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生画风不对！》薰洛

6、瞳瞳要娶亲？ 联姻？联什

　　天亦双眉微蹙，将晶石从眼前移开：巡检司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巡检司是人界大城为操练甲兵、戍卫城池而设，寻常情况下巡检司并不会接手巡城任务，一个小队同时出动的情况更是少见。天亦顿时警觉：莫非城中有变？
　　这念头刚刚浮现，却闻身旁小贩一声惊呼：“妈呀，他们怎么又来了！”
　　天亦被他惊动，回头见他正手脚利索地将摊位上价值不菲的几样物件拾掇出来，又小心地往货箱里藏去，不免心生疑惑：“你这是……”
　　话还没问完，小贩就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两只眼飞快地往巡检队扫过，手上却没见停下。只待收拾完毕，他才冲天亦努了努嘴，又往边上使了使眼色。
　　天亦顺势看过去，巡检队此时已经到了离他不远的摊位上。带队的是司里的巡检，巡检司里的当头人物。他手里拿着幅像是画卷一样的东西，随手就拦下个过路人，对着画像仔细一番打量。
　　“像吗？”巡检皱着眉头，盯着画像看了许久，又往路人脸上看了看，小声地向身后的衙役询问。
　　衙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斩钉截铁道：“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那么自言自语了一句，巡检不耐烦的挥挥手打发了路人。
　　正要继续，队伍后头忽然传来声：“诶！你怎么拿了我桃子还不给钱！”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巡检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理不直气也壮地吼了回去：“嚷嚷什么，嚷嚷什么！老子在咱村东头吃东西从来不给钱！”
　　巡检当即皱了眉，口里一面啐道“不省心的玩意！”一面递了个眼神给身后衙役。后者心领神会，微躬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直奔争吵点去了。
　　这等散漫纪律看得天亦直皱眉，同时又不免困惑起来：以周瞳的行事作派，怎么能容忍戍卫大城的军队这样毫无军纪？
　　正看着，耳边忽然传来小贩调侃的声音，“嘿，这哥们是新来的吧？这头铁得很啊！”
　　天亦眉脚一跳，脸上露出凉凉的笑，压低声音问小贩：“他们经常这样？”
　　小贩回道：“也不是经常，就这几天吧。一天三次的巡查，要找的人没找着，东西倒是没少拿。我看他们寻人是假，借机捞好处才是真。看见斜对面那个苦瓜脸没有？昨儿他就被拿了串紫檀木的香珠，您是没瞧见，他都快哭出来了。结果怎么着？才给了区区十枚幻榈，不知道得卖多少东西才能把损失找补回来。”
　　见他一脸幸灾乐祸，天亦问道：“看你这样，他们大概没从你这拿到多少好处。”
　　“嘿嘿。”小贩低头笑了两声，道：“我是比他们聪明一点，早早把好看的、贵重的收了起来。虽然小玩意也被他们拿了不少，但不算太心疼。”
　　天亦笑了笑，正想在小贩身上多套点信息，小贩却一个扬声，转了话头：“诶，客人你瞧瞧这个，魔界的羯罗香，只用这小小的一粒，就能令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天气冷的时候最是实用……”
　　天亦倒是一早就觉察到巡检队靠近，眼见小贩转移话题，便也顺着他话头，顺势看起了香珠，等着巡检队靠近——虽然他们行为散漫，可到底出动的人马等级并不低，他们要找的人恐怕并不寻常。
　　强盗匪首？江洋大盗？杀人放火的恶人？或者，是叛徒？
　　天亦微微眯起眼，嘴角略微向上翘起，似笑非笑。在他低头的一刹那，眼底泛起一丝杀意：若真是叛徒，那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对面小贩看不清他神情，只觉着周遭气压似乎低了许多，让他略微有些喘不上气。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巡检的手拍在面前这位客人身上的一瞬，周围这莫名其妙的气场便消失无踪。
　　“你转过来！”
　　巡检颇显得烦躁，手在天亦身上粗鲁的一扒。天亦顺势转身，先前那些神色早已看不见痕迹，却是换上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把头抬起来。”巡检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也没管对面动没动，只顾着展开手里的画卷。他比对着简笔勾勒的头像仔细看了半天，没找到哪里相似的地方，这才又合上卷轴，吆喝一声“走！”领着一队人继续巡逻。
　　天亦不动声色地目送他们，眼里不觉流露出同情来：方才趁着巡检展开画卷他飞快地瞄了一眼，那画像也不知究竟是谁画的，寥寥数笔，该有的倒是有了，就是完全想不到有谁还能长那样的。
　　眼见他们走远了，天亦才笑骂一句：“这要是能找着才是活见鬼了！”
　　小贩正忙着把被巡检队弄乱的物品摆正，听到天亦这话，忍不住搭腔：“可不嘛！拿着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我看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找到，不就想趁机多拿点。就是可怜我们这些小商贩咯~”
　　天亦被他这语气逗乐了，又问他道：“话说回头，他们这是要找什么人？”
　　被他这一问，小贩顿时来了劲，整理东西的手也停了下来，颇显得有些兴奋道：“您这算问对人了，这事我刚好知道那么一点！”
　　天亦笑道：“说说看？”
　　小贩嘿嘿一笑，趁机把先前天亦挑看的几样东西推往他面前，贼兮兮道：“您要不先看看东西，我再慢慢跟您说？”
　　天亦自然是明白他意思，心下感慨一句“商人本色”，嘴里调侃道：“这会还不忘做生意，你可真够精明的。”
　　“客人哪的话。”小贩搓了搓手，巴巴地看着天亦，“您看……”
　　“行。之前那些都包起来，这盒羯罗香我也要了。你就跟我好好聊聊，如何？”
　　“好说好说！您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天亦道：“你知道他们找的是什么人？”
　　小贩笑道：“知道。这事不光我知道，全城的人都知道！您别看他们一天几次的巡视搞得紧张兮兮的，其实这事说大也不大，就是牵扯到的人身份不低，所以他们才这么上心！”
　　“哦？”天亦将信将疑，听他口气这件事本身似乎不太严重，但牵扯到了重要人物，似乎又不是太寻常。“他是犯了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您可真厉害，他可不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小贩说着往左右观察了一番，确信没人注意，又才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些。天亦顺从地歪了歪身子，小贩也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这事都不用打听，整个风洛城都快传遍了。也就他们上头还在遮遮掩掩的，以为别人不知道呢。”
　　“怎么说？”
　　小贩道：“前些日子千周两家联姻的事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听说周家那位被人当场拒婚不止，千家那小子还大批什么‘包办婚姻’，叫嚣着‘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决不娶’之类的话，弄得两家很没面子。后来听说他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不到处在找他，要捉他回去呢！”
　　这话让天亦吃了一惊，忙问道：“千周两家联姻？你可说清楚了，是哪个千、周？”话才说完他便觉得这样问似乎不妥，但转念一想，风洛城人员繁杂，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果然，小贩面上没太大变化，只道：“还能是哪个千、周？自然是那泽山氏周家与少昊氏千家。其实联姻这事很早就有传言了，客人大概是外头来的所以不知道。”
　　天亦没回话，联姻之事确实在他生前两家就有过数次讨论，远的甚至能追溯到他的父辈。即使是他与周瞳也有过联姻的念头，只是他们当时处境还不容许他们这样做。
　　陇川一直以来都是由少昊氏与泽山氏共管，大宗正与大鸿胪便是由此而得。在陇川扩张的过程中两家实力各有涨落，哪家占优，则由哪家作为主导。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宗正与大鸿胪虽权势有所波动，但大体相当。直到近百年少昊氏千家一连出了几任能力极高又极为强势的大宗正，到了天亦祖父千慈这里，才算彻底打破两家平衡，而出现少昊氏一家独大的情况。
　　天亦在世时，如果两家联姻，那就意味着少昊氏最终会彻底吞并泽山氏。即使周瞳同意，泽山氏其他人也不会同意。他原本打算彻底将这些家族贵胄铲除之后，两人再强行合并两个家族——以他迎娶周瞳为开端。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仔细想想，周瞳如今是他赴死前亲自指定的继承人，以他巨大的威望压制少昊氏内部的反对声音，背后再有千慈等人辅佐，她要合并两家大约要比自己生前容易得多。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联姻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以迎娶千家人作为契机，为往后的两家合并做准备。
　　千家的小子……那周家是女儿？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天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周家那位……不会是……吧?
　　抱着那么一丝侥幸，天亦眼神古怪地看了眼小贩，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周家……是哪位女儿？”
　　小贩先前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好打扰，这会正趁他想事情的空档替他将东西打包，听他突然这么一问，这才停下继续同他谈起来。
　　“这个么，我想想……似乎是单名一字，叫做‘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