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晨光》鹿从

5、微光与顾昀 阿晨，我很

　　一路上，陈晨默默在看着微光的资料，江楠也收起调侃她的心思认真的开着车。
　　索性路上的时间并不长，陈晨捧着资料下车，抬头看到微光二字不由愣神，江楠停了车走过来拍拍发愣的陈晨，笑着说“2C，紧张了？不用紧张，我就是带你来当花瓶的。”
　　陈晨深呼吸强忍住在别家公司门口揍自家BOSS的冲动，尽管BOSS说话很欠揍，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紧张感突然消散了大半。
　　“你好，我们是云天影视公司，和你们总经理约好今天商谈合约相关事项，请问你们总经理办公室在几楼？”陈晨走到前台问道。
　　“好的，请稍等，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陈晨微微颔首在一旁等候。
　　“您好，顾总，云天影视公司的人在楼下说和您有约。恩，是，好的。”
　　“您好，顾总的办公室在7层，请这边走。”前台引着他们往电梯走去。
　　江楠跟在后面却发现陈晨停在原地还未跟上。
　　“2C，你怎么又发呆？”江楠走到陈晨面前在她眼前摆摆手。
　　“啊，嗯，没事，走吧。”陈晨回过神，快步往电梯走去。
　　前台按下了上行键，看着电梯的数字逐渐变小，陈晨的心却变得愈发沉重。
　　顾...总吗？
　　微光，顾总，两个词在陈晨脑海中不断闪现，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抓不住。
　　“对了，江楠，微光的总经理......”
　　叮，电梯门却突然开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进了电梯，江楠问起陈晨刚刚没说完的话。
　　陈晨却低垂了眼眸，淡淡道“没什么。”
　　陈晨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又想要求证什么？如果是他又能怎么样，如果不是呢？
　　不过徒添苦恼。
　　数字停在了七，陈晨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江楠跨步走出电梯笑着和站在电梯不远处的人伸出手寒暄着，看着那个人也笑着回应着，陈晨感觉耳边传来的声音就像录音机里卡住的磁带转不开发出咯吱咯吱难受的响声，让她不由伸手捂住耳朵阻隔门外的世界。
　　陈晨捂着耳朵，靠着墙，低垂着头，感觉声音如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耳朵，尖锐的、低沉的、怒吼的、嘶哑的，那些声音像是猛兽伸出利爪，试着剖开她的身体，将她所有的狼狈与不堪暴露在空气中。

　　“陈晨，陈晨。”有人在呼唤，声音由远及近，透过层层阻碍传到陈晨耳里。
　　江楠把陈晨拉出电梯才发现她手心都是冷汗，眼神也没有聚焦。
　　“你...”
　　话还未说完，身边的人却轻巧挣脱了他的手，她摆摆手，淡淡地“BOSS，我没事。”
　　“呼，吓死我了。”江楠拍拍陈晨的肩，轻声道“你要是真不舒服，可以去车里等我。”
　　陈晨眼神微动，耳朵里仍旧充斥着嗡嗡地杂音，有些难受。
　　如果可以真想落荒而逃，再见面竟又是这般狼狈，陈晨忍耐着想扭头就走的心情，平静地说“不用，我真的没事。”
　　然后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微笑“您好，顾总，我叫陈晨，云天影视的总策划。”
　　“你好，我是顾昀。”顾昀伸出手回握，感受到骨指分明、纤长有力的大手握住自己的手，顾昀努力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笑意却因着陈晨的些许紧张被忽略了去。
　　还是熟悉的声音和样子，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自己呢？陈晨深呼吸着，轻轻挣脱开他的手，退回江楠身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之后江楠和顾昀进了办公室开始详谈合约内容，陈晨只在一旁做着简单的记录。
　　顾昀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旋，有如夏日骄阳下清澈的湖水，干净、清凉又包裹着暖意。陈晨不由停下手里的笔，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不远处顾昀，不想正好对上他瞥过来的视线，陈晨愣了一愣，然后猛然撇开了头，又若无其事的恢复常态写着什么。
　　陈晨躲得开和顾昀对视，却躲不开顾昀时不时瞥来的目光，她觉得自己耳朵都快烫熟了。正想找借口溜出去洗把脸，却听到顾昀缓缓道：“江总，这次除了确定此次宣传片的合作详情，我公司还想与贵公司签订一份长期合作计划，包括后续我们推出新产品所需的宣传或者是新季度的广告都由您公司来做。”
　　陈晨握着笔的手一抖，在本子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长期合作，与从未合作过的我们？为什么？Ｂ市的影视公司很多，发展的比我们成熟的也很多，为什么要选我们？顾昀为什么会做这种决定？更何况他连成果也不看就决定了以后的合作吗？是因为云天口碑真的很好还是因为...自己？
　　因为我吗？怎么可能，真是在自作多情些什么，陈晨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顾昀。
　　是啊，怎么可能，所以为什么要慌张呢？我与他，不过是故人再见，可为什么心脏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的想要跳离自己的身体。
　　眼前的顾昀一如当初，自信又果断，好像不管遭遇什么事情，他都是这般淡定，处事不惊。
　　样貌呢，也谈不上什么变化一头利索的短发，嗯...比以前好像再短一点，现在显得更干练，棱角分明的脸仍然一如往昔的干净白皙，澄澈黑亮的眼睛，好像住着一弯星河。
　　如今的顾昀到底是习惯了穿正装了，记忆里他很少穿正装，唯一一次是要去参加省里的辩论赛，顾昀瘪着嘴穿了套黑色西装，比赛路上一路嘟囔着不舒服，别扭，那是他少有的闹脾气的时候，陈晨只能耐心安抚顾昀暴躁的小情绪。然后掏出前两天特地去商场挑选的领带，说是祝贺他进入决赛的礼物，顾昀才笑着低下头示意陈晨替他带上。
　　陈晨抬手打领带的手法显得有些笨拙缓慢，但是眼神却认真严肃。
　　顾昀不知道陈晨走了多少路选的领带，自然也不知道笨拙的她花了多少精力去学着打领带，顾昀只是看着手法有些粗糙的领带复而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眼底有陈晨看不懂的光亮。
　　20岁的陈晨看着21岁的顾昀穿正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陈晨看着眼前谈吐自如的顾昀，现在的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优秀，以前他就在自己身边也觉得遥不可及，现在...陈晨不由自嘲，自己又在痴心妄想什么？陈晨使劲攥紧手里的笔，低垂着头暗淡了目光。
　　“那江总，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OK。”两BOSS握手示意合约就此达成，顾昀拿起手边的电话通知办公室拟好合约。
　　“过几天我就要人把合约送去你们公司。”
　　“没问题，陈晨，你留个电话给顾总，到时候我不在的话合同就交给你处理。”
　　陈晨起身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顾昀，见他双手接过，又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陈晨有些诧异，却仍然不动声色接过名片，轻声道了谢。
　　顾昀送两人离开办公室，看着陈晨随江楠乘上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直至看不见里面人的身影，他不着痕迹地握紧手中的名片。

　　下了楼，江楠去提车，陈晨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才觉得没那么压抑，虽然到现在她仍然觉着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急促着想要从胸口迸发而出，陈晨揉揉自己的胸口，她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伪装都无法平静地坦然地面对顾昀。
　　此时的顾昀就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从窗口望出去，正好看见陈晨站在门口，距离太远她的身影很小，可他就这样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微风吹散了她乌黑的长发，正午的阳光就这样打在她身上，温暖又刺眼。
　　阿晨，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