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24、第二十四章

　　华东师范大学

　　终于开学了！
　　见到了久违的同学，教室里特别热闹！
　　“喂！放假在忙什么？”
　　“吃了睡睡了吃呗！”
　　“怪不得胖了！”
　　一片嘘寒问暖之声，直到老师走进来才停止。
　　“同学们，大家好！想必你们假期里都过得很好吧！”班主任笑吟吟的说道，“这个学期，你们要开始实习了。”
　　“实习？到哪里实习？”底下有学生问道。
　　“在一家广告设计公司。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这次机会。”
　　“有钱吗？”
　　“没有。”老师回答得很干脆。
　　“啊…”显然那位学生很失望。
　　林橡他们要实习的地方是靠近徐家汇的一家“星光”广告设计公司，这家公司不大，却颇有名气，因为老板是位在广告界较有名的设计师，国内不少的大型广告牌都是这家公司制作的。虽然林橡不太喜欢广告设计，但是能够有幸在这家公司上班，她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学习。
　　实习期间是寂寞的，因为她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她办公的地方离陈琳、薛谨、李彤彤她们很近，却还是没有说话，也许她们是在故意冷落她。第一次“轻装上阵”，林橡的设计很糟糕，平日里学校里重点学的CorelDraw 这里根本不用，他们用的都是PhotoShops、 AutoCAD和 IIIustrator ，她就像一个白痴，坐在电脑桌前，只等着人家来教。而陈琳她们已经能够做出一张比较像样的设计图案了。
　　“怎么了啊？亲爱的？”老时间，郁子龙的电话打来。
　　“嗨！好郁闷啊！我今天又失败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这又不要紧的，实习本来就是去学东西的嘛！”
　　“可是陈琳她们都开始做新的了，我一张也没做好。”
　　“没有关系，又没人来催你，你慢慢做好啦。”
　　“嗯……”虽然心情阴沉沉的，有郁子龙的安慰，阴霾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他们约好每周末见面，有时候，郁子龙学校里没事，他便会到她实习的公司陪她吃午饭。当然，这可不能张扬，要不然被陈琳看到就不好了。他是个细心的男孩，每次见面都会带上她喜欢吃的甜食，然后趁她不注意塞进她的包里，当她打开包的时候，便会看到，这时，她会幸福的一笑。
　　他是细心的，会照顾人的。但是，他也有他的缺点，他的缺点后来也成为了她的缺点，那就是善变。
　　一天，郁子龙突然失踪了！
　　那天，林橡等了他一天的电话，也打了一整天，他都关机。她很着急，到了第二天，她出乎意料地接到了郁子龙父亲的电话，他的父亲说他找儿子找了一整夜，实在无可奈何才打电话给她，他是一次借儿子的手机用的时候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的。尽管林橡还是有疑问，但是她无暇去问了，还是找到他要紧。可是人海茫茫，她到底从何找起呢？忽然之间，她发觉自己对他根本就不了解。
　　如果要她找郑童的话，她会想出很多地方。记得两年前，她惹郑童生气了，郑童一下子手机关机了。林橡很着急，马上从家里冲了出去，那时候是晚上，街上的灯照得很亮。她先赶到他家，沿着他常走的路线到附近的网吧，游戏厅找，终于，他们在路上相遇了！那时候，她觉得仿佛是命运的线在牵着他们。
　　然而，让她找郁子龙，她却不知该怎么办。她想她除了等还是等吧！第二天，她又接到他母亲打来的电话，听口气好像哭过，她母亲说他儿子昨晚开过一次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他出事了，要一笔钱，叫她把钱汇到他的帐户上。林橡脑海中闪过很不好的预感，而无能为力的她除了安慰他的母亲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郁子龙失踪了整整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他终于出现了，在她的公司楼下。见到他，她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还是一副潇洒的样子。
　　“你死到哪里去了？”。
　　“我住到别人家里去了，你放心，是男的。”他拉起她的手，往前走着，“走，陪我去吃饭。”
　　“你觉得这样很开心吗？”她明白他不喜欢被斥责，这对他来说没用。至少对他的这点个性，她是了解的。
　　“我这样做是有意图的。”
　　“什么意图？”
　　“只是做个试验而已，看看有多少人是真正关心我的。”
　　“你很自私！”听到这条理由，林橡很恼怒。
　　“是的，是有点。”
　　“结果怎样呢？”
　　“结果不好，我兄弟们见死不救。”
　　“切！”林橡实在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以后别再试探了，最关心你的人是你的父母！”
　　“我知道，可是我想知道的是除了他们，还有多少人关心我。”
　　“要别人的关心首先要自己关心你自己。”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两人来到附近的“重庆鸡公堡”，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来吃这个了。
　　“还记得上次来吃‘重庆鸡公堡’吗？呵呵……”郁子龙坏小道。
　　“唔……呵呵。”林橡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佯装喝杯子里的可乐。
　　“我离开的一个星期里，想了很多事情。”
　　“你住在哪个朋友家里？”
　　“外面认识的。”他夹了块鸡肉递到林橡的碗内。
　　“是谁？做什么工作的？”
　　“你没看到过，是开夜总会的，很有钱。”
　　“什么？”林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别瞎想，我可是‘清者自清’。”
　　她望着他，眼前的他真的很复杂：“那你父母怎么会联系我的呢？”关于他朋友的问题，她不想再多问什么了。
　　“由于上次恋爱，受了打击之后，我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让父母很担心。所以，他们对我交往的女朋友特别留心，连手机号码也记下来了。”
　　“噢……”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郁子龙说着他一个星期里的生活。
　　晚饭结束，他陪着她逛了一会儿，便送她去车站了。
　　乘在公交车上，她望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的建筑物，悠闲地逛夜市的行人，和灯火辉煌的商铺，一切依然如故。可是“物是人非”，她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林橡了。装载了太多太多的不快乐，学会了太多太多的虚伪，面具带多了，脑袋会很累。

　　“你在哪里实习？”照例的一天，林橡来到郑童的家里，他的父亲烧了一桌好菜，他们津津有味地边吃边聊。
　　“在‘星光’那里。”
　　“哦，那家公司的老板满不错的。”
　　“你听说过？”
　　“是的。你要好好学。”
　　“哦……”
　　吃完饭，她把碗叠好，拿到厨房间，开始洗了起来。郑童则站在她旁边，说着有趣的笑话，林橡边笑边洗着。这样的场景，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只是理智告诉她，他们已经不再是男女朋友了。终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女人为他做相同的事情，那时候，他也不再需要她了！呵！他真的好自私！

　　‘星光’广告设计公司
　　这是一个用满是灰色构建出来的世界，灰色的墙，灰色的地板，灰色的摆设，以及灰色的办公桌，林橡不明白，为什么把它取名为“星光”？
　　“林橡，用PhotoShops把这里重新渲染一下，这个颜色不对。”刚坐下，一位设计师走到她的旁边，吩咐着。
　　“噢……”她怀疑再这样下去，她林橡将会成为全中国第一位被老板炒鱿鱼的实习生！
　　晕头转向地做完工作后，便到吃饭的时间了。
　　“嗨！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食堂排队的间或，一个女人的声音唤住了她，她闻声望去，原来是公司里的同事。
　　“嗯，你好。”林橡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好，我叫彭城惠。”彭城惠大方地向她自我介绍道。
　　“我叫林橡。”
　　“林湘？哪个湘？三点水的湘吗？”
　　“不是，是橡树的橡。”
　　“橡树的橡？哦，好独特的名字啊！起的真好，让我想起了舒婷的《致橡树》。”
　　“嗯，我也很喜欢那首诗。”
　　彭城惠是个开朗健谈的女孩子，她们午餐吃的很愉快。
　　“嗨，对了，我平时看到你都是一个人的，以为你很内向，不太合群呢!原来你满活泼的。”彭城惠笑着说，嘴角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呵呵，因为我设计不太好，所以要学很多东西，没有多少时间聊天。”
　　“哈哈！真是个学生啊！”她爽朗的笑了，“以后不懂得地方问我好啦！我会教你的！”
　　“嗯！谢谢你！”林橡觉得自己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你多大？”
　　“23。”
　　“真年轻啊！”她羡慕地望着林橡。
　　两人吃到差不多时间便走出了餐厅。彭城惠的确是个很爽快的人，整个下午，她十分关心林橡，时常到她的办公桌前帮她解决疑难问题。有了她，林橡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一个下午完成了三张设计。陈琳她们不时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猜测着她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位设计师的。
　　后来林橡才知道，彭城惠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是这家公司的金牌设计师，很受老板的重用。她毕业于德国的Koln International School of Design，接着只身去加拿大，在加拿大著名的赛瑞公司从事城市景观规划设计，在那里工作了两年后回国，被北京的奥力企划公司高薪聘用，在那里她开始锻炼视觉识别设计能力，由于工作关系，认识了“星光”广告公司的老板，被老板用原工资三倍的薪水聘请。
　　彭城惠成为了林橡在这家公司里唯一的崇拜对象。不只是因为她的工作经历和能力，还有她的气质和办事风格，都让她眼前一亮。那时候，工作的不顺心、人际关系的冷漠已经不算什么了，能认识彭城惠，能和她做朋友，能向她学习，对她来说才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