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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啦 “柳哥我真 ...

  •   胡不归的选选美大赛终于热火朝天地进入筹备,从选定场地到联系印刷厂定做入场票投票,这边刚忙完又要去登小报发布赛事招人报名。他陀螺一样转来转去,上海滩各大场所少了这么一位难伺候的爷倒是清闲许多。

      莫飞端着温牛奶下楼,平日饭菜口味糖分不够,他饭后都会来一杯甜奶。下楼时正巧看见陈妈正在接电话,粗嗓子“喂喂喂”了好几声才恍然大悟道:“胡少爷好啊!”莫飞心下奇怪胡不归这个点打电话找自己做什么,但还是加快脚步去接电话,牛奶溅到手上都不管,“我……”

      陈妈熊背一转,冲楼上大喊,“小姐!胡家三少爷找你!快来接电话哇!”低头吓得“喔”了一声,二少爷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脸上有僵硬的微笑。

      “您有事吩咐?”

      莫飞收回手清清嗓子,“我饿了。”

      陈妈瞪圆了眼,看起来更像只憨熊,“您这不是才用过午饭吗?”莫飞自觉掩饰的借口不对,但依旧硬着头皮道,“可我就是饿了。”

      “好吧,哎哟,这就给您拿点心去。”陈妈撅着大屁股离开,这时莫笑薏“噔噔噔”下来,脚步欢快,看见莫飞才刹住脚,不好意思地把额前碎发拨到一边,笑起来两个酒窝漾着甜美,“二哥。”

      “嗯,”莫飞下巴指指电话,“接电话去吧。”

      “哎。”她又欢快地跑过去,莫飞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眼睛却在瞥着妹妹。

      莫笑薏的声音本来就是南方女孩的细软,带上点欢快就格外甜人。

      ……“嗯,刚刚在看书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答应你呢?”莫笑薏低头扣弄裙上的水晶小饰,咬唇笑着。

      ……“好啦,我答应你,可你不能故意为难我。”

      莫飞已经能想象到胡闹闹在电话另一端扬起眉毛耍无赖,说“不先答应我我就不说”的蛮横样。自家妹妹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少爷,点心来啦。”陈妈的手在围裙上擦擦,探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虽然她是个不识字的大老粗,可少爷手里的报纸怎么看都是拿反了吧,那报纸的大名怎么在下边?

      “嗯,放这儿吧。”

      少爷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她决定不多嘴。

      ……“这,这怎么可以!”莫笑薏突然激动起来,“你让我去参加那种东西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转眼带上哭腔,“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女的么?”

      她不想再听,回头委屈地看了一眼二哥,已是盈盈欲哭的模样,搁下话筒就跑回楼上。

      “妹?”莫飞唤她,却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他困惑地过去拿起搁在一边的话筒,听见胡不归在里边焦急地唤“笑笑”,心里顿时蹿火,连“笑笑”都叫上了?

      胡不归在那头郁闷得很,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呢?莫飞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对我妹妹说了什么?”

      胡不归被问得心虚,仿佛回到小时候欺负莫笑薏被莫飞抓包。“我就是请她来玩……”

      “那她能哭?又想骗我。”

      “唉,”每次都只有他骗自己的份,胡不归撇撇嘴巴招供,“就是邀请她来参加我办的选美大赛而已。”

      “胡不归,”莫飞声音一沉,“你玩到我妹妹头上来了?”

      选美那是妓女们上台搔首弄姿给看客取乐的东西,赢的人若是个处还能竞拍一个数量可观的□□价,难怪笑薏这样温柔的女孩子也要当场甩脸。

      “我办的这个真不一样,正经比赛!”胡不归见他也误会自己顿时急了,“真的,慕之哥,就是因为不一样才想请笑笑这样的好学生来昭示出不一样,不骗你。”

      “无论怎么不一样都不行,笑薏还太小不适合那种活动。”莫飞其实没到恼的地步,听到胡不归这样急还有点开心,“你就是要几个学生对吧?”

      “是。”胡不归握紧话筒,仿佛嗅到希望。

      “这个简单,我帮你。”

      “好好好!”胡不归开心应下,听见他笑莫飞也扬起嘴角,左手大拇指蹭了蹭虎口,那里刚刚溅到牛奶还有点黏,旁边就是老茧,这触感恍然和几日前在瑶仙池的蒸房里干了某件事后重合,淫者见淫,这下眼前的牛奶都白得不正经,让人喉间发紧。

      电话就这样陷入沉默,谁都没挂电话。

      胡不归听了一会儿莫飞的呼吸声后笑嘻嘻地问他,“莫少帅做什么呢?”

      “嗯?”莫飞心不在焉地应他。

      “你刚刚怎么在咽口水?”

      “……”

      “哈哈哈还没吃中饭呢?正好我忙到现在也没吃,出来小爷请你吃呗。”

      那头突然就挂了电话。

      *** ***

      柳知非一口热茶入喉嗓子有些刺痛。最近潇潇园班主见柳知非隔三差五晚上出去,对象却从未打赏过什么大钱,心里十分不痛快。柳知非牌大他不好多说,便暗暗多排几场戏给他施压,上座人数一下子就多起来。

      胡不归忙于筹备自己的“大事”,许久没来听戏便注意不到,柳知非也不想因为几场戏期期艾艾地求谁,受苦的就剩他的嗓子,晚上随张阳出去玩话都少了许多,只安静享受片刻自由恋爱的时光。胡不归这时趴在桌边玩他新换的大花瓶,色彩艳丽的珐琅瓶中插着一捧红玫瑰。

      “这个太香了我不喜欢,怎么不插之前那个鸡嘴花啊?”

      柳知非卧在榻边半看戏文半打盹,好久才懒懒回他,“你不喜欢干我什么事,再说了,人那叫极乐鸟。”

      他柳知非虽不是什么贞洁烈男,但也明白真情难得,该以真心相待。自己既然接受了玫瑰,就不该再收极乐鸟,自从上一支极乐鸟与玫瑰同瓶枯死后他便嘱咐旭叔不再收,替他谢绝这份好意。

      胡小爷其实是吃完饭顺路来邀柳知非去唱戏的,办场子自然得请点名伶压场。柳知非说他决定不了,让胡不归送请帖到班主那儿。

      “那我添点礼金,也算让那班主多照应你。”

      柳知非没有拒绝,是该给那老东西点好处,不然照现在的排场到那时他定唱不动了。

      一切顺利胡小爷心情大好,撺掇柳知非也来参加他的选美大赛。

      “就说你是我情妇,我砸钱给你买票。”

      “滚,”柳知非言简意赅,“我一个大男人。”

      “衣服一裹头饰一带谁看得出来?”胡不归越说越来劲,“你来了我这场子的美貌度就有所保证啊!你看看你扮的那个王什么还有那个虞姬,多好看。”

      柳知非知道他又胡闹,也不正经回他,“不去,谁是你情妇?我已经快跟别的男人跑了。”

      胡不归精神抖擞,眼神都倍儿亮,三步并两步跑到床边质问,“谁啊,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

      “少八卦,你不认识。”柳知非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翻身向里接着看戏文。

      “我竟然不认识?不是上海的?”胡不归直接爬上床翻进里面,硬逼着柳知非看他,笑嘻嘻道,“柳哥我真开心!我们喝酒去吧,你讲给我听,我可不能绿得莫名其妙啊。”

      柳知非的嗓子当然没法儿沾酒,扔了戏文本假装睡觉不理面前的狗皮膏药。胡不归从求到骂,奈何柳知非刀枪不入,咯吱他都没反应。胡不归心灰意冷,嘟囔着埋怨他“不够意思”,念着念着竟然睡着了,这些日子他忙得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等听到他的小呼噜声柳知非才睁眼,捏捏他有几点雀斑的鼻子,也不知他折腾什么累成这样。

      张阳的事他不是刻意要隐瞒,只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不敢说,有点像怀孕三个月不能说的道理。望着胡小爷尚是少年的面庞,柳知非忽得忆起和他初识之时自己也是拖着这样疲惫的嗓子。

      三年前柳知非被流动戏班的老班主卖给一位媒老板,时值媒老板带着家中老小在重庆的公馆避难,他一下子看上清丽怜人的柳知非,却不敢背着家里的母老虎有什么动作,只是请戏班子的人吃了一顿饭以示喜欢。饭席间煤老板的眼睛止不住地往旁边的柳知非身上飞,老班主瞧着有戏,再三暗示小柳枝还是个雏,煤老板装作不懂,喝酒解馋。

      酒过三巡人开始打飘,煤老板难掩眉飞色舞地吹嘘起家业来,原本老老实实的一张脸顿显油腻。他提及不日就启程到上海发展,那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柳知非闻言眼中一震,但他低着头无人察觉。戏班众人太久没吃顿饱饭了,老班主兴之所至也喝得伶仃大醉,趴在饭桌上就打起呼噜来。

      煤老板哈哈大笑,伸手要去推醒老头子,却被一双细白小手软软握住,柳知非小声道:“爷,我扶您去睡觉吧。”

      他含羞带臊地低垂着眉眼,细甜的声音撩拨得煤老板浑身发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柳知非的心跳地厉害,脸上的红晕不是装的,害怕紧张和兴奋直冲他的大脑,他知道自己在赌。

      煤老板痴傻地“啊”了一声,攥紧柳知非的手却没有下文,柳知非心急,立刻抬眼望他,眉头微蹙,眼波流转似有泪光,“爷,我是干净的,你不要嫌我。”什么老婆儿子顿时从煤老板脑中滚蛋,他两步上前扛起柳知非直奔酒店客房,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顶天立地。

      第二日客房的门被老班主敲得震天响,柳知非心惶惶地喊醒煤老板,煤老板惊醒之余既是回味无穷又是心虚,下床准备去开门。柳知非伸手拉住他,眼中皆是柔情蜜意,“老头子一直都要把我卖个大价钱,您别被他讹了。”

      煤老板心神荡漾,回身亲了亲他的嘴,觉得自己像个拐人女儿的混小子,还有种恋爱的莽撞感,“你别怕,有我呢。”

      他出去后外面响起老班主苍老却尖细的声音,吵吵嚷嚷了好一阵才归于平静,柳知非缩在床脚,左脚叠着右脚,身上时而疼时而麻,他静静等待命运的裁决。

      过了许久煤老板终于归来,神色间略有为难但还是欢欢喜喜地笑着,他心疼地搂过缩成一团的柳知非胡乱亲,“小柳枝,你是我的了小柳枝!”

      柳知非还有点不敢相信,怯怯追问,“爷你买下我了?”

      煤老板摸他背上的新旧伤痕,“那老头子一定总打你,我舍不得。你的开/苞价那老头狮子大开口,既然已经如此我何不直接把我的小柳枝买下来呢?”煤老板在后面腻歪,柳知非已经无所直觉,他咬着自己细瘦的胳膊喜极而泣。

      亲密完煤老板将柳知非暂且安顿在酒店,回去跟老婆说是赌钱输的,虽挨一顿痛骂但也不痛不痒。之后的一段日子煤老板日日来找柳知非寻欢,柳知非虽没尝到什么舒服滋味,但想到他算是自己的恩人也尽力迎合。

      煤老板一家启程上海在即,他顿时忧心起来,搂着柳知非抽福禄膏,小柳枝自然要带着身边,可如果被母老虎发现必要天翻地覆闹一场,单独给他车票钱又怕他跑掉,实在是难。

      柳知非知道他在为上海的事苦恼,早在饭桌上抓住他的手时柳知非心中就有周全计划,如今一切顺利进行。他躺在煤老板臂弯里问他,“爷认识上海什么戏园子里的人么?”

      “这个自然认识,那潇潇园的班主可是跟我同乡的好兄弟。”

      “那爷可以偷偷联系他,让他写封信给你,就说让你帮忙找找能唱花旦的男孩,你当着夫人的面拆开,再假装出来寻找把我带回去不久好了。”

      煤老板恍然大悟,直夸柳知非机灵,更为宝贝他。最后按照柳知非顺利踏上上海滩,煤老板为了做给老婆看还是带他去见潇潇园班主吃了一顿饭。饭席间柳知非主动要唱戏助兴,唱得是他最拿手的《游园惊梦》。潇潇园班主赞不绝口,张口向老友讨人,说这是可造之材再贵他也买。煤老板坦白这是自己的小情儿,能住在梨园他求之不得,绝不要钱。

      柳知非就这样如愿以偿在大上海登上戏台,路突然走得这样顺,他怕得睡不着,晚上伏在窗前仍觉往事如梦。

      那一年也是莫飞被送去南京,胡小爷走出家门开始兴风作浪的时候,至于胡柳相遇已是在柳知非大红之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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