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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59 “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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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有其命格,全部记录在司命星君的那本命格簿中,无论如何变换,万变不离其宗”清微道长虚着眼睛讲这些细碎的内容,彼时只有十二三岁的徐长卿却也丝毫没有不耐烦,只是跪在蒲团上,仰着一张柔软白皙的脸颊,睁大了眼睛问
“那师父,有没有凡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格的?”声音软糯好听,却偏偏一本正经地蹙着眉解释“就是背离命格簿上的内容,做出不被划定的事情,有没有这种人?”
“有,很少”清微慈眉善目地低头摸摸徐长卿的脑袋,又看了看那边已经歪在蒲团上睡着的常胤,笑起来“比如命格簿上规定,一个人要在四岁的时候经历一场绑架的劫难,但却避过,福兮祸所依,那他身上的福气和生气会从身边的人上抽取,可能是那个孩子的父母,等父母获病,孩子会经历磨难,等磨难够数,父母就会好起来”
“那他的父母会死吗?”小小的徐长卿担忧地垂手揪蒲团上的流苏,低下头
清微笑起来“不知道,那要看天意”
“那有没有可能,一个人从半路改变命格,然后出现意外和转机,他能够从转机中获得机遇?”
“那样的人……”清微皱起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样的人,是不被祝福的”
“什么?”
“长卿,不要妄想,因为凡事都有代价”
“逆天改命的人,大多,不得善终”
徐长卿的梦忽然惊醒,他苍白着脸色猛然坐起,大口呼吸,额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环顾四周,认出这是哪里,支撑的手就是一软,身子再度砸回了床铺
“…………”
更深露重,打更的声音模模糊糊,窗外是月明星稀,清风顺着窗棂吹进来,他抬手拿胳膊遮住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里是人间,是他下凡的第三天
“长清仙君”司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水波一样散开“纪长风命数有异”
“发生什么了?”
“他在有意篡改自己的命格”
清微的叹息在梦里让他重新记起来:
“这样的人――是不被祝福的”
徐长卿突然头痛,暗叹怎么那个大英雄就算是转世了前尘尽忘了还是要闹得他不得安宁,就像从前让他收拾烂摊子一样
大概是两个人这么像,谁也不愿按照对方所说的“对你好”的轨道乖乖走下去
他已经学会不再拿“对你好”的借口去折磨彼此,他也学会以己度人,不去强求景天的平安喜乐,而是尊重他的同生共死
可是,那不是景天啊
不强求,是因为他不再执拗
所以纪长风,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纪长风再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侧颜,竹青色衣衫的翩翩贵公子坐在床边,见他醒了,就转头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温润
“你醒了”
“敢问”纪长风的头疼得很,不由得抬手死死摁住太阳穴,皱着眉头“我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该是我问阁下才是”青衣的男人笑弯了眼睛,抬起胳膊,却带起了纪长风的一只手,那只修长苍白的手和衣袖死死纠缠在一起“公子抓住我,叫我能怎么办?”
“冒犯了”纪长风松开手,把身子撑起来,那股疼痛不知在何时销声匿迹,他舒了口气,又猛地提起来,转头去看那人“劳烦,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正一刻”青衣笑意不减“已经夜深了”
纪长风猛地就抽了口气,手脚还虚软却丝毫不含糊地准备下床“今日纪呈有急事要办,恩情来日必还,敢问公子姓名,到时一定登门厚礼致谢”
说罢却被人按住了肩膀,纪长风一怔,抬头的眼睛里都淬满了寒意,他看见那个青衣的人笑得温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神都是一凛
纪长风眼角看到一道寒光,身上却已经了无力气,他听见的声音里,笑意要溢出来
“在下曲央”
“不必还了,长风公子”
灯火被打斗中的风吹地跳动几下,还是扑灭了,窗户没关,月亮斜照着,洒下银白色的光,漏进屋子里,照亮了那一抹刀光
纪长风把曲央反手制住,手里一把刀稳稳地架在线条优美的脖颈上,蹭出一道血痕,他头疼得厉害,手臂上好不容易长点皮肉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染透了衣服,慢慢渗出来,他呼吸很重,声音很冷
“谁派你来的?”
“自然是出钱的人”被刀刮出的伤口很痛,曲央还是笑得肆意“没想到人前弱不禁风的长风公子竟然还是有个两手的,胳膊带伤,动作还这样干脆利落”
“买你来杀我?”纪长风翘起嘴角,平日冷淡的面容此时更显冰冷“还是……买了一个山寨”
“长风公子聪慧”
“这么怕我南下……你的买主是在这里藏了什么?”冷汗从额角滴下来,落在衣服上形成一个椭圆色的深色,纪长风眯眼打量他“江山,还是美人?”
门被哒哒哒地敲响,外面一个大汉身形的人掌着灯,影子投到窗纱上,他凑近问“曲公子有事吗?”
曲央闷哼了一声,笑起来“没事,我和纪公子在聊天”
那人就应了一声,退了回去
“门外人多,公子现在是出不去了,不如放开曲某,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抓住你威胁他们,他们会不会放我走?”是个问句的意思,尾音上挑,刀却压得越发紧了,刀刃嵌进白如羊脂的皮肤里,流出鲜红的血,纪长风却是毫不怜香惜玉地扯起嘴角,刀子一扬把血珠甩到一旁,再压住,刀刃上一道淡薄的血痕,看得出来是把好刀
“不会”曲央闷笑了一声,脸都快被摁进床板里了,还笑得不掺虚假“我就算死了,他们也得把你们三个抓住,现在这样,你累不累?”
纪长风放手,退了两步,刀还紧紧地捏在手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一点曲央倒是说对了,他确实没办法再支撑下去,左臂伤口的血迹越染越重,指尖冰凉感官迟钝,更别说脑内眩晕还身形虚软
曲央从床上爬起来,到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来一大堆伤药,铺在桌子上
“喏,你上个药”
说罢了就自顾自地扯开领子,给脖子止血抹药,还倒抽着凉气抱怨“你可下手真狠啊,我都觉得大概要被你砍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