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晨光》鹿从

6、B大与茶室 顾昀的眼底

　　“江楠，我想休息，不舒服。”陈晨站在车外对车内的人说。
　　“阿晨，从你到微光之后就变得有点反常，还有刚刚在电梯那里，你真的没问题吗？”江楠双手握着方向盘探出身子说道。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我恩准了，但是你知道我们接了那么大的case，你要早点调整过来才行。”江楠看陈晨一脸我有事但我不想说的样子，想着问不问这丫头估计都不会说，嘴硬又倔强。
　　陈晨点点头，提步向外走去，江楠探出脑袋喊着要不要送你，陈晨却摆摆手，头也不回。
　　江楠叹了口气，真让人不放心。
　　陈晨与江楠告别后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沿着街边一直向前，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从心底漫延上来的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住她的全身。
　　再回过神陈晨才意识到到了地铁站，随意选了一个站点，上了地铁才发现终点站是B大。
　　毕业快三年，尽管陈晨在B市工作，却始终没有回过母校，顾昀和B大从那时起就成了陈晨很抗拒的东西，而她想念的，不舍的全都留在了B大。
　　陈晨握住扶手，心绪却突然平静了，既来之则安之。
　　出了地铁站就是B大，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谈笑着从门口走出，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学姐，来看看我们社团最新的活动吧。”陈晨刚走进校门，就被塞了一张宣传单，陈晨看了看怀里的宣传单，是茶艺社的活动宣传，
　　“闻香品茗——寻找你的茶味。”
　　“学姐，有兴趣吗？活动在一个星期以后的今天，可以来参加呢。”捧着宣传单的女生看着陈晨看得那么入神不由邀请道。
　　“啊，你们茶艺社现在社员有多少人了。”
　　“啊，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我就是一小喽啰。”女生挥挥手里一叠的宣传单干笑着“打杂的。”
　　“嗯。”陈晨把宣传单塞进包里，“你们茶艺社活动室还在红蓧苑403室吗？”
　　“嗯啊，学姐你...难道是以前的社员。”女生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晨，自己也入社一年了，怎么没见过呢？
　　“算是吧。”毕业很久的社员。
　　被热情的妹子知道自己曾经是社员后，拖着问了不少问题，陈晨最后不得不拿你还有宣传单没发完将其“打发走”。
　　陈晨看着学妹一脸失落，不由拍拍她的头，承诺等参加茶艺社活动，到时候再见面，学妹才恢复精神和陈晨告别，继续发着宣传单。
　　陈晨看着学妹充满热情的为自己喜欢的事物顶着炎炎烈日发着传单，向沿路的每个人说着自己喜欢的事，希望路过的人能为止感同身受，却一次次被拒绝，希望自己喜欢的别人也一样能喜欢，这样愿景真是既美好又艰难，这世上唯有喜欢不能感同身受。
　　可看着学妹脸上的笑意，陈晨不忍点破，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夏末秋初，蝉鸣声也开始渐渐退去，有学生从陈晨身边跑过，欢声笑语满是青春张扬的姿态，她绕过热浪涌动的体育场，不知不觉走到了红蓧苑附近，清雅的茶香伴着悠扬的琴音随风而来，陈晨的脚步却有些踌躇，时过境迁，回忆却仍然缠人。

　　“诶，阿晨，你每天捣鼓这些干嘛呢。”顾昀拿起手边还有些余热的茶杯不解道。
　　陈晨一把拍掉他的手，接过茶杯，“不要乱动。”
　　“唔，阿晨好凶。”顾昀揉揉被拍红的手，喃喃道“本来就那么闷，做这个就更闷了。”
　　陈晨不理他，自顾自地将泡好的茶沏到杯中，然后用左手拖住杯底，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扶住杯身，递给身边的人。
　　“阿晨，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不爱喝茶。”顾昀皱眉接过杯子，放在自己面前，浓郁的茶香缭绕着，让他不由捏捏鼻子。
　　陈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说话，“好好好我喝还不行吗。”顾昀捧起杯子就想往嘴里灌。
　　陈晨皱着眉伸手阻拦道“上次教你的品茶呢？你这是喝水呢。”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茶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手摸索着茶杯边缘，安静地看着顾昀。
　　顾昀只得叹了口气，照着做了起来。
　　“阿晨，你为什么喜欢喝茶啊。”顾昀喝完了杯里的茶，“感觉像小老头喜欢做的事。”
　　“静心沉气。”
　　“你还需要静心沉气？”顾昀不由好笑，“我看你就是太安静他们才觉得你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好相处。”
　　闻言，陈晨笑道“所以呢？既然不好相处，你还非要来。”
　　话落，半晌没人接话，茶室里陷入沉寂。
　　陈晨放下手中的茶器抬头却正好对上顾昀的目光，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陈晨微红着脸“你干嘛盯着我。”
　　顾昀的眼底满是笑意，直到陈晨避开了视线，才听到他缓缓开口“你是和旁人都不好相处，和我好相处就够了。”

　　“你今天不是社团晚点有活动，来我社团干嘛，你不是不喜欢茶味吗？”
　　生硬的转移话题，顾昀见着认真泡茶的某人脸红到了耳垂，也就不拆穿她，难得收起继续逗她的心思。
　　“叫你来参加我们社团活动你硬说不来，那我只能亲身来请你了。”顾昀埋怨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还硬要我喝。”
　　“这是交换。”陈晨摩挲着茶杯，“毕竟我们为彼此都勉强接受了不喜欢的事吗。”
　　“就你理由多，我就是邀请你去看我比赛而已啊。”
　　“看你下围棋还不如喝茶呢。”喝完茶，陈晨开始整理茶具，认真答道“围棋多枯燥。”
　　“你的茶艺就不枯燥吗？！”顾昀忍不住拍桌而起，却换来陈晨清冷的声音“要安静。”
　　“阿晨，你现在越来越嫌弃我了。”
　　“好了，走吧。”陈晨把茶具放回原位，擦了擦手，完全没在意顾昀的话。
　　顾昀看着陈晨一脸淡然向外走去，心好累，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陈晨听着顾昀在自己身后唉声叹气，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你愿意为我接受你不喜欢的事物。

　　“顾...昀”陈晨喃喃道，心不由发疼，曾经转身就能看到的笑脸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心中的禁忌，连名字都变得不可呼唤。
　　陈晨曾经喜欢顾昀到难以言语的地步，顾昀不认识陈晨的时候，陈晨就深藏着这份喜欢，顾昀也从来不知道她花尽多少力气才走到他身边。
　　那么那么多努力才变成那么那么近的距离，到最后却还是重新回到了起点。
　　呼，陈晨闭了闭眼长嘘一口，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可是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说服自己不再做梦呢？

　　“您...是不是陈晨学姐？”细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晨转过头，看到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不确定性。
　　“你是？”
　　“果然是呢，好久不见了呢！我是林子言。”她揉了揉鼻子，似是有些感冒“晨学姐不记得我了吗？”
　　“额，嗯，不好意思。”陈晨挠挠头有些尴尬，努力在记忆深处搜索这张有些陌生的脸。
　　“算了。”林子言摊摊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毕竟我来茶艺社的时候，学姐已经大四要毕业了，我们也就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就几次照面你还能认出我？陈晨心里的疑惑还没问出，就被林子言扯着往前走去。现在茶艺社的社员为什么都那么自来熟，想起刚刚那个学妹，陈晨哑然失笑。
　　“学姐，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印象那么深吗？”林子言一边打开茶室的门一边问道“除了学姐忘记帮助过我之外，我还想请学姐来茶室看一件东西。”
　　什么帮助？这个学妹到底在说什么？陈晨满心疑虑却在走进茶室后被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