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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梦醉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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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醉梦醒间,七载一晃过。
衙门后院外,一梳双髻的豆蔻探出一个脑袋,对院内练剑的少年叫道:“清尘,出来玩啦!”
少年早已听见来人脚步声,现下一招毕,收剑回鞘,对李千灵道:“好,我这就来。”
少年墨发束得齐整,一身蓝衣干净利落,修长的手指收拢,握着铜剑。他身形修长,鼻梁高挺,一双鹿眼清澈明亮。虽是少年,却是让人见了,能预见他往后的模样。
路清尘走到院外,李千怀正急匆匆赶来,他在门边定下,正了正发,对李千灵道:“还去哪里闹?爹爹要你看的文书你可都看完了?”
李千灵“哼”道:“我早就看完了,出来走走又怎么了?”
李千怀挺直腰板道:“那你说说明德十五年施行的是何种法,执丨政者是何人,其背景又是如何?”
李千灵被问住,却还是嘴硬,反道:“那哥哥你又如何?爹爹让你整理的文书你都整理好了?”
李氏兄妹还在争执,路清尘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
突然,李千灵挽住了路清尘,对李千怀道:“我都把小紫叫出来了,难道要他再回去吗?”
这叫路清尘的少年就是当年的小紫。清尘这名,还是在陆临川说了路和暄许多遍后,路和暄给他取的。
陆临川道他不能一辈子叫小紫,否则将来要被人家笑话,娶妻都不好娶。路和暄却执意觉得叫路小紫好听。最后,在陆临川喋喋不休中,他终于给小紫取了个正式的名。
路和暄道,叫路清尘好了,“和暄照清尘”,一听就知道是他家的。于是,小紫便有了大名。
回到现在,拗不过妹妹的李千怀摇头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李千灵得了胜,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对两人道:“我听闻城外的破庙里藏着一卷前朝留下的陵墓图纸,你们可有兴趣随我去找?”
李千怀道:“先不说传闻真假,即便真让我们找到了那张图纸,我们又能拿着去做什么?总不能去墓里找随葬品吧?”
李千灵瞪他一眼道:“找着了再卖给江湖人士,能赚一笔呢。”
李千怀忍着敲她脑门的冲动,说道:“若真找着了,也该交到上头去。”
两人又起争执,路清尘默默往回走去,被李千灵一把拽住,拖走了。
三人走后,院内房中出来一个人,他一身白衣翩然,一双桃花眼自带笑意。
此人正是路和暄。
方才李氏兄妹的话他都听在耳中,现在就要跟在这三人身后,一道去看看了。
三个身高不齐的少年少女出了城门,路清尘嗅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转头看了一看,却是没见到熟悉的人。
李千灵拉拉他道:“后面有什么吗?”
路清尘摇摇头,回了句:“没什么。”
三人走到荒郊野岭处,终于发现了山顶上的一个破庙,庙上的红漆褪了色,上面的牌匾裂了口,已经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昨夜下过雨,李千灵一路走上来,鞋上沾了不少泥,她倒是不在意这些。
李千怀被风吹得抖了抖,抱着双臂对李千灵道:“行了,既然看过了就回去吧。”
李千灵却是兴奋的很,松了挽着路清尘的手就要进庙去。
见两人头也不回地跨进庙里,李千怀“哎”了一声,不情愿地跟在两人身后进去了。
这间庙里供奉的神像上结了蜘蛛网,供台上摆着一碟发了霉的糕点,另一碟里摆着三个杏子。
正值芒种,杏子生得又大又黄,简直能掐出水来。
李千灵抓了摆在最上面的那个杏子,放在手里抛了抛,对两人道:“这破庙还有人来呢?”
李千怀道:“还不就是听了谣言,都跑来找了?”
经李千怀一说,路清尘道:“千灵,你是从哪听说的破庙图纸一事?”
李千灵把玩着杏子回答道:“早上我在摊子上吃面时听两个江湖人士说的。”
李千怀终于忍不住敲了她脑门一记:“你从早上就跑出来了?”
路清尘也拿起一个杏子看了看,问道:“你何以得知那两人是江湖人士?”
李千灵揉着头顶道:“他们衣着透着一股子流浪气息,手里还拿着武器,不是江湖人士是什么?”
路清尘看了她一眼道:“若我们恰好遇到来庙里寻图纸的那两人,怕是凶多吉少。”
李千灵“嘿嘿”一笑,对他道:“所以我特地叫上了你呀!”
她说着,又看了眼身边瑟瑟发抖的兄长,安慰道:“哥哥你放心好了,有小紫在呢,他们打不过我们。”
李千怀汗颜,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路清尘,又想象了下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士,再想想自己这三人都才十四五岁,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对付健壮的成年人。想到这里,他便又打了个哆嗦,拽了拽李千灵道:“你寻死还要拖上我和清尘是不是?走,我们回去!”
李千灵嘴里叫道:“你怕什么?凭我爹和陆大人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对我们出手……”
“江湖人士哪里管你是谁家的小姐?”李千怀也急着拉她走。
两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李千灵不小心踢到了门槛下的松木,顿时庙中的神像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
两人被这声响怔住了,连忙跑到神像前的路清尘身边,看着神像移了位,原先摆放神像的位置上出现了地道开口。
李千灵欣喜地要往下钻,被路清尘一把拉住。李千灵幽怨地看着皱眉的路清尘,问道:“真不去?”
路清尘“嗯”了一声,竟是无法让步了。
路清尘不走,李千怀更是不用说。李千灵只好再望了一眼地道口,恋恋不舍地转身了。
不等三人走出去,门口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一人道:“就是此处。”
另一个声音道:“走。”
其中一人声音粗狂,带着点痰的声音,走路的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脚步声也很沉重,大抵是个体型庞大的人。
李千灵用口型对两人道:“是早上那两个人!”
路清尘按住她,三人齐齐蹲下,正好被神像遮住。
“这次若是办妥了,那位大人赏的金可够你我二人花天酒地了。”声音粗狂的人说道。
“那位大人为了一件死丨人的衣裳大费周章,也不知那衣裳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这样也好,墓里其他东西我们都可以带出去倒。”
声音离神像越来越近了,李千灵这下是真的知道了如此情景下,自己是控制不住害怕的情绪的。
路清尘看出她的害怕,便加重了搭在她肩上的手的力,以示另外两人会护她周全。
神像前的两人停了下来,声音粗狂的男人说道:“这破庙还有人上供品?呸呸,这杏子也太酸了吧?”
另一人则走开,去犄角旮旯处找图纸了。
躲在神像后的三人连呼吸幅度都不敢太大,仔细听着庙里的声响。
那两人一阵翻找,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停下说起了话。
“都找过了?”
“我看消息不靠谱,就算我们把这间破庙翻了都不一定有那图纸。”
“神像附近找过了吗?”
听到这一句,躲在神像后面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路清尘拍了一把李千灵,示意她下地道去。
李千灵也顾不得别的,赶紧缩着身子钻了下去。李千灵下去后,路清尘对身边的李千怀比了个手势,李千怀会了他的意,也钻了下去。
李氏兄妹动作倒是迅速,给了路清尘躲过那两个江湖人士的时间。金属碰撞声将近之时,路清尘已经进了地道,而在他双脚离开原先踩着的地板时,地道入口就开始合拢了,要不是他动作快,定是要被卡住的。
地道入口关闭的同时,神像的位置也移了回来。
那两人听到着声响,立刻察觉到不对,胖的那个试图用大刀抵住神像,却还是晚了一步,神像已经移回了原位。
瘦的那个骂了一句,跑上前看了一眼,道:“找机关。”
胖的说:“咱们把这神像砸了不就好了。”
瘦的已经在找机关了,他气愤道:“留下这么大的马脚,你是想事后被官府通缉吗?”
胖的这才移开了大刀,一同来找机关了。
地道内,路清尘拍了拍顶上的地板,对李氏兄妹道:“他们应该不会太快追来。”
李千怀愁眉苦脸道:“现在我们要如何出去?”
李千灵拉着他哆嗦道:“那就,那就先走走啊……”
李千怀看着妹妹,叹了口气:“这下好了。”
地道里阴冷异常,这个时候三人又穿得不算多,李千灵原本的兴奋劲也早没了,只剩下了后悔。
路清尘也很苦恼,待着这里出不去,加上外头还有两个危险的人。但要是往地道里面走,指不定里头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李千灵蹲在阶梯上懊恼,李千怀抱着双臂想办法,路清尘站着苦恼。
然而没有那么多时间供他们思考,庙中瘦的那人发现了门槛下的印记——李千灵鞋上的泥土沾在了松木上。
瘦的这人用手指沾了点松木上的泥土,泥土的湿润程度说明它是几个时辰内留下的。
一般的人要进出时,都是跨过门槛的,很少有人走路时会踢到门槛下方的这一排松木。现在这里出现了泥印,有三种可能。一,有人不小心沾上的;二,这是动物留下的;三,这里就是机关。
这人眼神一凌,用手推了一推,果然开启了机关,神像移动,地道入口大开。
入口打开,光线照进地道里,路清尘等人无路可退,只好往地道深处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李千灵的喘气声也越来越急促了,李千怀搭住她的肩道:“你撑得住吗?”
路清尘听走道里两个大人的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远去了,便对李千灵道:“休息下吧,他们没跟上来。”
李千灵这才靠着石壁稳了稳呼吸。
她一张粉面涨得通红,眼里噙着泪,李千怀看了,心中只剩下怜爱,也就不说平日里那套管教的话了。
路清尘捏了道火决照明,看了看四周的墙壁。他们三人正在甬道中,再往前走是殉葬妃子的地方。
李千灵看着室内一排排的白骨,顿时脸色煞白。她原以为这些殉葬妃子好歹能死得体面点,至少尸骨要装在棺材里。
三人还未找到传闻中的图纸,倒先入了这墓中。
李千怀愁绪万千,他倒不是怕这些白骨,他怕不慎踩到墓室里的机关,三人都要丧命于此。
路清尘带头,李氏兄妹在他背后并肩走着。想到那两个人会在墓中逗留许久,三人这就要沿着原路回去了。
路清尘是狼妖,视力远比李氏兄妹好,由他领头,三人走了一阵便找到了地道口。
路清尘使力推了推出入口,推不开,回头对李氏兄妹摇了摇头。
李千怀道:“难道这地道只能进不能出?”
李千灵慌了,她连连表歉道:“都怪我,我不该拖你们来这破地方……”
路清尘道:“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想想要怎么出去吧。”
李千灵吸了吸鼻子道:“我看史册上说,前朝那位帝王要建墓者都成为陪葬,这墓建成时,不知是做了什么机关,将人都关在了墓里。”
她抬袖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不过既然有人带出了陵墓图纸,就说明设计者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李千灵先前以为这地道下只是个藏图纸的暗室,不曾想这下面就是那座陵墓。她终归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想到自己与同伴会活活饿死在墓里,就忍不住掉眼泪。
路清尘将手覆在地道两旁摸索了一阵,没能找到开启入口的机关,只好对李氏兄妹说:“看来我们只能再去下面找出口了。”
三人排排好,又往回墓里走。
不知走了多久,路清尘突然想到一件事,对身后二人道:“这地道我们走了两遍,都只有这一条路,那之前两个江湖人士的脚步声怎么会消失到别处去?”
路清尘继续走着,却没听见其余两人的答复。他一回头,手中火苗照亮一片坑坑洼洼的地道,不知何处通来的风,将火苗吹得晃动起来。
路清尘身后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不好!”路清尘心中慌张,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方才他想问题想得太认真,竟是没注意到李氏兄妹的脚步声什么时候起就消失了。
他跑着跑着,想起路和暄曾与他说过,为防盗丨墓贼,墓中会设下一些机关。踩中某些机关,就会被移到别处去。
路清尘想,李千灵与李千怀应该就是踩到了这种机关。如果他们到了和那两位江湖人士一样的地方就遭了。
路清尘跑了一阵,还是没能找到机关所在。他猜想李千灵走时可能是扶着墙壁走的,便又将两遍的墙壁抹了一路。
正当他一筹莫展,靠在墙壁上喘息时,他靠着的墙壁转了个面,将他转到了反面去。
路清尘握紧铜剑拍了拍墙壁,果然不能转回去了。
刚才一路走来,他能想到的机关安放处都试过了,那么李氏二人便极有可能就是触动了这个机关,被移到了这里。
路清尘看了看四下环境。一口棺材放在正前方,左右两侧分别摆着铜镜与衣橱。摆放铜剑的梳妆台上放着一盒胭脂,一个首饰盒。这棺材里躺着的应该是位女子。
路清尘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李氏兄妹,却也没找到其他出口。
他咬了咬唇,也有些烦闷起来。
“莫不是还要开启机关才能出去?”路清尘自言自语着在密室中走动。
他走得很慢,捏着火决看清了这间密室石壁上的字。
写的是下葬者的生平。原来这里葬的是前朝皇帝的宠妃齐贵妃。她是前朝将军之女,十三岁入宫,明德十五年被封为贵妃,后为皇帝诞下一子。
生过皇子的妃子本来是不用殉葬的,不知这位齐贵妃是因为何事要葬在此处。
路清尘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台面上的首饰盒。盒子是花梨木材质,雕刻精美,刻的是将军归来图。将军策马归来,扬起尘土万千,与其并排而行的马上,瘦削之人带着面具。
前朝有过这么一场战役,世子率二十万军于江北战退邻国五十万大军。
明德十五年,天宿国遭邻国进攻,战乱突起,圣上命世子出兵抵挡,与月朗国对抗十四日之久,终于在第十五日击退敌军。
月朗国善用巫术,两国交战之时,月朗国巫师做法,令天宿国军队自相残杀。就在月朗军队以为胜券在握,一举攻入天宿军队驻扎营地时,却被反将一军,全军覆没。
据说这场战役多亏了那位军师,才能上演一场反转局。不过这位皇上派下来协助世子的军师,终日带着面具,那几日也只与世子说过话。其余人等都不知其身份。
路清尘用手勾勒着雕花,心想,莫非那位军师与齐贵妃有什么关系,不然齐贵妃的首饰盒上,怎么会刻将军归来图?
那位世子可是与齐贵妃同年生,排除了世子是她为皇上产下的那位皇子的可能,所以她自然不能是为了世子刻这图,否则皇上龙颜大怒,谁都不会有好下场,这首饰盒也不会留到现在。
路清尘正要去别处找机关,他头顶的石层发出了移动的声音,看来有人触动了通往这里的机关。
分不清来人是敌是友,路清尘只能躲进了唯一的藏身之处——棺材里。
“小心!”是之前瘦的那位江湖人士。
他一句说完,胖的那位已经踩上了梳妆台,差点儿就踩到首饰盒了。
他站稳后,拿起台上的首饰盒擦了擦道:“这玩意儿不错。”
胖的这位正要打开盒子看看,瘦的阻止道:“小心有暗器。”
他说完,拉开胖的,用剑挑开首饰盒,见没有暗器飞出,才站到了近处,看了看盒子里面的首饰。
他看了看,又走到棺材前,对身后装盒子的胖兄说:“过来帮忙。”
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移开棺材,看到里面躺着个睡容安详的人。
这“人”双目闭起,长长的睫毛映出一点儿阴影,高鼻薄唇,头发散在脸蛋两边,身上穿着羽衣。
胖兄说道:“啧啧啧,这是施了什么法术,竟能让尸丨体保存的如此之好,你看这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说着,居然真的伸出手要去摸,瘦兄抓住他道:“正事要紧。”
胖兄极其不舍地缩回了手,瘦兄见棺材里没什么值钱物,便要合上棺材盖了。那胖兄又道:“哎,你说这件衣服要不要也带回去?”
他还想对棺内这具如活人一般的尸丨体动动手脚,边伸手要去扒衣裳,边说:“不过这位妃子的胸也太平了吧?躺着跟没有似的。”
他的手就要碰到衣领了,瘦兄冷笑道:“妃子竟然穿这种布靴?”
胖兄手一顿,棺内的尸丨体睁眼,从身下拿出佩剑一跃而起。
这棺内扮作齐贵妃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躲入其中的路清尘。他进入棺中,只发现了这件羽衣,却是没有尸丨体在棺材里。
瘦兄也拔剑道:“阁下是何许人也?”
路清尘道:“一介平民,误入此地而已。”
胖兄听他说话,大吃一惊道:“居然是个小子?”
瘦兄道:“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二人,我只好杀了你以除后患了。”
他正要发招,背后一凉,转头一看,一把剑与他只分毫之差,再一用力,就要刺入他背上了。
持剑者眼角带笑,对他道:“为难一个孩子,不大好吧?”
胖兄提起巨斧道:“又来了一个!你又是什么人?”
路和暄笑着对他道:“我是官府的人。”
胖兄骂了句糙话,那瘦兄道:“你先放下剑,不然我兄弟就对那小子不客气了。”
“哦?”路和暄看了路清尘一眼道:“你是要一命抵一命?”
他说完,又对穿着羽衣的路清尘道:“小紫,我教你的剑术习得如何了?”
路清尘道:“都会了,请和暄过目。”
他一句说完,动如闪电,眨眼间,已将剑指在胖兄喉咙前。
胖兄冷汗直流,口水也不敢咽,怕稍稍一动,就要死在路清尘剑下。
路和暄道:“两位请跟我走一趟吧。”他说完,手中的剑一转,剑柄敲在瘦兄脖颈处,那边路清尘也完成了这一串动作,将晕倒在地的胖兄提了起来,架在背上。
路和暄看了他一眼道:“小心被压得长不高了。”
路清尘见了他,心早就软了下来,轻声道:“无事,小紫受得住。只是李千灵与李千怀不知去哪儿了。”
路和暄也架起瘦兄道:“在那边呢。”
他伸手一指,身后的石门打开着。刚才他就是从这儿来的。
李千怀搀着李千灵走出来,李千灵抿着唇,一副做错事的虚心模样。李千怀左手缠着衣料,看来是受了些伤。
李千怀道:“多亏有你们在,哎,我替千灵向你们道声对不住……李千灵,下次可不许胡闹了。”
李千灵鼓着嘴,点了点头。
路和暄笑着对路清尘道:“你穿着这身回去?”
路清尘这才想起自己穿着什么,再看到路和暄微笑的脸,顿时觉得羞愧难耐,扔下背上的胖兄,拿了自己的衣物换上,再把头发扎好。
李千怀伸手挡住了李千灵瞪得大大的双眼。
等路清尘收拾完,路和暄带着三人出了墓,回了衙门,路和暄与路清尘将盗墓者交与陆临川,再由他将两人交给上面。
再去了房中,路和暄倒了杯茶给路清尘,调戏他道:“小紫,你穿上那件衣服,还真能装作姑娘家。”
他说着,故意掐了掐路清尘的脸蛋,再故意道:“嗯,真能掐出水儿来。”
路清尘握着茶杯,红着脸任他掐,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路和暄调戏够了,又正色道:“下次不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路清尘抬头道:“再也不会了。”
“嗯,”路和暄摸着他的脸道:“我家小紫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