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拦不住的流言蜚语 当什么小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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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亦心下一咯噔：果然……
尽管他情感上并不想接受，可理智上却明白这是理所应当。周家嫡系除了周瞳就只有她早年退位的姑姑周寰了。也即是说，周家嫡系这一挂能够联姻的只有她周瞳一个。旁系倒是有好几个女儿尚未婚配，可他们关系太远，在泽山氏一系中，地位算不得高。而千家这头，适合联姻的也只有几个地位一般的旁系。如果两家都是旁系联姻，那么作为开启两个大家族融合的标志，他们的分量显然远远不够。
这就是说，周家只有周瞳本人成为联姻对象之一，才能向人界其他势力发出足够的信号。
因此天亦即使内心不是太愉快，他也还是能用“大局为重”几个字来安慰自己：出于对整个陇川未来的考虑，周瞳这样做无可厚非。对她来说，无非是娶几房妻妾的事，相比于中古时期的九洲皇帝，根本不值一提。想来，若不是出于政治考虑，周瞳未必能看得上千家这小子。
能得周瞳垂青的必然是强过她的。而眼下不说陇川，就是整个人界，青年一辈中能力在周瞳之上的，数来数去也就他天亦一个。要说周瞳会看上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旁系小子，他可不信——旁系有能耐的倒是有几个，但更多的是他连名字懒得去记的庸才。
想到这里，天亦这才想起来，他之前被联姻一事搅昏了头，似乎忘了问千家的小子叫什么了。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他又将小贩说的话翻出来琢磨了一遍：似乎听见了“逃婚”？
小贩见他听到联姻的消息之后几度陷入沉思，便疑心他与两家之间有什么关联。尽管猜不出他具体身份，但他衣着不俗，出手更是大方，这身份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没准，还能再捞一笔？
天亦倒不在意他在琢磨些什么，只问道：“周瞳联姻的小子，叫什么名？”
“您是问千家的小子？”小贩试探着问道，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扒拉起听到的这样那样的小道消息。
“是。”
小贩想了想道：“似乎是叫什么‘千离钰’的。据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早些年闹出过不少荒唐事，都仗着自己身份别人不敢轻易追究，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不过这回闹得这么大，他小子不好受咯！”
听见这个的回答，天亦颇有些诧异：千家因千慈这位大宗正强势、严厉而不近人情，向来对宗族子弟约束颇多，旁支是有无能之辈，但却谈不上不学无术。纨绔就更……上一个拿到这名头的都被剔除宗籍了吧？
“千离钰？”天亦皱了皱眉，即使是用政治联姻来说服自己，他还是想不明白，千家旁支不乏出众之辈，以周瞳的眼光，怎么偏就选了这么个不成器的？
也许只是坊间传言？
不过……
且不说此人才德如何，他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拒婚逃跑，那就又是另当别论了。无论他逃婚是出于什么目的，别人教唆也好，自己犯蠢也罢，以这种方式破坏联姻，与叛徒无异！千家永远不缺旁系，既然联姻合族他不愿，那就让这一支永远消失吧。
区区旁支……又是多大事儿？
他抬眸看向小贩，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丝嘲讽，却又饶有兴致地追问道：“我对这人倒是有几分兴趣，你不妨与我多说说。”
他这反应倒是让小贩来了兴致，正愁没个听众，何况还是个付费听众，也不枉他这些天“费时费力”到处听人摆龙门阵了！
然而他却没有立即回话：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身子稍往前倾，一脚踩在摊子的脚架，摆开架势；双颊上的肉微微搐动，酝酿了好一阵，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这千离钰啊，啧，那是有够离经叛道的。逃婚这事够大吧？这都不是事儿！如果说咱们寻常人大多数时候是‘敢想不敢做’，他小子那就是‘不怕不敢做，就怕不敢想’！所以我说，逃婚这事一点也不稀奇，是他小子能干出来的！”
天亦眉脚一抖，颇有些讥讽道：“哦？听你这一说，他难道还有更多‘丰功伟绩’？”
“您这问题算是问对了人！”小贩手往桌子上啪地一拍，顿时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同天亦吹嘘起来，“我是谁？风洛城里的包打听！只要是传到这风洛城里的，没有我包打听不知道的！”
眼见他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从不知道哪里开始掰扯，天亦连忙抬手示意，截断他话头：“我没问你这些！说正事。”
“行行行，说正事。我说到哪来着？”小贩连忙收起他酝酿饱满的情绪，想了好一会又才道：“哦对，说到这千离钰啊，那可是个情种啊！听说有一次他为了家中婢女，与有权有势的未婚妻大吵了一架，后来逼得长辈将这婢女送走，他又因此大闹了场，折腾得是鸡飞狗跳……这还不算，他后来又分别与梨园名伶、青楼名妓闹出了不少风流韵事，为此差点跟周家的人大打出手……”
天亦忽然觉得脑仁有点疼，连忙打断他道：“行……他的事不用再说了！”顿了顿，他有问，“这未婚妻，是指的周瞳？”
小贩道：“不然还能是谁？话说回来，要不是周家这闺女非闹着要嫁这小子，不也没如今这档子事了吗？常言道‘空穴来风，事必有因’，千离钰无论是逃婚还是在拒婚之后大喊‘不是我喜欢的女人我绝不娶’，那不都是早有迹象吗！周瞳明知道千离钰这小子宁愿要些身份卑微的女子也不愿要她，还非得逼他娶自己。这下好了，事情闹成这样，婚是肯定结不成了，两家会不会就此结仇都难说！我可听说事发当日，千离钰话刚说完当场就被拿下了！要不是后面离奇失踪……”
“你等会？”天亦出言打断，表情略有些怪异，“你说什么？是周家那位非得要嫁？嫁这么一个人？”他挑了挑眉脚，掩盖不住话语里的蔑视，对小贩这番话颇不以为然。
千离钰他不了解，小贩说的他只能说是将信将疑；可周瞳，这个跟他朝夕相对近十年的知己，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周瞳会看上一个纨绔？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小贩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这情绪变化，说的兴起反而顺着他的提问说了下去：“可不吗！您说这顶好一个大家闺秀，嫁谁不好怎么偏偏就眼瞎选了这位？这周家小姑娘也真是……对这千离钰那真算是痴心一片！要不是当初她苦苦哀求，她父母又怎会同意这门亲事？听说为了这婚事，周家多方奔走，也不知道交换出多少东西，才说服了千家一众！”
天亦越听越糊涂，堂堂人界大鸿胪竟被人称之为“小姑娘”，岂不荒谬？这父母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是都是胡编滥造的，但无中生父母，这也太过了吧！？
然而这事还没完，更荒唐的却在后头。
只听小贩接着说道：“出了逃婚这样的事，她非但不埋怨，竟然还给他求情！？你说这得多傻才能做得出来！据说为了得到两家的宽恕，她跪倒在父母面前，哭的是梨花带雨，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天亦再次出言截断小贩的话，看向他的目光凉飕飕的，还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也不知风洛城里都把这逃婚事件传成了什么模样……但不管怎么说，逃婚一事千真万确，而整个事件的中心、流言的起始也都是这个叫千离钰的小子。破坏联姻已是罪大恶极，如今他还要连累周瞳名声被害。这样看来，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不管了。
必须在事件进一步恶化前找到千离钰。
这一次怕是要他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原本还想继续畅谈的小贩终于发现了不对，眼前这位客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十分不友好的气息，里里外外都向他释放着一个信号：再不闭嘴就有你好看！
都明显到这地步了，小贩自然也就识相的闭了嘴巴。收了之前侃大山的架势，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给自己打个圆场：“我这些都是听来的，您听听就算了，哈哈……”
天亦倒不是真想为难他，不过是听到周瞳被这样不着边际的流言编排，一时气愤，没能收住情绪。他笑了笑，又恢复了来时模样，问他道：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小贩道：“都是些小道消息。”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您要真想知道什么，不如去西昀街的茶馆打听打听。那还有千家发布的抓人布告呢！”
“哦？”天亦扫了他一眼，见他十分拘谨，不免笑了起来。从他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了，不如去茶馆看看。主意打定，他这才道：“东西都替我包好了么？”
“包好了，包好了。”一听这话，小贩如释重负，忙把东西递给他。
天亦一手接过包裹，一手夹了两片金叶子往小贩身上一扔，甩下句：“不用找了，余下的权当是打赏你的——念在你陪我聊了这么久的份上。”
直到他走远了，小贩才想起来拿着金叶子狠咬了一口，辨别真伪——这话谈的也太值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拦不住的流言蜚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