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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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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当真是个良辰吉日。
陈裴凤的爸爸死了,炸开的脑袋喷出了血浆,溅到她和她妈身上,她被吓疯了。
后来紧急疏散的时候又死了一个,那个倒霉鬼叫陆梅平,是被孟局长一枪打死的,那时她的手上还拿着几包炸药,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
警局来了人,把陈裴凤和她妈拉到车里,回去好声好气伺候了一晚,却什么都没问清,只得出个大概的印象:男人。
今早回到去消息都在她们中间传开了,陈裴凤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陈夫人疯疯癫癫的,直接送去芳村了。
我仔细想了想,竟还有些安心。
他们说是男的,所以应该不是小妈。
可又觉得和小妈脱不开关系,我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太可疑了。
我舔了舔嘴唇,放下手里的书,问她:“你昨晚去哪了?”
“什么去哪?”她削苹果的动作没有停下。
“昨晚我没有看到你。”我这么说着,手指不由自主的抠着衬衣上的扣子。
“那昨晚抱住你的是谁?”她把削干净皮的苹果递给我,笑了笑。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不管怎样,我还是信她。虽然当时没见到她,但保不齐是我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她站得太偏我没看到,事情发生之后她跑过来抱住我这是事实,无论如何,她总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犯下命案还没有目击证人吧?
我还是说服了自己,于是在晚上孟叔叔来的时候我笃定的说:“他们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没人离开过。”
一个星期之后,陈裴凤还是没有来。
我们惴惴不安的在课间互通消息,得知陈厅长原本的死对头袁利上任了,坐的是他的位子,用的是他的班底。陈夫人在仍在芳村里接受治疗,至于陈厅长他家里的人,都被遣散了。
这场风雨来得又快又猛,就连雨停之后还有大片乌云停留在上方,似乎要蓄势待发,等一个时机,再降下一场更大的雨。
我正担心着,魏桐琦说:“昨晚我爸看见袁利了。”
“他昨晚怎么跟你爸吃饭?”
我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我。
“跟我爸吃饭?”
“是啊。”
我看了看她们那副好奇的样子,摆摆手把她们像赶母鸡那样赶开了,嘴里还在说:“我怎么知道,要有消息再跟你们讲啊。”
呸,我才不要跟你们说呢,你们一个两个背后都是大官,我背后有什么?只有一个天天沉迷美色和金钱不可自拔的老禽兽。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又囫囵过了一天。孟晓贤没来找我,我也好像与她约定好了没去找她。
开什么玩笑,因为这档子事她都没能和迅哥哥宣布婚事,指不定私底下怎么埋怨那个杀千刀的呢,更何况我也还算是她的半个情敌,八字没一撇还来找我玩,就不怕我表面和她笑嘻嘻,私底下趁着人仰马翻,把她墙头撬了么?她从来不愿干心里没底的事。
我走的很急,所以回到家里时时间还算早。我匆匆忙忙的洗完澡后就到后院的池塘边上打水漂,手里的石子一颗颗的被打出去,在水上咻咻咻——然后咚——沉到水底。
打完之后我拍拍手,站起身来,眼角却瞥到了一个赶着去投胎的身影,我扭头一看,发现是五妈。
我心中疑惑,不知道五妈这么急干什么,于是身子先脑子行动了——我跟了上去。
鞋子走上长廊的台阶,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我长嘶了一声,连忙躲到柱子背后,然后把那双该死的散屐脱了下来,赤着脚跟了上去。
虽说广州的天气热得要死,即使是秋天有时候也跟夏天无异,可这几天风吹得厉害,连地板也凉凉的,简直……我忍不住蜷了蜷脚趾,打了一个哆嗦。
眼见着她的身影动了一下,我本想跟上去的脚顿了顿,随后猛地缩回柱子后面。
过了几秒,她那双白皮高跟鞋又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我才敢跟上去,时不时还有缩到柱子里,免得她发现我。
很快,她打开了房子的一扇门,闪了进去。
啊?她从那里进去干什么?从厨房穿回房子里,我这位五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那扇门,听着她鞋子发出的声音又跟了上去。
过了一段时间,“笃笃笃”的声音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门开的咿呀声。
我大着胆子走上去,却发现这是书房,大哥这段时间应该在是在里面看书或者整理账本,那五妈……咦奇怪,她进去干什么,还走这么奇怪的路,不过去个书房而已,怎么都偷偷摸摸的?我的脑袋贴在了门上,想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他们说的是洋文。
也就是说,我听不大懂。
我握握拳头,又凑上去,心想: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中的学生,就算听不大懂……听懂几句话还是可以的吧?
门内此时传来了几个单词,正好是我听得懂的,我喜滋滋的正要把这句话翻译过来,却霎时变了脸色。
“I”我,“love”爱,“you”你?
啥?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