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尹延

21、第二十一章

　　快要放寒假了，也就是说离过年不远了。以前过年的时候，父亲会给林橡很多很多的礼物，还会带她去高档的餐馆吃饭，而现在……林橡很想念父亲。
　　“妈……你在看什么啊？”发现母亲最近很喜欢“泡”在她的电脑上，林橡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查点东西。”林妈妈只是简短地回答。这让林橡更加好奇不已，因为母亲平时在家从来不碰电脑的。
　　她便故意到电脑桌上拿东西，顺便瞟了一眼屏幕，见到“建筑装潢公司”几个字？咦？母亲在找什么？父亲的公司不是已经倒闭了吗？那母亲为什么还要找呢？……林橡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疑问。
　　耐心地等母亲离开她的房间后，林橡赶忙走过去，打开电脑，通过“搜索”来查找今天上过的网页以及查过的资料，她发现母亲上的都是有关于建筑装潢公司的网站，什么“大宇建筑公司”啦，什么“申美建筑”啦，除了找这些，就没有其它的了。母亲为什么要找这个呢？难道她想换工作？
　　“妈，你最近酒店里做的好吗？”吃饭的时候，林橡若无其事的向母亲问道。
　　“满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那有没有觉得没意思啊？毕竟你一直做得都是酒店工作，会腻的嘛。”
　　“现在这个世道，能找到份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能随便换呢？你这个孩子就是不定性。”江梅子吃着饭丝毫不疑有它的说道。
　　“哦……”那就表示母亲并不打算换工作咯，那为什么要找那些公司呢？会不会和父亲有关呢？她想问母亲，又担心母亲会说她，只得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其实林橡有很多事情想问母亲，比如说为什么父亲的手机一直打不通；父亲今年过年回来过吗？等等……父亲的杳无音讯让她很担心，她曾经打过电话给阿姨们，都没有人知道。而母亲依然忙于她自己的事情，好像关于父亲的事情全然不知，也许母亲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在意而已。她该怎么办呢？也许，做女儿的，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等。

　　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停了，但是路上还是湿嗒嗒的。林橡收到郑童的消息，要她今天去他家，她穿了双黑色的松糕鞋和牛仔裤，程上熟悉的轻轨，听着播音员报着熟悉的站名，朝着熟悉的方向，走着熟悉的路。突然，脚底打滑，一个天旋地转，她从很高的楼梯上滚了下来。“扑嗵！”一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小姑娘，你没事吧！”一位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妇女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哦……没事……”尽管很疼，她还是硬撑着笑脸回答。
　　“来，试着起来一下。”她扶着她。
　　林橡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关节处传来刺骨的阵痛，那位好心地阿姨把她扶到附近的椅子上，“可以动就好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很容易骨折的。”
　　骨折？我的天！可千万别骨折啊！她暗自祈祷着，快过年了骨折可是件不吉利的事。
　　阿姨见她没事了，也就放心地离开了。林橡弯下腰，掀起裤脚管，只见膝盖处青了一大块，靠近骨头的地方还破了皮，红红的血从里面流出，她更加觉得疼了。好强的她还是一瘸一瘸地走着，那位阿姨见她起来了，立刻从远处赶来，扶着她走出了轻轨站。
　　由于那里离郑童的家还有一段距离，林橡打了的。来到小区门口，她突然想到郑童的家在六楼，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太高了，于是，便打了个电话给郑童，
　　“……喂…”电话那头的他还在睡觉，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是我。你能不能下来接我？我刚才摔跤了。”
　　“哦…怎么会摔跤的？严不严重？”
　　“我从轻轨的楼梯上摔下来的，脚不能动了。你能不能下楼来接我？我就在你家楼下。”
　　“我还在睡觉呢……”
　　“那算了吧，你继续睡吧。”她很快的挂上了电话。一股心酸的感觉涌来，她忍住要哭的冲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家。
　　这时，她想到了郁子龙。如果郁子龙知道她摔跤的话，一定二话不说地赶来了。郑童很无情，不！她还是不承认他无情，他只是自私而已。那六层楼，她走得很辛苦，就像她和他的爱情。魏冰说那是她自找的，是的，是她自找的。这次摔跤，也许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背着郁子龙去向郑童投怀送抱。她对不起他！爱情就是这样，不是你欠我的，就是我欠你的。为什么没有平等的爱情？她只不过是想找个既爱她，又是她爱的人在一起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为什么郑童要放弃她？为什么……当想到第N个为什么的时候，六楼到了。
　　“叮咚！”熟悉的门铃声响起。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走个路也会摔跤？”郑童起床开好门后继续躺回温暖的被窝。
　　“下雨天，路滑，再加上我又穿了双松糕鞋。”她艰难地走到床边的椅子上。
　　“让我看看。”
　　林橡听话的掀起裤脚管，这下可好了，穿裙子就不好看了。
　　“你看看你呀，怎么还是这么傻！”他叹道，然后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邦迪，小心的帮她贴上。
　　她笑了，他还是担心她的，还是关心她的，还是爱她的；她笑了，嚼着泪花，含着心酸，带着凄然，悲伤地笑了。
　　那个怀抱，是那么的熟悉，他身上的香味，是那么令她陶醉。还记得那次在上大的补习班，他就是带着这种香味来到她身边的，就像天空，蔚蓝的天空，罩着她，而她甘愿臣服于他之下。但是现在，那片天空要消失了，不！她绝不允许！她紧紧地抓住他，缠住他，不让他离开……
　　当她离开他的家的时候，一股罪恶感袭来。她打开手机，有五条未读消息，都是郁子龙的。她正不知如何是从的时候，他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喂！你终于开机了啊！”
　　“嗯…不好意思，我今天的手机没有电了。”她支支吾吾道。
　　“你骗谁啊？！　手机充电要充一整天啊？你当我没手机的是吗？！”他很生气，大声说着。
　　“我今天和我妈出去了，想反正手机在充电，就不带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知道我担心了一整天吗？不停的打你电话，还发你消息。你不会事先说一声吗？让我知道一下啊。”他的口气稍微平和些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我知道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她很自责，忽视了一个这么关心她的人。林橡啊林橡！你到底在做什么？！
　　“好了，你还在外面吗？”他仿佛已经不生气了。
　　“嗯，帮我妈妈买东西。”她又编了一个谎言。事实就是这样，当你说了一句谎话，就不得不用无数个谎话来填补。
　　“快点回家，到家了告诉我，让我定心。”
　　“嗯，我知道了。”几分钟前，郑童送她到车站的时候，也说过那句话，只不过，一个是你告诉他你到家后，他是不会回你消息的；另一个却不同，会和你说很多话，直到你睡觉。

　　我会用我所有的爱，只为你一个人而守候，
　　只有你的爱才是我活着的理由。
　　我的爱，我的爱
　　如果偶尔会让你受伤。
　　请你原谅，从此以后，
　　我只会你而生……

　　郑童，还记得这首歌吗？是去年你生日的时候，我特地为你作的词，取名为《约定》，还害羞地唱给你听，也许你已经忘记有这回事了。那时候，我懊恼自己不会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什么的，只能清唱。还打算多作几首歌出张专辑，名字就叫 。而现在，这个愿望只能成为泡影，成为遗憾……

　　别再说是谁的错，
　　让一切成灰。
　　除非放下心中的负累，
　　一切难以挽回。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
　　怕过去白费。
　　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
　　就要多爱几回。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
　　宁愿让你犯错后悔。
　　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
　　留我独自伤悲。
　　与其让你在我爱中憔悴，
　　宁愿让你受伤流泪。
　　莫非要你尝尽了苦悲，
　　才懂真情可贵。

　　林橡走了，他独自走在漆黑的街道上，这条路他送过她无数次。他们在这里开心的嬉笑过，甜蜜过，争吵过。曾经的送别是为了下次的再见，而现在的见面则是为了将来的离别。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
　　宁愿让你犯错后悔。
　　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
　　留我独自伤悲。
　　与其让你在我爱中憔悴，
　　宁愿让你受伤流泪。
　　莫非要你尝尽了苦悲，
　　才懂真情可贵。

　　“宝贝，你在做什么呢？”‘龙* 橡’在□□里问道。由于两人的家离得特别远，所以他们经常通过聊天来联系。
　　“和你聊天呗。”‘悲’回答。虽然郁子龙很不喜欢她的网名，固执的林橡还是坚持用这个。
　　放寒假了，林橡过着猪一般的生活，除了吃就是睡。还好有郁子龙陪着，还能偶尔见见面，出去玩玩，否则她真的非得胖一圈不可！
　　“最近还有看什么书吗？”郁子龙知道她喜欢看书 。
　　“没有，书被我看烂了。”由于懒得出去，所以没有进新书。说实话，那些青春偶像小说，她实在是不喜欢。曾经一度喜欢过韩寒，疯狂地买他的书，最后却发现，他的书一本不如一本。新出来的《倾城之恋》，让她看得差点‘吐血’！从此，‘韩寒’这个人从她的脑袋中彻底出列！
　　“你即将面临工作了，有什么准备吗？ ”
　　“准备什么？我还不知道将来做什么呢！”会是‘无业游民’也说不定。大学这几年，她越发对自己的专业感到厌恶。以前是室内设计专业倒还好，因为学校里不只学这一门课，还有摄影啦，人体工学啦什么的，蛮有意思的，现在呢，除了广告还是广告，只是不时的会插进来几堂素描课，水粉课和速写课。她现在对广告已经深恶痛绝了！她实在不敢想象将来要是天天做这类工作的话，该是多么的痛苦！
　　“我不是叫你准备你的专业，而是其他的。比如说该如何为人处世……”
　　“……这个我还没听说过呢。”她发觉自己这二十几年白活了，连这个比她小的‘小毛孩’都不如。
　　“下次带给你看一本书，就是专门说这个的。你与其花时间在读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上，还不如看这个，对你的将来很有帮助。”‘龙*橡’说道。
　　“哦……”这个人还真成熟！怪不得陈琳这么喜欢他。虽然她的□□上还有陈琳，她却不再和她说话了。倒是那个单纯的陈雨比较爽气，一下子删掉了她，来个眼不见为净。从此以后她再也听不到那首动听的“我们的故事”了。

　　两天后，郁子龙兴冲冲地带来了一本《人气》，说的是如何猎取人心的36条黄金法则，这也是林橡开始学习心理学看的第一本书。还记得那本书的封面是惹眼的朱红色，封面上的字是金黄色的宋体。她拿到书后，当天晚上就在家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那本书的确编写的很不错，在列举每条法则前都会有一个前言小故事，故事分中国的和外国的，接着就是法则的说明，然后的一栏是“步步为营”，列举的是名人名言和更深一层的故事，还加有插图。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着这样两种人：一种是懂得笼络人心的大人物，只要他们振臂一呼，必定应者云集，另一种是无人理睬的小角色，他们时常在势单力薄的困境中苦苦挣扎。大人物永远都会有答案，小人物则永远都会有问题；大人物永远不会是输家，而输家绝对是那些小角色。事实上，其差别并不在于“人的天性”，而在于你是掌握了猎取人心，增进人气这个大秘密……
　　林橡牢牢地被这些充满墨香的文字吸引住了，她不知疲倦地读着、读着，犹如诚挚的信徒膜拜心中的信仰那般，她自由地徜徉在睿智之海。
　　“宝贝，看过了吗？怎么样？”‘龙*橡’迫不及待地在□□里” 叫” 道。
　　“昨天看了一晚上，这本书真的很棒呢！”
　　“呵呵！你能按照他说的做到二分之一就很了不起了。”
　　“怪不得你那么狡猾，原来都是看这书学来的。”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我只是喜欢看而已，没有学。我连二分之一都没做到过。”‘龙＊橡’打了个耷拉着脑袋的小人上来。
　　虽然林橡没有反驳，但是她心里感觉得到，郁子龙的一言一行从这书上学到不少，当她看这本书的时候，就像郁子龙在她耳边说教一样。虽然现实很复杂，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但这就是现实，人必须面对现实，而不能‘掩耳盗铃’似的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