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拾忆》龙九戈

7、阿檀

　　“不要，不要！不要走！”文茵被梦惊醒坐了起来，右臂和腰背的疼痛又令她不得不倒下，无奈不得已半撑着身子歪倒在床侧。
　　“你醒了”，一个甜甜的女声传来，文茵扭头看到一个宫女妆扮，稚气未脱的女孩子快步走上来扶着自己坐正。
　　文茵刚刚被梦惊醒，起得太急，感觉头部阵痛，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听那女孩子念叨，原来自己发烧烧了一天一夜，女医废好大力气帮自己把高烧退下，之后又因病情和疲惫昏迷了三天，“那这期间都是谁在照顾我呀？”文茵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又给魏后添乱，不禁不好意思。
　　“皇后娘娘嘱咐我们这五个与你同舍的宫女轮流照顾你，不过女医说你病情已经稳定下来，皇后娘娘便派我一人在此守着你了”，边说着边递给文茵一碗刚煎好的汤药，示意她喝下去，“对了，右臂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女医说大概半个月便可痊愈，但是你腰上的伤和后背的淤青怕是得个把月才能好，平时可要好好注意……”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不知道该怎样答谢你们……”文茵低头转着药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哪里的话，皇后娘娘的吩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嘛”女孩晃晃脑袋，想用不经意的态度打消文茵的不好意思。
　　药已经不是很烫，文茵索性深吸一口气，咕嘟咕嘟全给灌了下去，一抹嘴巴，环视四周。
　　自己所处之室不算小，其布置和自家府宅不相上下，和永巷比更是有云泥之别。屋中陈设整洁简单，却又不失大方，六张床两两相对，床边各配一橱柜，每两床之间便有一小几用于喝茶写字亦或是做女红。
　　文茵从来不敢想进宫后能有幸住上这样的屋子，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哪里”文茵忍住惊讶与雀跃，怯怯问道。
　　“啊，这是椒房殿的东侧宫人房，六人同居一室，其他人当值去了”女孩子认真回答。“啊……椒房殿啊，皇后娘娘的宫殿”文茵心里痴痴地念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住进了椒房殿，哪怕只是宫人房。
　　“我照顾你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拍拍文茵，把她从感慨与难以置信中拉了回来。
　　“哎呀，我真是病糊涂了”文茵一拍脑门，怪罪自己的失礼，“我叫文茵，就是诗经里‘文茵畅毂’的‘文茵’”。“我叫阿檀，檀木的檀”女孩一笑，“我今年十二岁，你呢？”“我呀，过两天就要满十五了”文茵心想自己这么大个人竟被这么小个姑娘照顾，心中的不好意思又添了几分。
　　“那我以后可要叫你姐姐了”阿檀调皮的一眨眼，但是又咬咬嘴唇嗫嚅：“我识字不多，更没读过诗……实在不知道姐姐名字是哪两个字”。
　　文茵一顿，接着笑着一边安慰“这有什么打紧呀，也怪我非要卖弄，其实说白了就是虎皮垫子呗！”阿檀被文茵夸张的语调逗得掩袖一笑，尴尬也随之而散。
　　文茵这才开始仔细审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她个子不算高，眉毛淡淡的，长得虽不能说是多惊艳，但是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无忧无虑，真是再烂漫不过。
　　文茵正瞧着，阿檀停下笑正经提醒她：“茵姐姐，既然你醒了，那我帮你梳洗一下咱们去见皇后娘娘吧。”是了，自己受魏后如此庇护，的确是要郑重拜谢。
　　阿檀扶着文茵穿好新鞋缓缓站起，先是仔仔细细的帮她把脸洗了个干净，又拿来早已经准备好的锈红包边浅褐曲裾宫装，一边教帮文茵穿衣一边感慨：“茵姐姐身量又高又匀称，得亏我挑了件长一些的，不然可真是窘迫”，待系好腰带，又引着文茵在镜前坐下。
　　文茵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长相。平日在永巷，常年忙碌，脸始终是脏兮兮的，偶尔在洗衣盆的水里瞥见这张脸也是瞧不出什么来，自己对于长相还是处于十岁的记忆罢了。
　　柳叶眉，鸣凤眼，瓜子脸，鼻子高挺略带驼峰，嘴巴虽然不是什么樱桃小口但也与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这么看来自己也不丑，永巷嬷嬷舍人所嘲讽的“丑八怪”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正当文茵琢磨自己的长相时，阿檀已转眼给文茵梳了个半垂云髻，在她头顶束起的小螺髻上戴上漆花小宫冠固定好。
　　“好了！”阿檀颇有成就感的搓搓手，殷切的问文茵：“姐姐看好不好看？”阿檀虽然年纪不大，但盘发的手艺却是老练，文茵禁不住连夸了三个“好”字。
　　文茵端详一会，站起来理理衣服，也俏皮地问阿檀好不好看。
　　“好看，茵姐姐真的好看！怎么说呢，是和我见过的其他宫人不一样的好看……甚至不太像个宫人”说罢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
　　“你呀，可别夸张了，小心说错话挨罚”文茵说罢一弯腰捏捏阿檀的小鼻子，直起身打量一身宫装，“我也是进宫来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看的衣服”她扯着衣摆，暗暗愀然。
　　文茵吸吸鼻子，让阿檀教了教礼数，便和她一同去正殿郑重行礼答谢魏后。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又写多了，魏后和帝又没出场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