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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57   一路上 ...

  •   一路上快马加鞭,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玉祁,纪明曦从箱子里扯出来一件厚厚的白狐裘,给纪长风严严实实地围着,把那些血迹全部遮起来
      一路颠簸,纪长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掩在厚重的狐裘里,更显得摇摇欲坠,在车上还是一副受伤严重的样子,下车时却硬是不让王长煊扶,拿一副面色如常的面具撑着,找了个地方把马车和马转手卖给马场,他跟马场的老板站在一旁,聊着天,看不出丝毫端倪
      等到走回他俩身边,借狐裘掩饰一把抓住了王长煊的手臂,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手心里都是冷汗,他微微阖着眼帘,像是终于无法勉力支撑一样,低声让王长煊带他走
      路过了好多灰扑扑的平凡旅店,纪长风没让停,直到一家装修金碧辉煌的才停下脚步
      “这是玉祁最贵的一家,马场老板说的”纪长风喘了口气,轻声说,即使是受伤体力不支还是个轻慢样子,甚至有心思开口打趣“怎么这个表情啊,我带够钱了”
      “长风你是想反其道而行,隐藏行迹?”王长煊猜测
      “不是”纪长风靠在他身上,扬眉的样子散漫得让王长煊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我受伤了,这里比较舒服”
      “…………”
      刚进门,小二殷勤地就跑过来“三位是要点点酒菜,打尖还是住店?”
      “最贵的酒菜,三间上房”王长煊还没反应过来,纪长风的重量就已经离开了他的手臂,他侧头看自家公子云淡风轻地抬眼对小二一笑,塞过去点碎银“劳烦了,三间互相隔远一点”
      “好说好说”小二把银子揣衣袖里进去,笑得谄媚“客官这边请”
      等着终于到了房间,纪长风一下歪倒在软椅上,把另两个人吓了一跳,纪明曦把他的狐裘脱下来,捞起她哥的袖子准备换药,王长煊在内间准备热水
      “原来当纨绔少爷是这么个感觉,还挺新鲜”
      纪长风闭着眼睛,把头后仰靠在椅背上,闷笑了一声
      “你还说,伤口又裂开了,还有三间客房为什么要隔得远啊”纪明曦拆开又被血染红了的绷带,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离得远,你又伤的这么重,有事不好照应”
      “钓鱼”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她哥老是说点奇奇怪怪的话,不解释就不解释,还喜欢卖关子

      连住了三天,纪长风在屋子里乖乖呆了三天,把伤养得血肉长起来,却还是好不了,只是稍微轻了点,第四天中午,纪明曦实在看不下去了,本着病人要多晒阳光多运动的名号把纪长风拉到大街上逛街
      街上来来往往都是忙着买东西的人,年虽然已经过了,但年味还是十足,纪长风披着厚重的大氅,侧脸苍白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十分不同,就像是水墨丹青里的闲情雅致,格格不入
      严严实实的黑色缎面大氅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闲闲地拨弄那些摊子上的小玩意,一边低声说
      “长煊,今晚跟明曦住”
      王长煊还没说话,那边耳朵尖的纪家小姐就凑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哥
      “哎???哥,我嫁不出去你也别往咱义兄身上打主意啊,我跟他住怎么睡啊?”
      王长煊轻咳一声,白皙的脸上透出几片红云“长风,这不合适”
      “没事”纪长风一边挑拣路边的小首饰一边安抚他“今晚睡不着”
      说罢拿了三个木制的小玩意,准备付账,忽然瞥到一角的盒子,整个人就僵在当场
      “老板”王长煊从来没听过纪长风拿这个语气说过话,原本清朗的声音干涩而艰难,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那是什么?”
      “啊,公子,这是苏墨”
      不用老板继续说,纪长风就能听到,那些一字一句好像都是深深刻在灵魂里,等到遇见了什么,才猝不及防地混着疼痛流露出来,像是攀着骨血开出的花盏,张开了花苞吐出柔软的蕊
      “这是苏墨,俗称千年墨,遇水不化”
      你看,一字不差
      这是谁说过的话,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又是谁说过的话,他竟忘了这么多年
      周围的喧闹似乎再一次沉浸入夜的浓黑,帷幕外点一盏灯,惊醒时能看的昏黄模糊的灯光
      他就在无边的黑暗和昏黄中,在惊悸的心痛中一次次模糊又清醒,挣扎着一夜又一夜
      在梦里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黑发,佩剑,声音温柔,却让他不能不难过
      “哥,你没事吧”
      袖子被拉扯了一下,纪长风回过神,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几息还是一柱香,他不知道,只是苍白着脸色指着那个盒子“麻烦老板,帮我把那个包起来”
      说罢回头低声对王长煊说,嘴唇青白“你帮我拿着,我先回去了”
      心口的疼痛绵延不绝,比手臂上的伤口还要疼,纪长风勉强支撑了几步便拐进一旁的巷子里,在一个没人的拐角跌坐下来
      明明因为熏的药香已经不那么频繁的疼痛如今却变本加厉地折磨他,若只是疼,他纪长风又有什么不能忍的,但他偏偏能感觉到,是因为忘掉了什么,是因为要去找谁,这样的渴望和空茫在血管里骚动,所以疼痛在这样心绪紊乱的推动下才变得如此不能忍耐
      纪长风闷哼一声,默默弯下腰,把自己包成一团,他把脸埋在臂弯里,闭着眼睛,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地颤抖着呼吸,忽然一道极其温润的声音插进模糊的耳鸣里,一字一句
      “这位公子,你可有事?”
      纪长风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那竹青色的衣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软弱地蠕动着双唇,却不知道该喊出什么样的名字
      但就是不松手,死也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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