺好。你委托本女侠查什么案子？”
“你刚刚也听到了。”林书言表情肃起：“你既是乐陵少有的名门望族，定是对这世代经商的韩家甚是了解罢，献祭是何意？”
“嘘！”
话音刚落，林书言就被祝媛跳起捂住了嘴巴：“大哥！这可是县里的禁词，你可别作死！”
那厢数百里外的太沂衙门，少了县令的日常似是与往日无差。
“没案子，没燕甫，这日子过得，一如既往地没劲。”
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的台小月迷迷糊糊洗漱完，便拎着自燕家新买的粢饭蹲在衙门前发呆叹气，忽地察觉头顶被一片阴影遮住，抬首便见一位佝偻着身形年至古稀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大…大爷。”台小月急忙吞下口中早饭，起身轻柔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老人拄杖颤巍巍地前进一步，咳嗽几声笑道：“老头子我是来报案的，请问姑娘你是？”
“大爷您可找对人了！我是这县里唯一的女捕头！”
“哎哟，姑娘你长这么好看，真没看出你如此了不起！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老人满脸皱纹连起，笑出满嘴豁牙：“老头子我，咳咳，是来找我那未及弱冠的孙子的。”
台小月见状连忙抬手扶起对方，回头就喊了一嗓子：“听到没！有人来报案了！都出来给我排好队！”
半晌过后，才有一名男子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自侧门慢悠悠地走出。
“老五？怎就你一人？”台小月见对方站没正形，努力抑制自己一脚踹过去的欲望，竖眉气道：“大人刚走没两天，你们就这个懒散样子？！”
“还不是怪大姐头你昨晚和我们拼酒。”老五小声嘟囔：“哪有女人抱着酒坛连喝一缸的…”
“你说甚？”台小月开始脚痒痒。
老五吓得彻底清醒，后退三步摆手道：“是小的错了！”
台小月瞪了对方一眼，回头轻笑：“抱歉，让您见了笑话。您说找您孙子，那人可有什么面相特征？”
“哦，我家孙子今年十七了，那娃娃别的不行，连脑袋瓜子都不好使，就是生得漂亮，像极了他早逝的娘亲。”老人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圈，抬袖拭去脸上泪痕：“老头子我就这一个大孙子了，前些日子花灯节，想着带他出来玩玩，结果就走丢了，这可咋办啊…”
“您…您别哭！”台小月手足无措地掏出皱巴巴的手帕，在视线落在上面几滴油渍之时又立即收回，挠头举过袖子：“若您不嫌弃就用我袖子擦眼泪，新发的官服，很干净的。”
“大姐头！若说十七岁长得漂亮的，前些日子大人捡到的那个韩…”
“哦对！”台小月恍然：“您孙子可是生得一头白发？”
“白发？”老人疑惑，却将目光盯在之前说话的老五身上，拄杖前行数步：“我孙子发色乌黑…可是他确实姓韩！”
台小月为难道：“可是——”
“可是那人是个女子。”清越声线自不远处传来，一身青衫的年轻书生从墙角走出，抬手行了个晚辈礼：“这位先生找寻的，究竟是孙子，还是孙女，台捕头可要弄清楚了。”
“女子？”老人失色：“不对不对，我家乖娃娃是个男孩。”
“燕甫！”台小月惊喜地喊出声，蓦地想起什么：“女子？可那…”
“不是女子吗？我记得台捕头你给她换完衣服后还与我谈笑，说那女子想闯荡江湖便扮了男装出行，谁知在雨天不小心落入了淮水。”燕甫快步走至老人跟前，挡住台小月轻笑：“不知老人家的孙子可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姐？”
交流了一番无果，老人似是十分失望，苦着脸颤颤离开了衙门口。
“燕甫，你竟会来看我！”台小月傻笑还没收起，忽地反应过来：“不对，你刚刚为何说…”
“进去说话。”燕甫一手拉住女子，一手顺带将懵逼的老五揽入衙门内。
“你！你竟愿意牵我的手了！”还没来得及雀跃，台小月就被眼前人少有的严肃之相给吓了一跳：“怎么了？”
燕甫深吸一口气：“你还问我怎么了？林大人离去前，可是特意嘱咐你莫要告知他人韩公子的事情？本来想过来看看大人留下的书籍，结果差点教你办坏了事情。”
“可是万一那人是韩子庚的祖父——”
“那也不可。”燕甫撇眉：“大人不是说好一切等他回来时定夺吗？”
“哦…”台小月闷闷不乐地低首，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圈，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至于那么凶嘛…”
燕甫闻声，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大人一再嘱咐的事情，何况刚刚那位老人家…”
“他怎么了？”
想到刚刚那位老人脱开拐杖急急走到老五跟前的稳健步伐，青年轻嘶一声，低首便对上少女清澈见底的眸子，犹豫片刻，欲言又止道：“无事。”
“告诉我嘛！”
“台捕头。”燕甫蓦然出声：“需要我给你洗洗手帕吗？”
“当然需要！不对…”台小月突然反应过来，顿时脸色绯红：“你，你看见我手帕上——”
当衙门上下响彻女子羞愤的喊声之时，老五习以为常地掏了掏耳朵。
自家不让须眉的霸气捕头，果然还是面对燕公子之时，才会变回娇羞的女孩子。
韩府客房。
“也就是说，近日里乐陵县十七岁的男子频频失踪，有人言传是献...送给山神了？”这厢林书言耐心听完女子长达半个时辰的碎碎念，试图简单明了地概括出中心主旨，指尖富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为何不报官？”
“报官没用。”祝媛无奈地撇嘴：“乐陵的县令也是个吃油水不干事的，若是报官的特别有钱，他肯定优先处理，可也效率低下。重点是，这巴掌大小县里能有多少特别有钱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就更别说了，恐怕文案到现在还在衙门没销呢！”
林书言沉思片刻：“说说韩家，你很熟悉罢？”
“何止是熟悉。”祝媛竟有些愤愤：“这韩茴自小便与我作对，事事比我做得好，害得我老爹天天在我耳边唠叨，她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我可受不了天天在家吟诗绣花，比高考还痛苦…没什么！我是说…走高跷！”
对于所谓别人家孩子的愤恨啊。林书言自动性略过了某个熟悉到不行的字眼。
女子的真实身份他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但是还未交熟便冒险透露自己身份的行为，不是他的做法。
“其实这种比较的日子，我还挺怀念的。”祝媛蓦然垂头，有些怏怏道：“自十二岁她重病起我就没再见过韩茴了，小时与她打闹也将她手臂烫伤过一块，现在算是既想见又怕见罢，也不知她现在长什么样子，成亲后过得好不好…”
“你知道她成亲？姑爷长什么样子？”
祝媛摇头：“只知道是个入赘的，与她同龄。两人成亲时才十五岁，奇怪的是连喜宴都没办过，我也是有一日突然见到韩府张灯结彩，问了阿爹才知晓的。那韩茴也是可怜的，没生病前可是个与我不相上下的美人胚子，还开玩笑说以后要嫁给皇上呢。”
她说着，声音突然压低：“我爹说是韩茴命不久矣，突然招个入赘的是为了冲喜，但是怕丧气染了县里众人，才没请人吃酒。”
指尖敲击桌面速度愈加迅速，林书言抿唇：“韩大小姐今年芳龄可是十七？”
“正是。”祝媛不明所以问道：“你是想到什么了？”
林书言心思百转，指尖动作停下，话锋一转：“那刚刚与韩先生私交颇深的那位黑衣人，你可认识？”
身份不明，帮他们应对韩乐山的原因不明，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虽为韩乐山办事，身份却定比韩家位高权重，而且与韩乐山互不对眼。
祝媛嘟嘴不满：“长相不佳的男子，还指望颜控记住？”
就是说没印象呗。
林书言轻叹：“他的长相并非那般，甚至连声音都是假的。”
人说话时，若是连唇上三寸的肌肉都不曾牵动，除非他面部神经失调，不然只能说明对方顶着一片做工粗糙的人/皮/面/具。
想来是被韩乐山唤出之时匆忙至极，便随手拿出一片出来会人，只是那衣着打扮还有压低嗓音混肴视听的做法，倒有几分像夜鹰。
林书言脑海中莫名闪过韩进那日身着乌黑斗篷的画面，心中疑虑添得更深，突听别院传来一声惊呼：“姑爷您才刚醒，别乱走动啊！”
粗重的脚步声噌噌逼近客房，没等祝媛来得及跳上房顶藏好，就见身着单衣的少年撞开房门，满目猩红地朝林书言冲去：“我要杀了你为娘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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