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生画风不对！》薰洛

10、终极提问：我是谁？ 迷惑行为大

　　天亦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有何不妥？”
　　通泉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他，终还是将那眼底的疑惑收了起来。停顿片刻才听他道：“没什么，殿下行事自有道理。您高兴就是了。”
　　天亦抬眸看他，见他绷着脸，表情淡漠，但不知怎么的他说话的语气听着似乎有几分嘲讽……
　　这小子是在嘲讽谁呢？
　　天亦不自觉地抖了抖眉，几年不见他说起话来怎么阴阳怪气起来了？而且这殿下长、属下短的，口口声声都是官阶，莫名地让天亦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疏离：千慈当年刚把他调到天亦手下时，他就是这样。
　　难道是太久不见，他们之间也变得生分了？还是周瞳把他召回扔给他这么个差事，而他这个昔年的主公不但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面都不见。这回出现在他面前，心心念念的还都是姐姐，他这心里有怨气？
　　这样一想，他这样的表现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天亦有些无奈，他确实亏欠了这位老朋友。他是千慈一手调教出来，本来是雾霭之都裂章部①的上将军，留在雾霭之都自是前途无量。天亦要他去岭西新郡，明知路途艰险，又是个蛮荒之地，谈不上九死一生，却可能随时丢了性命，可他还是去了，无怨无悔。
　　而今他不负所托将岭西牢牢稳住，这样大的功劳，周瞳却要他来护送和亲的队伍，如此大材小用……
　　然而千忆君出嫁，让别人来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得下？
　　天亦心中一声长叹，可他如今却不能做什么。他不能让身份暴露，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也只有委屈他了。
　　这么想了一通，天亦也再多问，知道他是闹别扭，但也只能任由他误会，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
　　通泉见他久久不见回应，虚着眼看了看他。自己这样的态度，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倒是眼里恍惚有几分愧疚？
　　这倒让通泉迷惑了：他愧疚什么？身为千家嫡子，就算现在还没正式被承认，但他那派头可不已经默认自己是储君了？飞扬跋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几时在意过别人感受？
　　通泉皱了皱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想他通泉，身为皇后身边的老人，即便是千慈这位太上皇，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他千思夜②算个什么？区区皇子，竟然半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去见千忆君，至于让他拿出这副模样吗？对，这无事套近乎，感觉不太妙……
　　越想他越觉得天亦怀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尽管猜不透，躲还是躲得起——他的目标似乎是千忆君。
　　主意打定，通泉试探着问了句：“小公主正在内院行宫中小憩，属下现在就带您过去？”
　　天亦被他唤回神思，又再看他一眼，微微颔首轻声回了句：“那就有劳了。”
　　通泉抬头望他一眼，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诧异。天亦越是客气，越让通泉觉得这其中透着古怪。但他终究是没说什么，只冲他行了一礼，转身在前领路，暗地里却在小心提防他。
　　“殿下请随我来。”
　　一路沉默无言，天亦在后，通泉在前；天亦不开腔，通泉也不主动说话。这么一路走来，昔年无话不谈的老朋友，如今陷入了迷一样的沉默，这让天亦颇有些不适应。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千忆君居住的行宫前。
　　行宫门前左右各有三人值守，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戒备外人，倒像是在看守囚犯……天亦皱了皱眉，顿时觉得自己这想法略显得荒唐。
　　“这里虽是行宫，但到底是闺阁，你们在这严防死守的算个什么样子。”天亦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随后又同已经站到他身旁的通泉道：“让他们去别处值守吧，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通泉点了点头，扬头冲仍还傻站着的六人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殿下怎么吩咐的？都去后院加强警戒。”
　　眼见几人往两侧退去，天亦又才同通泉道了句：“你也下去吧。”上前两步，到了房门前。
　　通泉巴不得他发话，一拱手，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快速转身，一溜烟的没了影。
　　这内院里总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房门虚掩着，手在上面轻轻一敲，它便裂开一条缝隙。天亦顺势推开房门，一抬眼就看见正前方背对他站着的身影。她一袭茶白长裙立在榻前，长发顺着身体的曲线垂在身后，中段以桃粉丝绸束起，露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听到响动，她也仅是微微偏头，很快又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副寒梅傲雪图上。
　　这个背影，天亦再熟悉不过了。是他最最牵挂的姐姐。
　　天亦感觉自己的手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在微微颤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却没想到自己还有重获新生的一天。生死一别，曾经熟悉的人和事都恍如隔世。此刻他有些激动不能自已，快步走上前去，两手一伸，情不自禁地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微微一颤，却没有拒绝他，任他拥着。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鼻间立即嗅到那熟悉的发香。熟悉得让他想要落泪。他紧闭起双目，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忆，我回来了。”
　　没有想象中她惊喜地回头，抱着他痛哭撒娇的场景出现，她沉默的反应让天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天亦疑惑地睁开眼，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夹杂那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傻哥哥。”
　　天亦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暖意。千忆君把手搭在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上，拇指滑进他的掌心，再轻轻握住。“明知道这是陷阱，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天亦听不明白她这话中意：陷阱？什么陷阱？谁设的陷阱？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他复活的消息？还有那句“傻哥哥”到底什么意思？哥哥？
　　思考间，千忆君已经将他的双手松开，从他的怀抱中挣脱，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在看见他样子的一瞬，原本还淡然的她却惊诧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掩了掩唇。“你怎么……”她一时语塞，抬手指着天亦半天说不上话来，只是表情古怪地对着他从头到尾看了又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天亦更是莫名其妙，皱着眉看她，眼前这个千忆君怎么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儿，如今怎么好像变成熟了很多？难道是他死去太久，她已经成长到正常少女的灵智了？
　　不对，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她确实是千忆君没错，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天亦想不通，只能试探性地问道：“我这样有什么不对？”
　　好一会千忆君才恢复常态，道：“不是不对，只是……我知道你会回来，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大胆，居然变成那家伙的模样，就这么光明正大让人给带进来了！”说着她围着天亦转了一圈，不时伸手扯扯他衣服，捏捏他身体，偶尔凑近他身上嗅一嗅，嘴里嘀咕道，“别说，还真挺像的。要不是我能识别你身上的气息，连我都分辨不出来。不过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怎么会想到用他的样貌？这么聪明又大胆的办法，亏你想的出来！”
　　天亦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可那想法十分模糊，让他一时难以确定到底是什么。
　　“忆，你在说什么？那家伙是谁啊？”
　　“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蒜呢？”千忆君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似笑非笑道：“你用千思夜的样子还那么直白的搂搂抱抱，那不是说明你压根就没打算隐瞒？怎么这会倒装起傻充起愣来了？”
　　天亦闻言只觉得晴空下一道惊雷，正中他脑门，直接把他劈懵了。
　　她说什么？他用千思夜的样子？开什么玩笑？他需要要别人的样子？不对，他不就是千思夜吗！被她这么一炸，他脑子都乱了，这叫什么事！
　　“你等会……”天亦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把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好好一通整理，重新组织语言道：“别闹了忆。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连我的样子和名字都忘了？”虽然天亦自己也觉得这提法不靠谱，但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她不是连他们两的姐弟关系都搞错了吗？
　　千忆君一怔，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关爱的表情凑到他面前，接着是用慈爱又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踮起脚伸手在他头发上轻抚：“我可怜的哥哥啊，这几天你都经历了什么？才三天没见你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是你不愿面对自己惹下的烂摊子，宁愿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你究竟在说什么？”
　　　　……
　　【注：
　　①裂章部，军队军号，戍卫雾霭之都的禁军部队之一，直隶于大宗正。
　　②天亦本名千思夜，少昊氏一族嫡系。“天亦”为就职于慎行司时所使用的代号，辞去慎行司副君一职后，这个代号因在六合知名度更高而正式作为他的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