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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姐姐的亲密接触 和亲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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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宕机了大约十秒钟之后,天亦却突然冒出个诡异的想法:
说起来师兄娶他姐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师兄一早就有过卸任的想法,他头上有个大哥继承王位,如今就已经是整天呆在关中不回神界了,往后当了闲散王爷,又卸任了慎行司主君的职位,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大概率是要四处游历。
加上君先生和周瞳如今都是事务缠身,没有更多时间照顾千忆君。这种情况下,岑释接手替他照顾姐姐,也就理所应当了。而且,千忆君与天亦是孪生子,相貌也比一般姐弟更为相似,加上又是幼儿心性……难保岑释不会将当年对天亦的疼爱转移到她身上。
至于是以和亲这种形式也说得过去:千忆君虽然心性是幼儿,外表却已有十五六岁,又是寄养在君先生门下,过继这种事实在说不过去,倒是嫁娶的形式更为合适……
天亦试着脑内模拟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
岑释虽然性情冷淡,通常情况下不愿多管闲事,可他一旦决定涉足,那就会以十二分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就拿他教导天亦来说,他显然比九惟更有耐心。要是从天亦的角度看,岑释在教导他时表现出的,是迥异于外表的温和——天亦从未见他生过气,即使是面对挑动情绪一流的天亦。
那千忆君呢?在天亦的记忆里,他这位孪生姐姐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虽然很多事情她并不明白,但只要明确不允许,她就绝不会去做。只是她太有好奇心这点经常让天亦为难。
这样两个人聚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况?
宽敞的院落里,榕树茂密的树冠下,一张青石案。案上香炉青烟袅袅,紫檀木的镇纸雕刻成了九逸模样,压在其下的雪白宣纸平展开来。沾墨的笔尖跟随握着它的手而动,在纸上游移,留下歪歪扭扭的墨痕……千忆君蜷在岑释怀里,看着墨点微微皱眉,扬起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岑释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生气,只是抬臂握住她的手,用他那缺乏情绪起伏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一面讲述写字的要领,一面一笔一划地示范……
这是天亦幼年时时常出现的场景,可为什么当他把自己替换成姐姐之后,这画面会变得诡异起来?不,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暧昧?毕竟姐姐不同于他,是个发育十分良好的妙龄少女啊!想想都有点把持不住……
天亦甩甩头:不对不对!师兄未必还会手把手教她学写字啊!
那么日常逛街?
千忆君秉承了所有少女的优良传统,喜欢逛街,但她却因为身体缘故并不能走太远。那么这时候岑释怎么办?
临时找个坐骑,一个公主抱把她放坐骑上,骑着马儿去逛街——想想不太靠谱。天亦摇摇头,这要是在九洲得被人当稀有动物围观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要么走走停停,要么就只能背着去了。
背着似乎也挺正常的——如果千忆君不是那副前凸后翘的御姐身材的话。天亦就曾经试过一次,之后他就宁愿用灵力按照儿童滑板车给她做一个代步车,再也不想去尝试第二次。虽然这是亲姐,但被柔软的胸器顶着后背,还要忍受她贴在耳边呼出的温热气息,要他完全没反应他真的做不到啊!尤其千忆君还有喜欢咬他耳朵的不良嗜好,简直就是要了卿命!
想到这里,天亦忽然觉得头疼,他两手摁在太阳穴上,脸色发青地喃喃自语:“不行,这绝不行!!”
说什么也得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正想着,人群忽然传来骚动。喧闹中,远处出现了两队人马,与先前看到的巡检队伍穿着同样的黑红两色官服。他们正在从西昀街入口不断向街道两侧驱使着人群,直到清理出一条能供车辆行驶的通道。
眼瞅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自己涌来,天亦皱了皱眉,身形一隐,转眼间出现在了茶楼楼顶。天亦向街口方向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队伍顿时进入视野。最前头带队的是双合城的豫令①,豫令之后跟着仪仗,分两列而行;仪仗之后有乐队,乐队后是装饰华丽的辇车,辇车仅后端封闭,顶上有盖,盖前垂着红色帷幔,隐约能瞧见帷幔后的身影。辇车两侧是随行的侍女,紧随其后的则是辎重队列。队伍的最后则是骑在九逸上,全副武装的士兵。
天亦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由远至近,这架势不用猜也能知道,是那些人口中的和亲队伍了。辇车里能瞧见人影,但天亦释放出去的灵力丝却没有感应到任何人的气息。
这情况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是不正常,然而对于千忆君而言,感应不到她的气息才是正常。只因她是天绝之体,灵力与她,类同于黑洞之于光。接近她的任何灵力都会被她吸走,她身上自然也不会有灵力溢出。
天亦此时心情很是复杂,他几乎已经确定辇车上的就是千忆君。这个他生前无比牵挂的人,此时此刻就在他眼前,与他不过是相距一条街道,隔着一层薄纱,他只要行动一步,就能真真切切地拥抱她。可是……为什么要和亲呢?还是嫁给师兄……
想到这里天亦的思绪突然顿了一下,隐约感觉哪里不对:似乎不是因为嫁的对象是师兄?
“诶?”天亦眉脚一跳,这才明白自己内心那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千忆君嫁谁都不可以!她还是个孩子,谈婚论嫁还太早了!
既然他又活过来了,那千忆君由他照顾不是理所当然的?总之,这门婚事由他做主取消,岑释那边也由他亲自交涉,料想他不会有异议。
“不过还是得问过忆的意思。”天亦嘴里嘀咕一句,打算等和亲队伍安顿下来再去见千忆君,在此之前,就先在茗香楼里稍作歇息。
和亲的队伍已经走远,驱赶行人的侍卫也收拢了队伍,西昀街又恢复了来时模样。周围人群似乎还意犹未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都是在谈论和亲的事。天亦在茶楼闲坐许久,也没听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便将这头撂开,凝神接收来自跟随和亲队伍而去的灵蝶传来的消息。
千忆君下榻之处是位于西昀街尾的水韵阁。这点倒是一如天亦所料。
水韵阁是间客栈,但却不是一般的客栈,往来住宿的多是陇川贵胄。倒不是说它只接待权贵,只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它的住宿费用实在难以承受,只有富有商人才能住得起。
千忆君是住它之内特意为王族所辟的行宫之中,这也符合她的身份。只不过居所之外那异常严密的守卫部署却让天亦有些疑惑:守在闺阁门前,这架势怎么不太像是防备外人?
然而这小小的疑惑很快被他放置一边。一经确认千忆君安顿下来,天亦便立即动身,赶往水韵阁。
水韵阁的柜台前,领队的豫令刚同掌柜交代完各项事宜,一转身恰好与天亦撞个正着。两人同时一愣,停在原处。天亦不动声色,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之前在茶楼就感觉有个熟悉的气息,没成想还真是老熟人!
天亦继位之初,为了得到一个更加稳固的后方,将陇川西面的山岭丛林单独划出,定为岭西新郡,并将当时作为他与周瞳心腹的通泉派遣过去。一方面是清除盘踞于此的小部族,另一方面也是肩负着开荒的任务,务必使之辟出大片适宜居住之地,为将来迁居人口,试行新政做准备。
只是那地方太过偏远,单是传递一次消息少则大半个月,多则一季度有余。除了知道他在那里还算顺当,更多的消息却也无从得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周瞳什么时候把他召回来的?
而与天亦面对面站着的通泉显然也认出了他,那眼里有几分诧异。片刻的愣怔过后,他快步向天亦走来。天亦见他神情有几分疑虑,对于天亦的出现似乎有些始料未及。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这显然不是见到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该有的反应。但考虑到他远在岭西,也许并没有接到天亦的死讯?
“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通泉微微躬着身停在天亦身前,态度很是谦卑。只是这位老部下一张口,说的话却让天亦有些微妙的感觉不对。“殿下”这个称呼……怎么有种他还停留在自己身为储君的年代?
天亦没有继续深思,将此事暂且搁置,只回他道:“和亲这么大的事,我岂有不来的道理?”天亦心知自己如今是死而复生之躯,不便光明正大出现人前,即使他明知以通泉忠心,必定会听从他的决定,但他如今是来见千忆君的,又何必节外生枝。既然通泉不知他死讯,仍还尊他为主,那倒不如将错就错了。
主意打定,天亦又才道:“我怕忆不习惯,特意过来陪陪她。”
然而这话说完,通泉的反应却着实让天亦疑惑不解。他的表情十分古怪,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了句:“殿下要去陪小公主?”
……
【注:
①豫令,官职。守卫双合城的禁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