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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顺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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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箐南与解忧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去年时他们两人还不太熟悉,相处起来略有些尴尬,而且家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根本就没能好好过年,就是贴了年画对联,吃了顿饺子完事儿。
云箐南的小生意已经有了起色,年前生意忙,解忧到底是没能拗过云箐南,在腊月初她生意稳定下来后才搬过来。等忙过这个年,云箐南打算租间铺子,就算拉下脸去找姨母借钱也要租,到时就不用让解忧再跟着她外出奔波了。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怕解忧不适应,钱可以以后慢慢挣,让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跟着她吃苦,于理不应当,于请舍不得。
刚从家乡出来时,因为做了两年家庭主妇,老家又闭塞偏僻,她基本与社会脱节。她那时心里对世界充满了恨怨,住在狭窄潮湿的出租房里,不和周围的人打交道,也不出去消遣娱乐,除了打工就是读书,朝五晚九,每天躺倒床上的时候骨头都和散架了一样,第二天再早早起床,重复昨天的生活。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娇气姑娘,也不是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家务小白,她或许不曾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但她有足够的耐心与毅力,去换取自己想要的生活。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曾埋怨过自己为何不是男性,随着时间的推移与阅历的丰富,她不再将世人给她的束缚再用来束缚自己。
她曾经为一个有些自卑的女孩做过心理辅导,她告诉她,要为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自豪与骄傲,不管她以后会成为画家医生教师或者是家庭主妇,她都没有理由在自己真心付出之后自我否认。这个女孩儿她记得很清楚,到现在也还记得,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终于忙完了这阵儿,云箐南再腊月末停了生意,和解忧去打了年货,买了不少牛羊猪肉,水果点心,年画红纸,烟花炮竹,还有为来拜年的小家伙儿们准备的糖果,零零总总用去了不少积蓄,但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花的有些心疼,但还是值得的。
经历了年节氛围淡薄的现代社会,再看这里的新年庆祝方式,她觉得新奇又有趣,那些藏在野史传闻里的年俗活动,此时在眼前一一展开,融入这幅年俗画里,眉梢也自然染上了喜悦与期冀。
街上人来人往,稍有不注意可能会撞到迎面而来与他们相同目的的采购者身上去,在外人面前一向面皮薄的解忧怕与她走散,此时正将她肩膀揽在臂弯里,绷着脸僵硬地与打眼儿瞧他们亲密动作的路人对视。
集市的人吵吵嚷嚷,讲价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云箐南想缓解他的紧张,但她声音小,怕他听不见,所以直接拿空出来的手戳了戳他刻意营造好的面瘫脸,戳得人家脖子都变粉了,抓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冲她摇头叫她不要闹。
她太清楚他的脾气了,他说别闹就是要她回去没人时再闹,但她要是非现在闹,他也不会和她生气,顶多就是使出绝招软绵瞪眼杀,叫她看了更想闹他。
“诶?这里还有糖画呢。”到了条多卖吃食的小街,云箐南对别的都不多感兴趣,拉着解忧往浇糖画的摊子旁钻,站着看了会儿,解忧掏了三个铜板出来,让老板给画只小猫,转头接过了云箐南右手上的东西,让她空出手去接凝固的糖画。
“为什么给我画只小猫儿?我可是大猛虎!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当时还说好好好呢,原来根本就没听进去。”云箐南拿着这只小猫,忍了一路,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后,终于忍不住炸了毛,扑过去要把冰凉的手往他脖子里放。
他没躲,云箐南见状没办法,把手收了回来,他却把她的手又抓了过去,先帮着她搓了搓,等到微微发热后,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袖筒里。云箐南垂下脑袋,抿住嘴唇不说话了。
她跟他根本吵不起来,每次她一有生气的苗头,都会被他给无情浇灭,她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实在是名存实亡,所以这次她决定坚持一下,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能再让他打太极成功。
“你今天别想打动我,我心如钢铁冷暖不化。你快说,为什么要给我画只小猫儿?”
之前她并未表现出来,现在越来越熟悉之后,她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出来,比如此时的“心如钢铁”,本不该用在此处,但这样用又好像不是不可以。不知网络用语奇妙的解忧开始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习惯了她偶尔会用的这种用语方式的他已经不再纠结于她的语病问题。
解忧被她闹得不行,最终只得老实交代:“妻主在我心目中自然是威猛……非凡,但是,妻主熟睡时,软绵绵窝在……我怀里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天真可爱不设防的小猫儿。”
他在她不断变换的目光中断断续续说完了这话,其中“威猛”二字说的极为勉强,至少从体型上来讲,非让他用这样的词语来评价只到他肩膀的小妻主,他是有点违心的。
但是被成功顺毛的猫虎兽明显很是满意,高兴的垫脚摸了摸他的脑袋“解忧果然深知我心。”
解忧弯下腰来方便让她摸脑袋,一言不发,眼里的笑意许久未曾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