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生画风不对！》薰洛

8、乱套了！姐姐要和亲！？ 先有老爹坑

　　西昀街位于风洛城西面，曾经是风洛城中有名的风月之地，兼有古董文玩一类营生。不过这些都是天亦上位前的老黄历了，他继位后即取缔了教坊司，整顿之后重新规划了西昀街。如今的西昀街是茶楼、澡堂、饭馆林立，即便是与魔界战事紧张的时日，这里也依旧热闹。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变样……
　　天亦想了会，又把刚刚在小贩摊上买的东西拿在手里稍稍掂量。行走间，只见他手腕一个下旋，包裹随即往他袖里一钻，消失不见。倒不是真的不见了，而是被收进了他营造出的随身小空间。随后他一甩衣袖，也不理会路边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大步流星赶往西昀街。
　　小贩说话虽然让他觉得不靠谱，但有一句话他说的倒没错：空穴来风，事必有因。如此大规模的流言出现，加上风洛城里出现的寻人事件，异常的巡逻状态，都在指向一点：千、周两家内部出了问题。
　　千离钰……他不信以周瞳能耐和势力会处理不好区区一个纨绔。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流言四起，有这种能量，他要么并不如同传言中那么无能，要么是别人手里用以挑拨的棋子。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能坐视不管。
　　西昀街虽然大小茶楼众多，然而在风洛城中不加称谓直接以“茶馆”相称的，就只有城中规模最大也是最为有名的“茗香楼”了。
　　先去那里吧。
　　脑子还在思考，他的身体却早已行动起来。
　　周身灵力丝已先一步释放出去，他随后足下汇气，踏步之间身躯化作一道虚影，在人群中快速穿行，只留下些许残影转瞬即逝。
　　风在他耳边呼啸，路上行人、街边物事都仿佛被定格了般迅速向后掠去。天亦甚至舍弃了因疾驰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视野，将它们化作路途中的一个个灵气聚集点，早早规划出路线避让。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天亦估摸着已是临近西昀街，便有意收了脚下灵气。只见他身影由虚渐度为实，行速也由疾驰变为慢走。只有衣袂还收不住地随风扬起，衬得他宛若意气风发的少年。
　　茗香楼倒是不需要他特意去找，只需跟着人群一路走到最稠密处——它就位于西昀街的中心地带。
　　不过今天的茗香楼却比天亦记忆中的还要热闹。茶楼外更是人头攒动，布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的聚集了许多人，都在指指点点互相之间议论着什么。
　　天亦停在外围看了看，手掌向上一翻，掌心处赫然出现只冰蓝色半透明的蝶形物。这东西只有两瓣蝶翼，却没有身躯，只在两翼之间延伸出尤如发丝纤细的灵力丝，缠绕在天亦指间。
　　“去吧。”天亦手指一抬，它便听话地扑扇起两翼，慢悠悠地从人群上方飞过，悬停在布告前方。天亦稍稍凝神，布告内容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兹有不肖子孙千离钰离经叛道、目无法纪，现逃离在外，故发此通缉令，有见者需立即通报，不得收容、接纳，若有违者以包庇罪论处！】落款是苍穆郡①布政司②。
　　到此为止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通缉令附带的画像就有些一言难尽了……没错，正是他之前瞥见的、巡检手里的那幅画像！
　　天亦有些哭笑不得：画成这副德行，究竟是想找人还是不想找人？这人就是大摇大摆的站在布告旁，怕也没人能认出来吧！
　　话说回来，虽然这布告上面并没有明说千离钰究竟是犯了什么事，但“离经叛道、目无法纪”这八个字也算是给他定性了。
　　对于陇川而言，这几个字应该算是非常恶劣的评价了。
　　“离经叛道”者，背弃了人界的责任，叛离了人族的道，距离叛徒只有一步之差，其严重性远非九洲人眼里的背离经典与所谓“九洲正统”可比拟③。
　　而能拿到“目无法纪”这个评语，也着实不简单。
　　陇川自千慈在位期间变法以来，法规作为经过实践且与各个家族协商定下的陇川规则，陇川之内包括千慈自身在内，犯者必究。很多人犯过一两次都长记性了，轻易不敢再犯。
　　既然是目无法纪，自然是多次明知故犯，屡教不改，而且所犯之事只大不小。
　　天亦记事以来还从没听说有谁得以收获上述八字评价，只有当初与连非羽闲聊，他提起昔年陇川双王反目时，用这八个字作为评语，为那罪魁祸首定了性——那是天亦的父亲，千夜宇。
　　想到这里，天亦只觉得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就说小贩编的千离钰的事迹怎么就那么耳熟，这不就是自家老爸当年那事的翻版吗！
　　大婚前夕突然悔婚，以真爱之名私奔，最终导致双王反目，千家几代积累的声望几乎要跌落谷底，陇川整合不成反而愈加呈现分裂之势。周家借势做大，眼看千家独大的局面就要瓦解，陇川面临退回双王平衡、互相掣肘的时代。若不是千慈足够强势，又有连非羽在人界早早布局的暗部势力相配合，陇川的未来就断送在他手里了！
　　此外，千夜宇又间接地为人界“制造”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圣女是魔王心腹，她与人族私奔，让费里弥这个新魔王位子还没坐稳就遭受致命一击。原本是与陇川相同的危机，但却因为作为制衡王权存在的、位高权重的帝师洛尔·杰拉斐突然倒向魔王，臣权与君权合流，不但消解了魔界内部的内斗危机，还让权力进一步向王权集中。
　　这件事之后，费里弥对他这位导师更为尊敬，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杰拉斐有没有私心天亦不知道，他只知道杰拉斐至此之后正式从幕后走向前台。他将魔族内其他权臣的权力收归魔王；肃清冗员，进一步剪除元老们的羽翼；提拔寒门，扶持“新贵族”，后来一度让天亦十分头疼的少京召④少泽星允就是他这时期提拔起来的。
　　魔界的权力在数十年后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如果没有圣女背叛，费里弥的君权稳固，他与杰拉斐的臣权之间平衡不被打破，杰拉斐就不会让两权合流——即使费里弥是他一手培养的学生，作为魔王他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事事听从杰拉斐。
　　可以说，是千夜宇让这个强大的敌人提前出现。
　　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事天亦仍旧意难平：他往后面临的困境，竟然都是拜他父亲所赐！这仿佛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抑郁难平。
　　天亦深吸口气，稍稍平复下心情。总而言之，按照这个评价，这只怕是要出现第二个千夜宇！
　　“难道小贩说的话都是真的？”天亦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通过灵蝶源源不断灌进他耳朵的议论，还就跟小贩说的大同小异。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快信了这就是事实了！然而一想到小贩关于周瞳的描述，他又连忙把这些不靠谱的想法压下：周瞳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
　　不……或许关于千离钰的部分是真的……
　　这头他还在纠结，那头的议论声中却又传来新的消息——听到这消息的一瞬，自诩身经百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天亦都被炸懵了，一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千离钰这小子的事不新鲜了，最近雾霭之都传来了个新消息你听说了没？”
　　“嚯。雾霭之都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也不算新鲜，就是千家的小公主要送去神界和亲，路过风洛城，要在咱们这儿逗留一两天。”
　　“诶，他们可算是决定了啊？搞不懂他们在犹豫什么，一早决定嫁过去不就好了。和亲的对象可是神界小王子诶！又是关中慎行司的主君。权势、地位、相貌他哪样不占？何况我可是听说千家这位小公主，脑子似乎有点……虽说是和亲，但嫁给这样的人要我就赶紧送过去了！”
　　……
　　后面的天亦也没仔细听，听到这里他整个脑子就已经糊成一团浆糊了。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那犹如乱麻的思绪才勉强整理出来：
　　千家的小公主这个称呼虽然不伦不类⑤的，但风洛城来中混杂的关中人不少，他们习惯于使用关中通用的称谓，这倒无可厚非。问题就在于，能冠以“小公主”这个称谓的，除了与他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千忆君，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开什么玩笑？！”天亦顿时觉得头都大了，且不说千忆君在他死前还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幼儿心性，就说她出嫁的对象也太离谱了！
　　神界小王子，慎行司主君……他、的、师、兄！！
　　一个乱七八糟的千离钰还不够，这又是什么状况？周瞳难道是撞坏了脑子了吗？！！
　　……
　　【注：
　　①苍穆郡：郡，陇川行政单位，类比于现实的省。苍穆，陇川辖下五郡其一，位于陇川东面，以风洛城为其首府。
　　②布政司：郡级最高衙门，相当于现实的省政府。
　　③九洲现代社会普遍认为九洲的古代一些经典书籍与传统道德所宣扬的一套，大多是为了统治阶级服务，对其需要批判、甚至舍弃。离经叛道这样的评语在九洲多是用于定位激进变革派，算是较为中性的词语。
　　④少京召：魔界武将官职。相当于古代三品官。
　　⑤人界陇川双王：大宗正一系，储君称宗君，其余子称宗循，女称宗霖，孙辈统称宗承；大鸿胪一系，储君称鸿尹，其余子女统称少鸿，取名中一字为前缀，孙辈称晟（sheng）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