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跑路》Kimie

39、chapter.37 徐长卿

　　徐长卿觉得自己晕的更厉害了，太阳穴疼的无法忍受，眼前都黑暗和依稀能看见的轮廓扭曲成一团，在视野的某个角落更浓重的黑色从一点扩散开来慢慢霸占所有空间，再眨眼又消失不见，到处都是扭曲的黑暗，景天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徐长卿的耳朵里灌进来这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恐慌，身体已经做出了应有的反应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然后被一双臂膀稳稳地接住，景天把徐长卿扯进怀里，撑住他虚软的身体，蹙眉的样子眼底却是了然

　　“你还剩多久？”

　　徐长卿用力甩甩头，头疼的厉害，所有的感触随着意识一起消逝，把眼前张牙舞爪的浓重的暗色甩开，仰头只能看到被隔苑透过窗纱照过来的光亮勾勒出轮廓的景天的脸，那样好看又硬朗的线条，徐长卿闭上眼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大概不剩几个时辰了”

　　“你真是――”景天察觉到徐长卿力气的流逝，皱着眉头把他抱得更紧“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谁告诉你的？”

　　徐长卿攥着景天的衣服撑住身形，也尽力撑住已经濒临崩溃的体力，让他能再和景天多说几句话

　　“小葵找进来了”

　　“倒也是，外面现下能担心我的也只有她一个了”

　　“啧”景天发出一个咂舌音，看徐长卿实在撑不住了，就在脚下的地方随便席地而坐，扶着徐长卿慢慢躺下，让他的上半身倚在自己的臂弯里，抱稳了才嘟囔“怎么混的这么惨，明明之前还是所有人的大宝贝吉祥物，你看蜀山那帮小白豆腐，都把你当眼珠子疼着，我教你的打交道的法子算是都白教了”

　　徐长卿闷笑一声，只是闭着眼睛感叹，像是回答，又像是对自己这千年混沌蒙昧的一个交代

　　“因为你不在了”

　　你不在身边，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结交他人

　　我早说过，你是我的半身

　　只有景天在，徐长卿才是徐长卿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景天低头拿手指顺着徐长卿的眉眼往下滑，轻飘飘地拂过，语气疑惑

　　“我的记忆里，我告诉你我在天庭里等你是真的知道我会回这里才说的，我只等你了五十年，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嗯”

　　徐长卿应了一声表示能听见，眼睛里到处都是蛰伏在角落的黑暗，和景天被暗光勾勒出的轮廓，是他熟悉的样子，张扬又肆意的眉眼

　　“如果小葵说的是真的，那我是什么？”

　　景天在黑暗里露出复杂又苦涩的神色，徐长卿看不见，摸黑抓住景天越来越凉的指尖，废了他不少力气，耳鸣尖锐，徐长卿笑道

　　“我不会认错你”

　　两人默契地放过这个问题，就这样一坐一躺，你一言我一语地慢慢聊着

　　“这千年你干什么了？”

　　“找你”徐长卿眼睛都不愿意挪开，像是看一眼少一眼，可惜没有灯火，他有点着急“景兄弟，点个灯吧”

　　“我的样子你还记不住？”

　　景天打趣地开玩笑，也不起身去点灯，只是把徐长卿搂在怀里，随手扯过来一件包袱里打包的毛毡披风给徐长卿盖上“一直找？”

　　“嗯”

　　“小葵跟我说了龙舌果的事”

　　“嗯？她怎么专挑这个跟你说”

　　“她说以你的灵力不至于只撑这么点时间就会死，但之前你的灵脉寸断，旧疾新伤的，所以她只能尽快把你带走”

　　“我听了什么旧疾新伤，就顺着问下去了”

　　“白豆腐”景天手指落在徐长卿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狭长的伤疤，因为纠结魔气，凸起的疤痕微微泛起黑色，是徐长卿放血是割下的伤，景天心疼地皱起眉头，指尖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徐长卿

　　“疼不疼？”

　　徐长卿喉头一颤，像是一根鱼刺卡在那里，连带着该疼的不该疼的地方都泛起悠悠的疼痛，绵长又残忍的触觉

　　“疼”

　　千年没跟人说过的疼，没有景天，徐长卿又该去跟谁说这些，所以千年他不怕疼一样，受多重的伤，吃多苦的药，试最烈的毒，用多险的方法，他都丝毫不当回事，云淡风轻地像不是糟蹋他自己的身子

　　只因为那个心疼他伤的人不在了

　　所以徐长卿就不会疼了

　　徐长卿觉得自己的神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头更加疼了起来，连抬手都控制不了，大限将至，他终于有理由死去了，他千年前就应该陪着景天共赴黄泉，不该自己一人苦苦寻了这么多年
　　耳鸣尖锐，徐长卿已经听不清景天在说什么了，他闭上眼睛，世界都开始混沌黏连，联通景天的声音也模糊不清，他用力去听

　　“白豆腐……我知道……为什么外面的我……会说那种谎话……”

　　“你……不该停在……这儿”

　　你说什么，景天？

　　徐长卿挣扎着睁开眼睛，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想起身，却被抱住不能挣扎，眩晕抽走了他的所有力气，连同触觉视觉听觉也斑驳不齐，景天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原本断断续续的话终于可以勉强听到

　　“无论我是什么”

　　“徐长卿你听好”

　　“已经够了”

　　“足够了”

　　“就到这儿吧，就到这儿好不好？”

　　“到此为止了”

　　“那个约定你已经实现了”

　　“别再继续了”

　　“不要再找我了”

　　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找你，我活下来，活了这么久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如果把这个否定了，那我又该怎么办？

　　眼角落下来温润的水泽，景天帮他擦掉，笑得眷恋又温柔，周围的一切像是失掉色彩的水墨画，一点一点从上到下现出徐长卿进来之前出现的纯白，原本已经是黑夜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露出耀眼的白光，然后随着光束射进来，墨色在变淡，一切都在崩塌消融，屋里的墙壁，院子里的树，书桌，包袱，地板都化成墨色像沙子一样滑落在地上，只剩下相拥的两人坐在一片白茫茫之间，景天看了看周围，抬手捂住徐长卿的眼睛，嘴角勾起的弧度那么熟悉，他知道自己也在消融，但勉力撑住，开口调笑的似乎漫不经心

　　“这次绝对不会在你这个死脑筋前面走了”

　　“为了防止你再一根筋地折腾自己”

　　“这次你先睡着”

　　“好不好？”

　　――不好

　　神识崩塌的速度快到徐长卿没法阻止，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睑上是景天手心的温度，有温热的柔软落在他的唇上，他听见景天的声音满含笑意，温暖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既然这次你先走，就不用回来找了”

　　“再见”

　　“白豆腐”

　　然后徐长卿就失去了全部意识，堕入一片黑暗当中，再无知觉地昏死过去

　　所有的水墨消失完毕，周围的一切回复到光华内敛的纯白，不远处，慢慢升腾起一束金光，隐约看见一根毛笔还有一本巨大的书悬浮在空间之中，金光围绕，那是徐长卿进来的目的

　　拿到就可造一个无双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