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跑路》Kimie

13、chapter.13 看着大

　　看着大堂那两把空空的太师椅，景天抓住徐长卿的手，笑着侧头看他，眉梢眼角都是欢喜

　　“有空带你回趟永安当，见见我爹娘”

　　徐长卿点点头，又像是沉思了一下，才扣紧了手指笑道

　　“不如我先带你去见见”

　　“见谁？”

　　“我的双亲”

　　南方的村落永远是水汽朦胧的清雅样子，模模糊糊的吴语侬语，字字轻缓的腔调听不真切，小孩子扯着纸鸢互相追逐着跑的踉踉跄跄，有妇人的轻歌飘荡在染了皂角气息的河岸上

　　恍惚已经近了二月天，料峭的寒意在北方尚还流连，南方却已换了春装

　　“啧，白豆腐这儿是你家乡？”

　　“师父们说是这里，一户周姓人家，紫萱把我接走，是从这里”

　　“有什么信物没？”景天目光滑过天边的纸鸢，才侧头对徐长卿笑的灿烂又好看

　　“这个”徐长卿摊开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个浅绿色的香包“里面是艾草香蒲，辟邪用的”

　　“你娘亲给你绣这个的时候一定想不到你现在要降妖除魔，哪有邪就往哪钻”景天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徐长卿，促狭又狡黠的模样

　　扯着风筝疯跑的小孩子不留神一下子撞到了景天身上，景天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便被一双手接住，徐长卿语速很急

　　“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子又不是瓷娃娃”景天喘了口气，才提起口气蹲下来安抚那个忐忑的小孩

　　“阿哥，对不起侬”

　　“来来来”景天把他拉近，从徐长卿手机借过香包“跟你打听一下，识得这个不？”

　　小孩仔细打量了一下，吃着糖含含糊糊“周婆婆和周家娘子的物什”

　　“周婆婆？”

　　“周婆婆和周家娘子的绣工都是数一数二，娘亲天天要去周家，回环扣这个只有周婆婆会绣”

　　“那周婆婆在哪？”

　　“虎子――”

　　“哎――”

　　小孩回头应了一声，对景天说

　　“阿哥侬向前走，那棵树下转个弯，就是周婆婆家”

　　说罢就转身向他娘亲跑去，那妇人扯着孩子，大抵是嘟囔一些把衣服弄脏，不跟生人说话之类的训诫，转身进了家门，像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平凡又幸福的模样

　　“白豆腐我们以后也找个临水的地方住好不好？”

　　徐长卿目光也跟着那个孩子，闻言转头轻笑“你打鱼我做饭这样？”

　　“对啊”

　　“好”

　　什么都好，我们现在有时间，怎样都好，只要你在就好

　　“那说好了”

　　景天扯住徐长卿的手，依着那小孩的指点大步走，半柱香后，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景天上去敲门

　　“阿婆在哝？”

　　“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出来，眯眼仔仔细细地辨认着门外两个俊朗男子

　　“后生，侬从哪来的？”

　　“阿婆，行脚程的，讨口水喝”

　　侧头时看见徐长卿渐渐僵硬的神色，就半侧着身遮住后面的白豆腐，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灿笑，手在背后安抚性地揉捏着徐长卿的手指，感觉那人的指尖没有那么凉才放开

　　“进来坐”

　　周婆婆打开柴门的插阀，领他们进了院子，院子里像是寻常人家，晾干的腊肉，摆在地上的柴火，和几把简陋的小木凳，景天没有犹豫，就拉着徐长卿到了木凳上坐下

　　周婆婆到里屋去打水，徐长卿攥紧了手指稳住心神，景天侧头轻轻叫了徐长卿几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豆腐你别紧张”

　　“……嗯”

　　“后生，哪里人，打哪来的？”

　　景天接过水碗告了声谢，才开口“阿婆，从蜀山”

　　“蜀山？”

　　周婆婆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景天，急急地上前两步，颤巍巍地抓住了景天的手腕，眼睛盯住景天，颤声问

　　“是西南的蜀山？”

　　“是的，阿婆”

　　没反应过来，周婆婆的语气更加急切，抓得景天有点疼，手中的碗倾斜了点水，洒在景天衣服上，被徐长卿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放在一边的石桌上

　　“那你可听说，有一个弟子，叫周清淼？”

　　“周清淼？”

　　“可听说过，算着年纪，较你大个七八岁，崇礼二十三年上的蜀山，可见过？”

　　“阿婆，你别急”景天抽出手腕扶住周婆婆，带她到石凳上坐好，才问

　　“阿婆，那是――”

　　“那是我的伢子”周婆婆交握着双手，不安地磨拭“那年闹饥荒，我的伢子饿的直哭，我没的给他吃，有个姑娘说他有仙缘，要带他上蜀山，就让他去了”

　　“姑娘？紫衣姑娘？”

　　“对对对”

　　“阿婆，侬去找他过没？”

　　“去的啊，走了好远，去到蜀山，可是门口的小师父告诉我没有这号人，我，我――”

　　“阿婆侬别急，我见过那个弟子，他听说我们来，还让我带话来”

　　说完扯了扯徐长卿的袖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开口，周婆婆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白衣的青年，似是怔住地一顿，才眨眨眼睛，摆出一脸笑容，眼角的皱纹堆积着看不清的情绪

　　“后生――”

　　“他说他现在在蜀山当值，过得很好，叫你不要担心”字字轻缓，比起景天不伦不类的方言更像吴语“有事拿着信物去蜀山找常胤，他会帮你，还有”

　　徐长卿轻轻地笑了笑，眉眼映出温柔的神色

　　“他说他很谢谢你，送他上蜀山，不至于为乡野少年”

　　“老婆子”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柴扉外，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背着几捆木柴推开了柴门，抬头对上了徐长卿的眼睛

　　“淼淼？”

　　“说什么呢”周婆婆接过木柴，才笑

　　“听你说，我就放心了，你叫他想做什么就做，不用再想着我们，我们挺好的”

　　“好”

　　周家的夫妇转身进了内间，听见柴门轻响，才对视一眼，叹息着，也笑着

　　“至少还见了一面，那个紫衣姑娘的话……是这样”

　　二十七年前，紫萱抱着襁褓中的周清淼，对着泪眼婆娑的夫妇，叹息了一声

　　“别担心，你们和他，还有一面之缘”

　　\"哎白豆腐，你没事吧？”景天快两步赶上徐长卿，拦住他的肩侧头问

　　“没事，景兄弟”徐长卿也笑，微微吐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那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景天比划着，说的兴致勃勃“我们去看看大海吧，那次去太快我都没吃到螃蟹和鱼，然后去看看云霆他们，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你想划船吗？我们去一个湖大的地方划船放牛骑马怎么样？还有画舫和流宴我也没见过，我们开个小店，卖卖东西，赚的钱拿去买种子种地，你想不想去皇宫，我们偷偷溜进去――”

　　“景兄弟”

　　“啊”冒冒然被打断，景天还没缓过来神，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鼻子“怎么了白豆腐？”

　　“长卿没事”徐长卿弯起眉眼，笑得温柔又动人“这些事不用急，一件一件做”

　　每一件我都陪你，每一件，我们都一起做

　　“啊――”小心思被看穿了，景天笑笑就勾住徐长卿的手臂“那好吧，先到长安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向南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