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故事】情未至深 ...
-
一、凉瓷无心,空杯成景
“夫人,他们太不像话了,竟敢在背后议论主子,我去……”
“你去?你去做什么?”简凉瓷伸手拉住了正欲冲上前去教训下人的子语,转过身来接过她手上捧着的披风,轻轻摇头,“他们说的,有几句是不对的?”
子语急地跺了跺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夫人!如今您才是裴家的主子,您就由着她们这般嚼舌根?”
围作一团议论纷纷的下人们早就被子语惊动了,刹时惊慌失措地跪倒在简凉瓷面前。简凉瓷看着面前跪成一片的人,头疼得揉了揉眉心:“罚俸三月,下不为例。”
拢了拢衣襟,撇下仍在愤愤不平的子语,匆匆离开了。
“要我说,夫人也真是可怜见的。这么多年为了裴家兢兢业业,也没见少爷怎么好好待她。”
“那是夫人太强势了,少爷自然还是喜欢陆小姐那样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的女子。”
简凉瓷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她听过最多的话总是绕着裴桦、陆还卿和她简凉瓷的,她竟还会被方才几个下人的话影响到,暗骂自己真是越活越倒过去了,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满水亭。
“满水”二字,简凉瓷记得尤其清楚。
简凉瓷与裴桦之间虽无情,却真真切切算得上君子之交。她初嫁入裴家之时,曾问过裴桦:何为情,何谓情深。
裴桦那时倒也不避讳,取了她放在妆镜前的瓷瓶把弄:“如你凉瓷,凉瓷无心,即为空杯;空杯入水,有情入心;空杯满水,情深至骨。”
只是后来,这满水亭未曾入她的西苑,却偏偏建在了南苑。南苑还住了一位陆姑娘,温婉大方。
外人只知裴家大少用情至深,除了简家凉瓷,未曾纳妾。却不知还有一位还卿姑娘,虽无名分,却得了一生的入骨情深。
二、落雪无声,相思未生
这天真是越发地冷了,简凉瓷将披风又紧了紧。
“我记着这个月的账本大约还不曾看完,”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满水亭,有些慌乱地从上了一半的台阶上退了下来,“这南苑本也是我不该来的。”
简凉瓷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眼尖地看到了满水亭对面携手走来的两人。男子撑着伞,却只遮了一人;女子踮着脚尖,拂去了落在男子发上的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果真是,下雪了。
那个撑伞的男人,眼中全是温柔。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是可以露出除了疏离之外的其他神色。
聪明如简凉瓷,如何不知道那便是幸福。她捏紧了手,雪尚未成形,化水而出,掌心只余一片寒凉。
简凉瓷摊开手掌,盯着掌心喃喃:“真是好看,若能留住多好。”
“凉瓷!”
本欲离开的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面前温婉的女子,掸了掸落在披风上的雪,轻轻开口:“还卿,好久不见。”
陆还卿撑着伞走上前,为她挡去了半身风雪:“怎么又是这般,未曾见面就要离开。”
陆还卿的话让简凉瓷怔了一怔,倒是没错,她总喜欢偷偷跑到这满水亭来看着裴桦与陆还卿的生活。偷偷来,偷偷走。她想,她为她打点好府里的一切,这便是好处,够了,很够了。
简凉瓷微微退了一步,淡淡地点了点头,不欲多做停留,又想转身离开,却猛然抬头问了一句:“你能为他做到什么份上呢?”看着陆还卿被自己惊到的反应,又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默默地转身。
“你又能否做到像我这般……”
三、情未至深安然余生
“夫人,您怎么又走到南苑了?少爷和陆小姐都离开好久了。”子语撑着伞朝简凉瓷跑过去的时候,简凉瓷才恍然想起来,原来他们早就不在了,只剩下了她简凉瓷。
子语匆匆将简凉瓷身上的雪都掸去,心疼地将暖炉塞到她手中:“夫人,今日可还要去听戏?”
“昨天听到哪一段了?”
“大约是什么相思不露罢,《牡丹亭》唱的什么子语不懂。”
“到这一段了吗?那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