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跑路》Kimie

28、chapter.27 但在天

　　但在天道面前，两人之力到底改变不了什么，后来，景天连下床都力气都没有了，徐长卿就这样在小院子里陪着他，把以前一点一滴讲给他听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遇上魔尊重楼的时候？”徐长卿微笑着拨了拨景天的额发，那个青年连抬手都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垂着眼哼笑着回答

　　“记得啊，当时真的以为会死，那个红毛还是跟千年前一样不讲理，上来招呼都不打，直接扔把剑过来，吓死我了”

　　“我当时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坐在地上，重楼站在对面，你一见我第一句就是白豆腐快救救我，催得我什么都没问直接带着你跑”徐长卿笑着接过话来

　　当年的景天还是个一把剑飞过去就吓得腿都软了的小混混，打不过就求饶，当年的徐长卿还是个不通人情的蜀山弟子，为了师父一个命令，拼上一条命

　　后来的景天拿着一把魔剑砍小鬼像砍西瓜一样，还能在把邪剑仙脑袋捅个对穿，后来的徐长卿跟着景天才认识了真正的人情世故，也能不再在骗不骗人这种事上那么较真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是当年好还是如今好，不过无论怎样，当年的你我能够把生死系在一起，如今的你我千帆过尽人走茶冷却还可以坐在一起提提往事，那就好，至少殊途同归，也是同归

　　景天嘿嘿地笑了几声，才靠在徐长卿肩上道“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差点送了命，又为了让我做好人硬生生是没死，一句话翻来覆去念叨了一路，我想，这个人真傻……”

　　话音越来越小，徐长卿侧头的时候，景天已经又昏睡过去，安静地闭着眼睛，让徐长卿莫名地心慌，帮他盖好了被子，徐长卿把手凑过去，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有微弱而持续的气息滑过指尖，他才松了口气，手掌下移握住景天的手，那只手依然白皙修长却瘦得硌人，他安心地握住，叹了口气

　　他有时也会想，怎么会有人那么傻，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丢了自己的宝剑，绞尽脑汁骗他活下去，明明嘴上说着欠一分还十分却还是在悬崖上死抓他不放，那样高的蜀山，景天就那样背着徐长卿一步一步走上去，走了两个日夜

　　徐长卿有一次上山，不知为何想到了他，就放弃了御剑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上去，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七步，他一步一步地数过，当他气喘吁吁地独自一人到达时，抬头看见蜀山的光，黑暗中他抬手捂住眼睛，突兀地笑了一声，从那之后，他才知道，景天，才是这世上最傻最傻的傻瓜

　　抽空去了趟缘河，原以为自己可以做成的事，却也不得不把希望稍稍寄托在一盏小小的河灯上，才能不那么沉重

　　徐长卿终归比景天手巧，那一双掐诀使剑的手做河灯也做的漂亮

　　把那盏河灯放下水时，徐长卿没有再掐诀保护，虔诚地看着它滑过水面，一路小心翼翼地跑着跟着，有一点风吹就紧张的不行，才明白那些祈愿的人为什么相信过缘桥就能实现愿望，如果那盏河灯承载的愿望披荆斩棘地到达彼岸，任谁都相信，那是因为自己的愿望有被仙看到实现的幸运，才有一定会实现的吉兆，即使很微小，也会很幸福

　　直到过了缘桥，面上才露出一点笑意，眼界中跳出一点红色，才发现那是一盏河灯，其他的河灯都撑不过第二天晌午就侧翻熄灭，只有那一盏，被徐长卿保护起来，为了博景天一笑的那一盏，还一直留在水面，徐长卿做的那盏白色的千支莲，就那样慢悠悠地漂过去，直到和那盏并在一起，才堪堪停下，然后一同浮在水面上，红白相映，甚是好看

　　在这里漂了那么些天，也不见河仙看，可见是不灵，徐长卿足尖点地，飞身过去，手一抄，便把那一盏纳入了手心

　　打开夹层，上面是景天那虽然看出来是认真写了但依然惨不忍睹的字

　　徐长卿，平安喜乐

　　耳边响起来那天花灯下，一个女子和他的情郎的低语

　　“这纸这么小，怎么够写啊”

　　“自然要捡顶重要的写了，不然河仙哪有时间看啊”

　　“这样啊，那我就写我们一直在一起，那样我的所有愿望就算是实现了”

　　………………

　　徐长卿，平安喜乐

　　景兄弟，这就是你最重要的愿望吗？

　　徐长卿把河灯再放回水中，掐诀把两个都护住，既然河仙听不见，让它们一直漂着，也是个彩头

　　那支白的，夹层里的话似乎不言而喻

　　徐长卿，平安喜乐

　　景天，长命百岁

　　是不是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了？

　　那就好好活着啊景兄弟，活到我们所有愿望都实现

　　徐长卿回到小院的时候罕见地看见景天清醒着在等他，景天看见他，笑弯了眸子

　　“白豆腐你回来了”

　　那两支河灯就那样一直飘在缘河里，渐渐被传成河仙赐下的保佑有情人的并蒂莲，只是那里的人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白衣清透的男子和那个笑的分外好看的青年，红尘往事，念叨了几天后就不再说起了，只留一个小院，悄无声息地长满了长卿草，若人打开，定是满目青碧，像是在等候一个要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