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20、第二十章

　　“橡！今天中午吃什么？”
　　“随便吧。”
　　现在的的林橡发觉自己在陈琳面前就像是个罪人，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然而陈琳与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你和她还没有说吗？”当郁子龙打电话给林橡的时候，她问他。
　　“我会和她说的。别急。”郁子龙平静的回答。
　　“嗯。她一定会恨死我的。”
　　事实果然如林橡所说，当陈琳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和她断绝了关系，而李雨也没有再来他们学校读四级，林橡的境况比从前还要悲惨，从前她至少还有陈琳，现在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郁子龙在一起？”知道情况的魏冰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这个好朋友了。
　　“呵！直觉，直觉告诉我，我要和他在一起。”林橡习惯性的点起了烟，还是“绿双喜”。
　　“你变了。”许魏冰不禁怀念起以前的那个敢作敢当，侠骨热肠的林橡。
　　“是他逼我的。”她的眼睛半眯着，神情很忧郁。
　　“你不快乐。”以前的她总是喜欢傻笑，而魏冰则喜欢像个大姐姐似的拍拍她的脑袋。
　　林橡笑而不答。是的，她不快乐，她像个浮萍，漂浮在湖中，任风拂起的水波将它推向四方。纵然如此，至少郁子龙可以让她忘记那个人。
　　没错，郁子龙的确可以做到，如果林橡对郑童的爱少一点的话，如果郑童愿意洒脱地放手的话。

　　四级考试很快来临了，林橡很顺利地考完了，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的心情大好，便打了通电话给郁子龙：“喂！你在哪里？我考完试了！没问题！肯定能通过！
　　……好啊！那么天山电影院门口见！”为了庆祝考试成功，郁子龙约她一起去看电影。
　　由于那天既不是情人节，也不是任何一个节日，电影院门口人烟稀少。但是还是新出了不少好片子，他们挑了部不用等很长时间的影片。看完电影后，两人随便乘了辆公交车，莫名地来到了人民广场。
　　也许他们有共同的经历，也许……总之，林橡和郁子龙在一起，是很平静很温和的，不用解释很多，彼此便心领会神。连走路也是不紧不慢的，林橡不用费太多精力去追赶他的步子。
　　“如果，我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就好了。”在“重庆鸡公堡”里，郁子龙边喝着杯子中的酒，边望着对面的林橡说道。
　　“那我一定会被你耍得团团转。”林橡似笑非笑道，虽然相处不长，但她还是或多或少地了解他的脾性。
　　“呵！是的。我谈过不少女朋友，唯一用心的一次，却被甩了。希望你是最后一个。”郁子龙深情并且有些忧郁地望着林橡，“和你在一起很快乐，真的很快乐，以前没有过的。我知道你很爱他，真心付出要一下子收不回是不可能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机会，我会尽我所能地让你快乐，我相信我完全可以做得比他好。”
　　林橡抬起头，迎向他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乌黑深邃的双眸，她没有说话，其实她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他的话很真诚，与之相比，她说的话将会多么的虚伪！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她无比的快乐！她发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自由了，至少在男朋友面前。以前和郑童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限制她，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弄得自己像个小怨妇。而今天则不用了，他们俩在街上肩靠着肩谈天说地，唱着乱七八糟的歌，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再加上是冬天，街上没有多少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大叫。
　　“嗨！这么晚了，怎么回家？”郁子龙突然想到没车回家了。
　　“哦……不知道…”酒精控制着林橡的脑子，反应很迟钝。
　　郁子龙一边拦着计程车，一边担心地扶着东倒西歪地林橡。终于，他拦到车了。
　　“请问你们到哪里？”
　　“喂！你到哪里？”他推推她。
　　“轻轨……”林橡模模糊糊地说道。
　　车开动了，林橡躺在郁子龙的怀里，出于酒精“魔爪”下的两人突然疯狂地吻在了一起，黑暗中，他们的眼中、潜意识里只有彼此，没有他人……
　　“呃……咳！你们到了。”直到司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走出计程车后，冷风吹过，林橡略有些清醒了，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她马上涨红着脸，慌忙和郁子龙道了声再见就逃也似的离开。
　　“喂！”郁子龙在背后叫道。
　　她停住了脚步，没有敢回头。
　　“我想得到的是你的心。”
　　当她终于回过头去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她茫然地看着他那模模糊糊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圣诞节来临了，学校洋溢着欢快地气氛，到处都能听到悦耳的圣诞歌，
　　“Dashing through the snow
　　O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Over the fields we go laughing all the way
　　Bells on bob-tail ring
　　Making spirits bright
　　What fun it is to ride and sing
　　A sleighing song tonight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
　　学生们纷纷戴上圣诞帽，有的还穿上圣诞装，在操场上发着各式各样地小礼品，有的则是文艺演出的宣传单，真是无处不热闹！
　　“亲爱的，圣诞快乐！”郁子龙早早就发来了祝福的消息。
　　其实林橡知道，手机里不会再有陈琳的消息了，她还是很恨她，不再愿意和她说话，想到这儿，她朝天空苦涩地笑了笑。
　　王湘怡找到工作了，想约林橡她们一起出来Happy，许魏冰说要赶着做作业，周小晨说要做家教“赚外快”，于是，只有林橡出来了。
　　“嗨！好像我们‘□□’聚在一起越来越难了。”踏入社会后，王湘怡成熟了许多。
　　“各人忙着各人的事情呗。”林橡点起了她的烟，悠然的抽着。
　　“大小姐，你的烟瘾很厉害耶。”王湘怡边看着菜单，边指责道。
　　“呵！”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听说这家餐厅圣诞节有全家餐，王湘怡兴冲冲地带林橡来了。
　　“我说你和你的摄影师怎么样了？今天还以为你会带上他呢。”林橡吃着面前的牛扒，味道果真还不错。
　　“吹了。”湘怡的脸上露出些些忧郁之色。
　　“啊？”她停止了吃下去的动作，“你们不是谈得很好的嘛！”
　　“他为了他的理想放弃了我。”
　　“理想？摄影吗？”她还记得那个人喜欢“Alec Soth”。
　　“是的。他去了美国，要去看美加边境的‘Niagara’大瀑布，因为Alec Soth的一张摄影照片是在那里拍摄的，听他说很有名。”
　　“然后他和你分手了？”林橡实在不明白为了一张照片而放弃一段爱情的男人。
　　“是的……也许，在他心里，摄影远比我重要。”湘怡默然地望向窗外。林橡看着她的侧脸，这次的她很平静，没有眼泪，没有诉苦，也许伤过的心已经有了免疫力，“听魏冰说你和一个上海理工大学的小男生谈恋爱了，是真的吗？”
　　“呵！嗯。”林橡点了点头。
　　“呵！你啊学人家王菲‘老牛吃嫩草’啊？”湘怡笑了笑，然后又回到了原先的一本正经，“不过，这总比和郑童纠缠不清的好，你应该和他断了。”
　　“……”林橡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在她们分开前，王湘怡告诉她，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石磊的摄影作品，拍摄的就是“Niagara”，那张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句话，说的是“Niagara是一条孤独的瀑布。”
　　那句话意味着什么？林橡不懂，也许只有湘怡明白。石磊为了摄影而离开王湘怡，郑童为了自由而离开了她，那么郁子龙呢？他会为了什么而离开她呢？
　　在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家了，酒店里有事情。林橡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到圣诞节或者国庆节什么的，酒店里就特别忙，身为客房部主任的母亲当然更加忙了。林橡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百无聊赖之际，郁子龙的电话来了：
　　“喂，你在干嘛啊？发你消息怎么不回？”心急的他总是这样，五分钟不回他消息就会打电话了。
　　“哦，我在马路上。”她隔着手套拿着手机，这幅手套特别温暖，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郁子龙帮她买的，他说她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
　　“还不回家？都九点了。你妈妈不急吗？”他的口气有些不太好。
　　“我妈妈今天单位里有事情，所以不回家。”
　　“那你今天一个人了咯？”他知道她父母离异了，也仅此而已。
　　“嗯。……对了，你可以出来吗？陪我去一个地方吧！”灵光一现，她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
　　“哎！好啊！好啊！”他一下子高兴了。
　　他们约了个等的地方，于是两个无聊人在寒冷的冬天的晚上，游荡在街上。
　　林橡带着他来到黄浦江边的外滩上，那里灯火辉煌，江风习习，小贩们不知疲倦地吆喝着买花的买花，拍照的拍照，林橡飞快地奔到江边，倚靠着栏杆深深地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郁子龙走到她的身边，问道：“怎么想到要到这里来？”
　　“我喜欢这里。”她着迷于这片混浊地浦江水。
　　“有什么故事吗？”他知道她喜欢一样东西，其背后必有一个故事。
　　“因为曾经我和陈琳也来过这里，那时候我和她住一个寝室，我们一起通宵，晚上就在这里逛。”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孤单了。”他把她拥入怀中。
　　“是我自己不好。”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想让自己忘记另一个人的味道。
　　郁子龙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键，然后给她看，林橡迷惑不解地拿过来，只见里面有一个名叫“林橡”的文件夹，她按了它，立即跳出了她曾经发给他的所有的信息。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她努力的抑制住快要哭出来的情绪。曾几何时，她也做过如此傻的事情，那时候，她看了一篇新闻，说一个快要死了的男人，整日躺在床上，他的妻子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记者采访他的妻子的时候，他的妻子拿出一本黑色的本子，里面记的是她的丈夫每天发给她的短信。林橡看了很感动，便从抽屉里拿出本子，也记下了每天郑童发给她的每一条消息，包括开心地和不开心地，当一本本子记完了，便换另外一本。然后在把原来的给郑童，让他保管。而现在，另一个男人像她对待郑童一样地对待她，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他的面前，她总是不知所措。她只是躺在他的怀里，努力地、努力地抹去郑童的影子。
　　那晚，他们等江边所有灯光都暗下去后，才离开那里，他们很有默契地走着，从外滩走到南京路，在从南京路走到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你冷吗？”他关心的问道。
　　“不冷。”虽然她又穿了裙子，但是有人陪伴，她不觉得冷。
　　“我还是第一次陪女生晚上逛街呢。要是我同学知道了，一定不相信。”
　　“呵呵。”林橡附和着笑了笑。
　　“嗨！你就不怕我把你卖掉吗？”他调侃道。
　　“你才不会呢！”她习惯性的撅起嘴来勾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呵呵！我哪舍得呀！你可是我的宝贝。”他微笑着。
　　他们就这么说着走着，直到走累了，便找了家网吧待到了天亮。
　　他们如此和谐，在林橡的记忆里，郁子龙是月光，他人的印象是皎洁、寒冷，而带给林橡的却是另一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