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chapter.58 “长卿 ...
-
“长卿上仙”风瑾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徐长卿的仙府外,靠着外面鎏金的柱子喊“长卿上仙啊――”
“咔”门了一条小缝,风瑾眼睛一亮,扳开了门跑进去,接着还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徐长卿书房的房门
明明是白天,室内却一片昏暗,打开的木门漏出一道光线,正正好落在那人的书桌上
徐长卿用手支着头,漆黑发丝如同一匹华美冰凉的锦缎铺洒在桌子上,见人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抬眼微微皱起眉头
“你来做什么?”
“啧,长卿上仙你能不能稍微领领人情啊”风瑾毫不客气地一用力,把门推得大开,外面的天光连同他的影子一起照进来,刺地徐长卿微微眯起眼睛,白衣的仙人抬手遮光,从指缝间看不到那个半大小子逆光的神色,他也不在意,一边等着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一边淡淡地说
“所以我问,你来做什么?”
“不是看你身边连只鬼都没有了,好心帮司命传个话”风瑾一边懒懒散散地往屋里进,随手拾起一个杯子,指尖一挥便是一杯茶,他不喝,放到徐长卿面前,才去斟另一杯,拿着解渴“司命叫你过去一趟”
“判文我还差上几张,改明儿一起给他,不用你跑了,回去吧”徐长卿也不去碰那杯茶,任由它放在手边氤氲着热度,撩了一把过长的头发,嫌麻烦似的蹙起眉头,复又耐下心思
“还有事吗?”
“…………”
没得到答案,也没看见眼前的人影动,徐长卿略微疑惑地抬头,正看见天光点亮了眼前人抿得死紧的唇角,他瞪着那一杯茶,面上滑过一丝愠怒,但倔得不行,把头偏到一边就是不说话
像个小孩子一样
徐长卿无奈地摇摇头,看见墨没了也不勉强写下去,搁了刚拈起来的笔,去一旁的铜盆里净手
他徐长卿本就心思淡漠,这世上除了景天外,还没人能让徐长卿把心思耐到那个地步,从前不会有,今后,也不会有
“风瑾?”
被清朗的声音叫到名字的少年,不知怎么就被安抚到了,刚才高高炸起的刺软软地柔顺下来,嘴角略松,眼睛低着,露出一股子委屈的意味,拿鼻音应声
“嗯”
“到底怎么了”
“我千里迢迢跑过来,连个好脸都看不到”风瑾说得更难受了,索性蹲下来低头不看徐长卿,只有声音闷闷地“我热心对你,就是块石头它也热了”
话是抱怨,但也说的小心翼翼,像是闹了脾气的大狗,但也不敢真就肆无忌惮,怕闹大了,主人就不要它了,只能呜呜地把鼻子埋到爪子底下,试试探探地表现出不满
徐长卿有点恍惚,景天在找火灵珠的时候,闹那一出让雪见生了气,呆在客栈里不走,大家也没法走,推来推去,还是他去当这个和事佬
徐长卿进门去劝他,不知怎么倒把人劝生气上了,景天把手里正研究着的火灵珠往背包里一扔,气哼哼地就抓住了他的领子,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溢满了似笑非笑的恼怒
“你也觉得我错了!啊?”
那时,他是怎么解释的?
“景兄弟,长卿是觉得,办法虽好,但也要顾及雪见姑娘的心情,不然――”
“不然?”景天皱紧了眉头“我拼死拼活地拿灵珠,她埋怨我也就算了,你也埋怨我?”
这是个怎样的递进啊,景天的语气夹杂着火药味,脱口而出的时候不经大脑,但这句话却让徐长卿瞬间有点自己都不明白的不知所措
“景兄弟,长卿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景天又笑,上翘的眼角像是勾起怎样的情绪,徐长卿那时离的太近,没来得及觉察,只是看着眼前那一对浅色的眼瞳呐呐不得言
“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的方法不合适”景天压得更低了,徐长卿慌乱地眨眨眼睛,直觉得这话不太对味,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听景天逼地更紧“你的意思是,我勾引火鬼王,让你不开心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来和稀泥的啊
景天的话不知是哪处勾到了徐长卿的神经,让他刹那间分了一下神,只感觉对方的呼吸那样近,带着热气一字一句地落到他的唇边,心跳慢慢加快,他眯起眼睛,只能回答
“不是……”
“不是?”原本以为只是棕黑的瞳仁,凑近看却像是浅栗色,眼瞳深处跳动着一抹深沉的光,徐长卿了然
“景兄弟,你在生气?”
景天愣了愣“对啊”
“那你要离火灵珠远一点”徐长卿被其他东西抓住了心神,瞬间跑偏“火灵珠容易让人产生异状,景兄弟你和雪见姑娘都为木向的命脉,若是容易被它影响,不如让命里水旺的茂山兄弟保管”
“你……”景天愣了好长时间的神,连火都愣没了,他放开了徐长卿的衣服,退回去坐在椅子上,有点无奈地看他“你真是……哎呀……火啊水啊木啊的,你怎么不去算命呢?”
恰那时茂茂来敲门,说雪见想通了,可以启程了,他抓起剑对着景天一点头,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景兄弟,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去吧去吧去吧”
他走到门口有点迟疑“景兄弟,你还在生气吗?”
“是啊徐手下,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冤有头债有主,明明是雪见姑娘把你弄生气的吧?徐长卿虽然人温吞了些,但也不傻,眼下却不想逆了景天的托词
“景兄弟想要什么?”
“我看见上次那个小镇里卖的玉佩真是漂亮,玉髓温厚,玉质细腻,一看就是个值钱的好东西,可惜我没钱……”
徐长卿一抱剑“景兄弟,长卿明白了”
哦剑,对了,他的建言剑
景天欺身逼问他的时候,他的建言剑还握在手里,手心起了一层薄汗,滑地差点把剑拿脱
哪怕不用剑,光是赤手空拳,景天也未必近得了他的身,困的住他
徐长卿皱起眉头,只怪那个小混混大英雄生气起来气场太强大,让他的大脑除了想法子消他的火外就是一片空白
那样清清楚楚表露的恼怒,到底是仗着徐长卿的温柔胡作非为,还是知根知底后的肆无忌惮
徐长卿没想过,此时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风瑾,少年不爱白衣,穿着褐色的外衫,看起来,也就当年刚学会御剑的常胤那么大的年纪,他心里便是一软
“知道了,我去司命那里走一趟,谢谢你传话了”手掌落到小孩子的头顶,徐长卿扫开已经长得很长的黑发,转身往门外走“你也早点回去,不然又被月老骂”
“师父知道我来找你,铁定不会骂我”刚刚还委屈巴巴的大狗这下又元气十足地蹦起来跟着他走,面上露出三分笑意,一双好看干净的眼睛转得颇有神气
“知道了知道了”
徐长卿挥别了风瑾,往司命那里走
这就是年轻人,爱恨一瞬,恢复得那样快,身体里像是活力无限,被打击多少次都能元气满满地复活,记恩不记仇,潇洒得像风
像是那时候的景天,还有那时候的徐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