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生画风不对！》薰洛

11、收获新身份？ 妹妹的话，

　　千忆君见他表情十分认真，似乎真的不记得了。可她一想到她这哥哥精于伪装，唬骗人这方面着实有一手，又疑心他在戏弄自己，想了想她收了手上动作，往后退了一步，正色道：“哥，这里没人，你能不能别装了？”
　　天亦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底深处某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它却又像缺了重要零件的拼图，让他的思绪卡在了某一处。他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摆出副慵懒随意的样子，用一种近乎调侃的口吻反问道：“我装什么？我要不是千思夜，那你说我是谁？”
　　千忆君没有回话，一双乌目盯着他不动，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表情。天亦看她神态忽然认真起来，顿觉那萦绕心头的异样越发明显，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只会让人更加焦躁不安。
　　过了好一会，天亦又才见她轻启朱唇。她声音不大，却是异常清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千离钰！都如今这节骨眼上了，你我不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安排，你倒还有心思跟我玩这样的把戏？”她说着微微蹙眉，道：“我的好哥哥，事有轻重缓急，你这心里能否有点数？”
　　“你叫我……什么？”
　　天亦只觉“嗡”的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那其中反复盘旋：他现在不是千思夜？
　　“我不是千思夜，是千离钰？”天亦嘴里如同呓语般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千忆君，几次抬手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把话咽回去，在原地来回走动情绪显得十分焦虑。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千思夜？这个世界里千思夜另有其人？开什么玩笑？！如果他不是千思夜，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这个世上存在着另外一个千思夜，那就意味着，他从醒来开始，在生前所知上建立起的一切假设和推断，都是错的！
　　时间倒流的可能性？不会。自从八年前掌管时间的神器“浑元仪”进入沉眠状态，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能够让时间倒流的东西了。即使是唐这样实力强大的“物种”也办不到。
　　事到如今，他所缺失的、最重要的一块拼图终于出现了，带给他一个几乎颠覆他所有认知的信息：他根本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天亦忽觉头脑被什么东西激荡而过，周围物事也随之晃动起来。神智似乎也受到影响，让意识变得模糊起来。这像极了身处一个被洞察的梦境，一切都在将醒未醒之间。
　　所谓的重生，难道只是一句谎言，一场幻梦？
　　他怔怔地看向千忆君：所以，她也只是他的一个幻觉，并不存在吗？
　　重逢的欣喜被这样的想法瞬间击碎，他牵扯起一丝苦笑，只觉得天摇地动，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千忆君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两步将他抱住。“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随着这声叫唤，天亦胸前率先触到千忆君柔软的身躯，来自她的体温迅速在他身上蔓延，也让他稍稍收回那动荡的心神。他这才发觉他四肢发软，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千忆君身上。鼻间仍是她身上清晰的熏香气味，他的指尖还能感受到她顺滑的发丝，颈项上她温热的气息轻拂而过，带来一阵酥痒。
　　她是如此真切的站在他面前。天亦情不自禁地抬手，狠狠地抱住她，仿佛要用她的存在，彻底否定自己的推断。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对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抱这么紧我要喘不上气了！”她说着象征性地推了推他，哭笑不得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平时不像这样的。是不是因为逃婚那件事，你……放不下？”
　　千忆君说得很委婉，尽管觉得他行为反常，却丝毫没对他的身份产生任何怀疑，她理所当然地把这些归结于天亦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所闯下的、无可挽回的祸事，而将自己想象成其他人以此逃避现实。但她又不敢敞开了说，怕再刺激到他。
　　她皱了皱眉，颇觉得心疼：也不知这三天里她这傻哥哥都经历了什么？然而心疼之余又有一丝窃喜：即使忘了自己可他仍还记得她这个妹妹，甚至为此将自己代入平日里最厌恶的千思夜……可真是难为他了。
　　千忆君的想法天亦并不清楚，只是听她说难受这才慌忙松开怀抱，在千忆君的搀扶下坐在圆桌旁的圆凳上。
　　她的问话他却没心思在意，只是经过这一出才总算确定，千忆君是真实存在的，这里并不是幻境。即便再真实的幻境，也不能凭空造出实物来。想来之前那阵恍惚，应当是与魂魄松动有关——大概是他心神动荡所致。
　　他定了定神，一旦恢复了思考，各种各样的问题又接踵而来。他又不禁看向千忆君：她叫他哥哥，她哥哥是那个叫千离钰的。她是千家的“小公主”，而千离钰则是那个被千家定性为“离经叛道、目无法纪”，当众拒婚、破坏联姻的纨绔子弟，身份只高不低。这里还有一个千思夜，与他生前形貌完全一致。通泉唤他作“殿下”，只怕身份也与他生前一致——正确说是与他继位前一致。
　　她的样貌与记忆中的千忆君一模一样，性子却不相同。对，她有正常人的智力，是他最期盼能见到、千忆君未来的样子。
　　可这……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不是吗？也许，这只是唐制造出来的、用来戏耍他的世界呢？
　　千忆君见他盯着自己不动，那眼里隐约有着苦涩，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可这副模样却是越发叫她难受了。她伸手揽过他，将他的头埋进自己胸前，温言软语哄着道：“不说了。我不说了。你是千思夜也好，千离钰也罢，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好哥哥。是谁都……没有关系……”
　　就这么信任他？
　　天亦有些恍惚，任她揽着也不挣扎：这样毫无怀疑的信任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即便是周瞳和师兄岑释，也都没有过——不如说面对这样有别于常的表现，他们很难不去怀疑他被人替换掉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天亦竟莫名有些嫉妒起这个叫千离钰的混小子了：这个做事不过脑的蠢东西，凭什么能拥有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信任？凭什么他就能有这样一个美丽、聪慧、善解人意的妹妹？
　　还真是件令人气愤的事！
　　天亦闷闷地想着，继续享受着来自千忆君的安抚：不得不说，她连身材也跟记忆里的千忆君一样……
　　不过这样占便宜的事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千忆君松开怀抱，微微躬起身子，让视线与他齐平。她双眉微蹙，面上表情带了几许担忧问道：“哥，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天亦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看她眉目渐渐舒展，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内心那份羡慕嫉妒恨愈发难平：这世道不公啊！！！
　　“那就好。其实那件事……你也不用自责了。事已至此……何况他们本来也打算把我送去和亲。比起送去质子，和亲显然更符合他们利益。你闹那一出也不过是让事情回到原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倒是更担心你的处境……”
　　千忆君轻叹一声，看着他的眼里满是忧虑。
　　天亦闻言眉脚一跳，纠结了好一阵才勉强把心态扭转过来，尝试着去接受“千离钰”这个身份。
　　“我……你不用担心。”他闷声说道。然而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恨的牙痒痒。毕竟千离钰闯下的这烂摊子，他是真的头疼——你说着世上能有谁跟他一样把自己前程断送的这么彻底的？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怕是只差从族谱上除名了吧？
　　不过千忆君的话却又提醒了他一点：他是千离钰，眼前人全心全意信任的亲哥哥。他天亦既然可以接手千离钰遗留的烂摊子，那为什么不能接手千忆君这个聪慧的妹妹呢？
　　他如今是想明白了，要制造出一个与记忆中的世界如此相似的世界，还需得让这一草一木、一事一物全都真实可触，让所见之人皆有自己心思想法，莫说是唐，即便是在他之上的乌悬陵都未必能有这份能耐。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没能想明白，但这个世界也不会是唐随随便便就能够制造出来的。要是这样大的手笔只为了戏耍他，那他还真是三生有幸了，就让他戏耍一回又如何？
　　眼下唯一还能让他有些许忧虑的，也只有万一千离钰又突然回来了，那又该怎么办？
　　思考间他又看了眼千忆君。
　　“你倒是说得轻巧，我哪能不担心。哥，你现在可是正被人通缉诶！整个人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你呀，倒是有点危机感！”眼见他并不着急，千忆君忍不住伸手捧起他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音之后，天亦心头的疑问也在此时有了答案：
　　真的千离钰要是回来……那就让他永远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