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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满 ...
“想听故事吗?”
黑糊糊的房间里,她的声音有些突兀。
我拉过被子,把头蒙上,骨骼的酸痛在不断的把我拉向睡眠的深渊。
“不是很想。”我小声的回应,然后眼皮闭上了。
她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脖子上,我猛地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嫁进来?”
这个我倒是感兴趣,于是把身子转过去面向她,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当然只是听故事了,我心里门儿清,这位可是演戏的天才,说的话可能一分都不能信。
所以也只能当故事听了。
她的故事里有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很可怜,年纪小小就被拐卖,从来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还要被逼着学杂耍。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我心说娘耶,别是她自己吧。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了下去。
小女孩很顽皮,天天被打,有一天她被打得受不了了,于是跑了出去。
省城很大,有好多陌生人连个怜惜的眼神的不肯给,剩下的要不就是对她有意思的变态,要不就是人贩子,她却是再也不想经历那些痛苦了。
然后她被一个女人捡到了。
我打了个哈欠,她闻声,笑说:“很无聊吧。”
我没有回答。
“我确实不太会讲故事。”
嗯……听出来了。
“要不明天再讲吧?你早点睡。”她的声音听上去夹着几分落寞,我心一紧,不知道是不是让她难过了。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散掉了——因为我睡着了。
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天天做梦,梦完了还会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在梦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头一遭。
像现在。
“咿咿呀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红的灯笼从楼梯一直挂到门外,脚下踩着的是质量还算可以的木质地板,一旁的房间门上描着精致的彩绘,还撒上了金粉,头一抬,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旗袍晃来晃去,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妖风邪气,回眸一笑……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觉得老禽兽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这时有个老女人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斥道:“怎么跟块木头似的?买你回来就是让你杵这瞎看是吧?”
我瞥见她尖利得可以去锯木头的长指甲,命都吓没了半条,即使知道是在做梦,也下意识的跑开了,只是觉得脚有点别扭。
我跑到一根大柱子后面,低头一看,发现我在穿着小鞋,破破的,露出了裹着脚的白布。
丢那星!
这玩意儿怎么在我的脚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把鞋子给扒了下来,不知是这鞋子破了还是布裹得不太紧抑或是脚实在太小,反正我白白嫩嫩的小脚丫正舒展着,没有任何伤痕,用手指戳了戳,也没有什么感觉。
听老禽兽说,裹小脚通常从六七岁开始裹起,如果我要是再早出生个几年,估计我的脚的尺寸就要被永远限制在那个年龄段了,先不说骨骼变不变形脚丫难不难看,单单是走路时脚底板传来那股钻心的痛,就足以让人发疯。
我没试过,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看家里的那几位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样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我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小脚丫,然后摊开手,看了看满是茧子的小手,再往胸前看了看,是不符合印象的贫瘠的身板,以及短得匪夷所思的腿——
丢!!
怎么看这都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还不去干活?”这时有个满身脂粉味的女人推了推我,我抬头看了一眼,给出一个评价:五官尖锐,命短福薄。
“哟!小东西缺教训了是吧?看什么呢?”
她手一挥,我就摔倒在地上了。
那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我火速爬起来,用堪堪到达他们腰部的视线寻找出路,只是找了一会儿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出不去,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女人在拼命招摇。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毕竟是个梦境,而且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体验之后我发现这还是个噩梦,于是我屏气凝神,准备对自己发起进攻。
“啪——”这一巴不疼,但我把自己抽倒在了地上。
“啪——”这一巴也不疼,但是我把自己抽得找不着北。
“啪——”天啊!怎么可以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我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飞上了房梁,然后又摔回了地面。
只可惜,落地无声。
目前的情况有些尴尬,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来,也不知道梦境外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万一是被魇着了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慢吞吞的爬起来,背上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红灯笼无风自动,垂下的红绸好似妖怪的衣袂。
我随手抽走了一个伙计身上的毛巾,装作勤勤恳恳的檫拭木梯上的扶手。
又有一群女人扇着小扇子走了下楼,我瞄了几眼,总算是看清楚了,这里怎么还有外国女人?
不过也管不得这么多了,眼见着楼梯口没什么人,我猫着腰窜了上去,然后跑到一个没人的小阁楼里,从这里望出去恰好能看见整栋楼里的状况,我调整了一下蹲姿,接着把窗推开了一些,露出一个小缝,楼下的景致一览无余。
那个手指甲长得能锯木头的老女人在台上指指点点,底下的人将桌子和椅子挪来挪去,女人们倒是无事可干,在一旁坐着,跟拉琴敲鼓的师傅们有说有笑,卖弄风骚。
诶等等……台上?
我仔细想了想,这里的布置倒是和秦香楼的别无二致,就连这阁楼也……
我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小阁楼的?
就这么一想,我已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楼下传来了歌声,我连忙把头凑过去,想要看清楚楼下的情形,却发现有浓雾涌了上来,只消片刻,什么女人什么台子都笼在里头了,只有歌声依旧凄惨。
恍惚间,我看见红绸在里面闪着光,有好十几个女人扭动着身姿,活生生的妖魔鬼怪现形图。
“这是梦。”我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梦!清楚了吗!假的!”
“周家敏,这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诶呀,你在这呀?”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声音是说不出的熟悉,我费劲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我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脸。
我慌得说不出话,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再一看,周围已是完全变了个样子,描金雕龙的装饰不见了,绿色的苔藓爬得满墙都是,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在这个破旧的厂房里,只呼吸一口便觉得整个人生从此灰暗无光。
他笑得和蔼,英俊的眉眼有与此不相符的戾气。
“你怎么跑这了啊?”
我的手微微颤抖,慢慢握成了一个拳头。
“我带你回去吧?”
不要!
我发了疯的摇头。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粗暴的拽住我把我拖向了厂房深处。
我似乎听见了开水咕噜咕噜烧开的声音,头皮发炸,几近崩溃。
不要!
我猛地咬住他的手腕,拳头一次又一次的往他身上砸去。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倒是拽着我的那只手越发大力。
“啊————”
这时一声尖锐的喊叫传到我的脑子里,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想跑,却被他直接抱进了锅炉房。
沿途鲜血乱涌,无数多的尸体横陈其中,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见状,把我扔到了地上,然后抓起来,硬是撑开了我的一双眼皮。
“看见了吗?”他在我耳边说。
“这就是战争。”
“我的战争,以后也是你的战争。”
我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勉强能分辨出这里头的陈设。
窗帘,书桌,衣柜,人。
小妈正朝我说话,可我却什么都听不清,“嗡嗡”声在我耳边盘旋,过了一会儿才消下去。
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在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
“不是,”我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于是问,“你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听见她说,“你怎么突然又想听了?”
“好奇。”
“没什么好听的,”她摸摸我的头,“睡吧。”
不就是不想说么?
我躺下,闭上眼睛,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起这么早?去哪?”
小妈裹了裹大衣,递了一个纸袋子给我。
我打开来,发现是几个咸煎饼。
她补充了一句:“厨子还没醒呢,就随便弄了几下,应该不会太难吃。”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声音哑得厉害,估计是昨晚又叫出声来了。
“因为我在你肚子里放了条小蛔虫啊。”她笑嘻嘻的回答。
啧,油嘴滑舌。
“你要跟我出去吗?”我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个问题。
“可以吗?”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用油纸裹好了一块饼,塞到她手里。
那就……走呗。
天上还有几颗星星在发着光,倒也不至于让我俩的路途太过寂寞,只是寒风凛冽,衬得这幅场景更凄惨冷清。
我慢慢地啃着一块咸煎饼,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急不慢的走着。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吊嗓子的,耍剑的,打拳的,挑粪的。
我抬起头,看见小妈背着手,眉眼间尽是跃跃欲试。
“你想干什么?”我问。
她说:“切磋。”
“别吧?”我惊道。
话音刚落,那位吊嗓子的就被一盆水浇了个眼神迷离。
我们朝那栋骑楼看去,一个女子叼着烟,拎着水盆叉腰骂道:“大清早在这里吊嗓,神经病啊?”
“喏,”我忍住笑意,摊了摊手,“切磋?”
她面露尴尬,敲了敲我的脑袋,“没大没小。”
哼。
“你要去哪啊?”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
“去桥底,打小人。”
“诶?”
欢迎来到粤语小课堂ヾ(?ω?`。)“丢那星”和“丢”都是粤语中经典的粗口,相当于普通话中的“卧槽”,但程度较轻,没有“丢/你/老/母”的语气强烈,其实想用袁崇焕(是的就是明末那位……)那句“丢/那/妈”,但是“丢/那/妈”语气比“丢/你/老/母”还要强烈,所以为了维持家敏的善良可爱天真的大小姐形象我还是选择了这两个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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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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