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19、第十九章

　　“嗨！那个李雨满可爱的，看上去就知道很单纯。”一大清早到学校，李彤彤便和林橡谈论李雨。
　　“呵！他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林橡很高兴听见人家赞扬她的男朋友。
　　“真的啊？！我说，你的运气也太好了！”这时，薛谨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李彤彤立即和她说道，“喂！薛谨，那个李雨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呢！”
　　“真的啊？灵的呀！林橡！你和他开始了没有啊？！”
　　“嗯。”林橡点了点头。
　　“这么好的男人，你千万别错过！”
　　“呵呵！”林橡笑了笑。
　　的确，李雨对林橡真是好的没话说，他每天放学后坚持送林橡到家后再回学校，因为他是住校的；他知道林橡喜欢吃甜食，所以每次见面都会带一包“悠哈”送给她；下雨天，他把伞的大部分给她遮，而他自己超过一半的身体已经湿透了。他喜欢她所喜欢的，他学着让自己也喜欢吃甜食；她喜欢的明星，他也开始去喜欢。
　　虽然这样，林橡的心还是不在他那里，每周的某一天，她还是和郑童见面。曾经有好几次，她想和他说她有男朋友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她怕失去他。

　　一转眼，已经到了11月份，天气开始转冷了，街上怕冷的人们早早地裹上了厚厚的冬装，而林橡依然穿着她喜欢的短裙。
　　“你不冷啊？”李彤彤问道。
　　“不冷。”
　　今天，李雨说要她去他们的学校“参观”，她叫上了陈琳陪她一起去，陈琳欣然同意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她一定不会在这天叫陈琳陪伴的，命运的捉弄，因为这一陪，将来的某一天，她和陈琳的友谊不再存在。
　　由于是理工科的，上海理工大学的建筑也是如此的肃穆，草场上蔓延的是灰色的气息，惟有正门中央巨大的雕塑下面那奔腾不息的泉水透露些许灵气。她喜欢这泉水，虽然陈琳在她耳边不停地抱怨这泉水很阴冷，但是她喜欢。
　　“来了啊。”
　　李雨的叫声把她的视线引了过去，林橡转过去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个男生，那个男生英气逼人，使她不得不去注意。他没有李雨高，但李雨比他逊色多了，他的头发很帅，乌黑地一根根倔强的竖起，他的眼睛隐藏在透明的镜片后面，露出神气的光彩。忽然，她发现他也在打量自己，立即收回了视线，转向李雨。
　　“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们班的班长，叫郁子龙，……这是我的女朋友，叫林橡，旁边的是她的同学，叫陈琳。”
　　“你好。”郁子龙朝她们微微笑了笑。
　　“好啊，班长。”林橡回了他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想捉弄他的念头。
　　“到我们教室来吧。”李雨走上前搂起她的肩膀，带着她来到了他们的教室。
　　他们的教室很小，每个人的桌子椅子都是分开坐的，陈琳数了数，只能容纳30个人。
　　“我们打牌吧。”林橡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牌。她喜欢玩“斗地主”。
　　“好。”李雨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在打牌的时候，她故意说些很轻浮的话，当那位班长接话的时候，她又和他一搭一唱了起来。不过，当郁子龙说话的时候，陈琳立即没有了声音。于是，整个席间，都是她和郁子龙在说话。林橡猛然发现自己可以去演戏了，天知道她那时的笑有多假。
　　打牌结束后，她们便散开了，班长和陈琳各自回学校了。李雨和林橡则去吃晚饭去了。
　　“你前面让我觉得很害怕。”
　　“怎么了？”其实她知道他会有这种感觉，也知道他会这么说。
　　“根本不像你。”李雨第一次那么严肃的看着她。
　　“呵！我是做给你们班长看的。”
　　“为什么要做给他看？你根本不认识他。”
　　“呵，他给我的感觉很坏，特别是他说话的时候，好虚伪，一点也不像是班长的样子。你和他是两种人。”
　　“其实我和他不是很熟，因为他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所以特地要来看看。我和他们说我的女朋友很漂亮。”李雨恢复了原先的笑容。
　　“哦。呵呵，这下让你们的班长失望了。”
　　“不，班长悄悄告诉我，你很漂亮。”李雨诚恳的回答她。
　　这就是她和郁子龙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林橡以为和他只会有一面之缘，孰知命运的红线紧紧地牵着他和她，它仿佛在说：“你们俩的缘分未尽！”

　　“嗨，林橡，你今天去理工大吗？”
　　“不去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陈琳若有所失的沉默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那么李雨平时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们班长的事情呢？”
　　“很少说……哦，我明白了…呵呵！”林橡则若有所悟地坏笑道：“你是喜欢班长了吧，对吗？”
　　陈琳的脸立即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没有啦，我问问的啦。”
　　“耶，别不好意思嘛你。好啦好啦，我明白的啦，会帮你的，包在我身上。”林橡拍拍胸脯说道。
　　因为有了爱，陈琳的显得特别娇美，“林橡，你说那个班长会不会喜欢我啊？”
　　“这我怎么知道啊？我只能肯定的是他讨厌我。”想到那次打牌时候的事情，她就觉得爽，“哈哈！”她情不自禁得笑了起来。
　　“他真的很帅。”
　　“说实话，他长得还真养眼，不过身高不行。”
　　“切！只要比我高就行了。”
　　“喂！你瞧你呀！我还真担心将来你会重色轻友呢！”
　　她们边聊天边走进教室。因为生活有了新的方向，所以时间也容易消磨。
　　由于李雨的极力撮合，没过几天，陈琳便和郁子龙走在了一起，只是奇怪的是郁子龙不让陈琳把他们的事情曝光。
　　“那个郁子龙真是个怪人，谈恋爱的事情也不让别人知道。”
　　“难道说他的同学也不知道吗？”
　　“唔，是的，他从不让我在学校门口等他。”
　　“奇怪了。 是不是怕影响他在学校的形象？”
　　“他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在他们恋爱的同时，林橡和李雨的感情遭遇到舆论的压力。李雨班级里的同学频频发消息到林橡的手机上，要求林橡离开李雨，不只如此，还有些人加入林橡的ＱＱ，通过聊天方式要求她离开。
　　“小辣椒，请你不要再和李雨在一起了。”‘刀光’说。
　　“你一定又是李雨的同学吧？我说我哪里得罪你们了？或者我哪里做错了？”‘小辣椒’说。
　　“李雨为了你，一个星期没有去上学。”‘刀光’说。
　　“这关我什么事？我可是天天上学的。”其实她想说的是：关我屁事！老娘我从没翘课！
　　“李雨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上课的时候不专心听课，老是发短信。是你影响了他。”
　　“你又没看到过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好？是我影响了他？”她真的要骂人了！
　　“我虽然没有看到过你，但是我同学看到过你，上次一起去唱完歌后，他们都说你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靠！你老娘我不是好人，还有谁是好人？！“哦，随便你们怎么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希望你能离开他。”
　　“让我考虑一下。”她愤怒地按了下ESC键。他们为什么总是这么说她？她和他们总共只见过两次面而已，一次是一起去唱歌，另一次是吃了顿饭，她没有说过什么不得体的话，穿着也是她一贯的风格：简单，搭配得体。罢了，不去想了。但是，她真的要为此而和李雨说再见吗？她犹豫了。
　　第二天，林橡照例来到学校，坐在陈琳的旁边，陈琳正道叨叨絮絮的和薛谨她们说着她的“班长”同志。听到“班长”两个字就想到李雨，想到李雨就想到那个讨厌的“刀光”，林橡别过头去，索性不去听。
　　“喂！来啦！亲爱的。”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变得还真快，一向“大女人”作风的陈琳一眨眼成了十足的“小女人”。
　　林橡撇了撇嘴，应了一声。
　　“今天班长说要一起去吃烧烤，叫你和李雨一起来。”
　　“哦。”
　　“你怎么了啊？”
　　“咳！我是不是应该和李雨分手？”她很烦恼。
　　“别啊！千万别！李雨要伤心的。班长说李雨很喜欢你的，虽然他对你的印象不太好。”
　　“你的班长就从没说过我一句好话！”想到那个头发竖起的男生她就来气，“他今天又向你说我什么坏话了啊？”她知道他们天天要打好几个小时的电话。
　　“没有啦。不过说真的，你那天演得也太过头了，任谁都不会说你好的。也只有李雨说你好。”
　　“切！谁叫你那个班长也这样？”
　　“其实班长他不是这样的，他本人是很善良很保守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的话不能信。”她只知道他们班里除了李雨其他的都是坏人！
　　就这样，她们一直聊到了中午，李雨和郁子龙很准时地出现在了校门口。
　　“好！”李雨依然阳光灿烂的笑着。
　　“好。”林橡则提不起精神，勉强地笑了笑。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雨担心地望着她。
　　“没什么啦。”
　　“美女，怎么了？生病了啊？”“班长”凑了进来，微笑地问道。
　　“没有。”一见到他，她就算有病也得装着没病，“呦！班长今天很帅的嘛。”这倒是真心话，郁子龙今天穿了件米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ｖ”字领的白色羊毛衫，脖子上围了条蓝色竖纹的围巾，显得他既清爽又精神。
　　“谢谢美女。”他有些油腔滑调地答道。
　　“走吧。”陈琳在一旁催促道，她可是饿昏头了。
　　四人来到不远处的“韩国烧烤”店，幸好还有座位，四人便依次坐下。陈琳坐在林橡的旁边，李雨坐在她的对面，郁子龙则坐在林橡的斜对面。菜单来的时候，林橡首先发话道：“你们点吧，我不喜欢吃烧烤的，所以点不来。”
　　“啊？你不喜欢吃烧烤？那我们满好不要来吃的。”郁子龙说道。
　　“不要紧，陈琳喜欢的，我陪她呗。”林橡亲昵地勾住陈琳的胳膊。
　　吃饭的时候，李雨体贴地帮林橡烤她要吃的东西，然后一块一块的夹给她，还特地帮她点了好多甜点。而细心地林橡发现，郁子龙并没有做出任何男女朋友应该有的举动，她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打算单独的时候问陈琳。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午餐结束了。由于下午他们都没有课，所以他们四人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随即分开了。
　　“李雨把初吻给了我。”回到家的时候，林橡上ＱＱ找到了陈琳。
　　“哦……那你要好好对你的‘小鱼儿’哦。”陈琳说道。
　　“我想问你，你和班长怎么样呢？”她道出了藏了一天的疑问。
　　“还好。”她回答得很简短。
　　“我发现你们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牵手呢。”
　　“我们只勾小指头。”
　　“那算什么啊？”她为陈琳鸣不平。
　　“呵呵……”
　　她们的聊天也很简短，没多久，陈琳便下线了，留下林橡还是一头雾水。
　　尽管陈琳和薛谨不断地叮嘱她要好好对李雨，林橡还是和李雨分手了。他是‘小鱼儿’，但她不是‘小辣椒’，靠感动维系的感情，不会长久。
　　他们还是一起去读四级，他的位子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她坐回了原位。她感觉得到他很沮丧，他的笑容消失了，但是相信不久后，他的笑容会回来。
　　一个星期后，她的ＱＱ上面多了一个人――‘小龙女’。
　　“你好。”这个人向她打了声招呼。
　　“你是谁？”
　　“没有谁可以为谁而活，也没有谁不可以离开谁，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独处，可以让我们明白生活的真正意义。”
　　“？”她看得傻了眼，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会给别人讲大道理？难不成他是哪位大哲学家？
　　“我的名字和我的网名里的一个字是相同的。”
　　“噢，班长好。”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随即她发了条消息给陈琳，问她为什么班长会知道她的ＱＱ号。
　　陈琳很快回信，说郁子龙想要给她洗脑子。林橡立即翻了翻白眼，晕死！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反而在网上和她聊起了天，和她说了些感情上的事情。一连好几天，他都在网上等她，和她聊天，她一头雾水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他。他仿佛很了解她，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哪个国家，喜欢什么明星，甚至，他知道她的过往。她断定一定是李雨告诉他的！那个傻瓜！
　　终于有一天，他约她见面，他说他知道她一定心里有很多疑问，他可以见面后告诉她。她直觉得这个郁子龙很神秘，很奇怪，于是，她答应了他的要约，想探个究竟。
　　那天，她临时换了个地方，选择在公园见面。她特地穿了件露背的Ｔ恤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衣，下面一条牛仔裤，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爱美的人是不怕冷的。郁子龙也来了，他也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好。”她笑着向他打招呼。
　　“不冷吗？”今天他的表情很正经，不向以往她所见到的。
　　“不冷。”她尽量使自己表现地轻松一些，虽然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走，我们进去。”他不仅正经了，还有些深沉。
　　“哦。”她乖乖地跟在后面，然后暗自吐了吐舌头。
　　“这里你经常来吗？”大概是第一次来，他环视着周围。
　　“嗯。”她以前经常和郑童来，还记得那时他们一起放风筝、打羽毛球、玩飞盘，她喜欢气球，有一次，郑童买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送给她，往事历历在目。
　　“喂！你怎么了？”郁子龙大声地朝她叫道。
　　“哦……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忙向他道歉。
　　“没事，走吧。”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好。”
　　两人在树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在李雨之前，你是不是刚和你男朋友分手？”
　　“呃？”她惊讶的望向他。
　　“很奇怪吗？呵！是陈琳告诉我的。”
　　“哦。”既然是陈琳告诉他的，那么他知道多少，她也清楚了，于是，她点了点头，“是的。”
　　“他是不是伤得你很深？你很爱他，对吗？”
　　“是的。”她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我和你一样，也刚被一个女人甩了。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呃？……好。”
　　她静静地听着他的故事，其实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最终遭遇分离，如此简单而已，但是当时，林橡却听得很感动，为他的深情而感动。两颗受伤的心容易产生共鸣，他们就是这么说着，感叹着。
　　“你要好好对陈琳。”林橡说出了真心话，“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她是个好女孩，肯定不会像你前面的女朋友那样对你的。”
　　“呵，我不喜欢她。”
　　“啊？”她又一次惊讶了。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林橡心跳开始加快，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避开。
　　“你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这都是我布的局。”见她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怎样。我承认我见到你第一眼，是觉得你漂亮，有三分喜欢你，但是你装得很玩世不恭，就像专门玩男人的女人，所以，我只想了解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正好，陈琳她喜欢我，我就借故和陈琳在一起，从她的口中了解你，慢慢地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外表装得那样子。我感动于你的痴情，然后我想，要是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真心的对你。”
　　“那么，逼我离开李雨的人也是你，对吗？”她推测道。
　　“是的。是我向班级里散步谣言，说你不好，影响李雨学习。你知道吗？他的同学甚至在班级里打赌，你们什么时候会分手呢。”
　　“呵！”她看向他的眼睛，那透明的镜片后面，藏着的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甚至全班同学唾弃我，我也愿意。”
　　她无语，依然定定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陈琳。不用担心，我会和她说的，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她矛盾了，只是丢下了一句让她考虑一下，然后，离开了公园。
　　大街上，已经灯火辉煌。她很想念郑童，为什么他要把她推给别人？为什么他要放弃她？她从包里拿出香烟，“绿双喜”是她喜欢的牌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由于吸得太猛了，不小心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着，一直咳到眼泪流了出来才停下。不经意间，她的眼角处飘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你……”郁子龙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忧郁的神情。
　　“呵！”她把才吸了一口的烟丢到了地上，喉咙沙哑的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早就知道你会吸烟了，”他明白她说的是见到她吸烟的事，“陈琳告诉我的，她说你经常吸‘绿双喜’，所以，我也学着抽这个牌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相同的烟。
　　“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她心目中的陈琳不应该那么傻。
　　“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那么傻。”
　　她心里想什么他怎么都知道？她望着他的眼睛，困惑了。
　　“走吧，晚上很冷，我送你去车站吧。”他从她的身边走过去，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拒绝？！Oh~My G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