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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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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夏铅华忍不住呻吟出声。
为什么她已经死了,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莫非因为她是病死的,所以宫里的人将她火葬了?
“小姐……”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夏铅华心中十分诧异,这不是卷荷的声音,可是除了卷荷,在这冷冰冰的宫里还有谁会为她而哭呢?
她奋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在为她而哭的人究竟是谁。
“小姐……你终于醒了……”见她睁开眼,对方一边哭,一边伸手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嘴里还哽咽着问道:“身上还疼不疼?哪里疼,告诉奶娘,奶娘给你吹吹……”
“奶娘?”夏铅华看着她圆润的脸庞,打开了脑海中记忆的阀门。
她想起来了,她小的时候的确有个奶娘,不过后来她进宫了,奶娘留在了家里,说起来她们已经有二十年没见过面了。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吗?”夏铅华用眼光将这间普普通通的屋子淡扫了一圈,没想到地府看起来会这么正常。
奶娘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小姐被老爷给打傻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把夏铅华的脸按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嚎啕大哭起来。
夏铅华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刚才那无法呼吸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会被闷得再死一次。
也是因为费的这一番力气,让夏铅华间接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
她撩开衣服朝自己肚皮上瞅了瞅,看到了那颗熟悉的红痣,这是她的身体不错,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
不过,能在死后见到跟自己十分亲近的人,夏铅华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看向奶娘问道:“奶娘,你是哪一年下来的?也没人往宫里递个消息,我都不知道你死了……”
奶娘听后没有答她的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夏铅华又看了看这屋子里的陈设,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撩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前,想要推开门,却发现推不动。
于是,她又走到窗前,窗户本就是打开的,窗台上还插着两枝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花儿,看起来十分有小女儿情怀。
明媚的阳光照在夏铅华脸上,让她精神一阵恍惚,地府也会阳光吗?不是说地府终年累月都是阴暗无光的吗?
夏铅华把头探到窗外,朝下面看去,越看越眼熟。她终于想起来这是哪儿了。
这是她的家,这里是她的闺房,她曾经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花香味,以及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得就好像,她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般。
夏铅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才五岁,因为在玩耍时不小心推倒了庶出的妹妹,被气急的父亲用马鞭抽了一鞭子。
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伤口。
“嘶……”真疼。
她回来了,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夏铅华的生母出自名门郑氏,是嫡出的小女儿,性格天真烂漫,被夏家庶子夏易俊朗的皮相迷住,回家闹了一出非君不嫁的把戏。就这样以与娘家闹崩了的方式,嫁到了夏家。
夏易早已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因他是庶子,要联姻也轮不到他身上,因此他早已与自己的表妹私定了终身,莫名其妙的被郑家看上,他自己也不大乐意。
郑家的女儿,是一定要做正房夫人的。于是,夏易的表妹就只能委屈做妾了,不过有这样的关系在里面,就是做妾那也是贵妾。
郑氏嫁过来后,自以为与夫君举案齐眉,日子过得十分舒心。熟不知,那只是夏易迫于郑家威名在应付她的。过了不久,夏易发现了郑家对郑氏并不如何亲近,便也不再伪装了,正大光明地和表妹过起了卿卿我我的日子。
郑氏突然从天上掉到地上,自然觉得无法接受,三天两头地找夏易吵闹,弄得他苦不堪言。幸而,不久之后,郑氏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怀孕后,她以为夏易知道自己怀孕后定会关心自己、待自己好了。可夏易却还是整日跟他的表妹吴姨娘待在一起,并不怎么搭理郑氏。
郑氏孕期又是怒又是悲,时而愁眉苦脸,以泪洗面,时而又呼天抢地,捶胸顿足地埋怨老天待她不公。
十月怀胎之期一到,郑氏在房中产下一对龙凤胎,可那男孩儿却一生下来就是一个死胎。
郑氏弃刚出生的女儿于不顾,抱着死胎跑到那位表妹房前吵闹,一口咬定是对方在她的膳食中下了毒,才让她生下了死胎。
夏易闻声后赶到,正好目睹了郑氏掌掴他心爱的表妹,对她的无理取闹已经忍无可忍,扬言要休了她。
郑氏这下才真的有些怕了,她已经与娘家闹崩,连亲生母亲都亲口说过再不会管她的话了,如果再被夫家休了,那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夏易气头上的话说的掷地有声,立刻就要执笔写休书出来。
郑氏只好服了软,把脾气收敛起来,躲进了自己院子里,无事再不出门了。
可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看到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儿,郑氏顿时把对夏易的恐惧转化为怨恨,又把怨恨的情绪转移到了这个小女儿身上。
她抱起襁褓中的女儿,作出要一把摔死她的姿势,口中还大叫道:“他不是讨厌我吗?那还留着这个孽种干什么?让我摔死她好了!”
身边最忠心的陪嫁丫鬟好说歹说,郑氏才放弃了要把自己女儿摔死的想法,可却也没有要亲自养育她的意思,只是分了两个人去照顾,平日里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的。
也亏的夏铅华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真心疼爱她的奶娘,才能顺利活到这么大。
可随着夏铅华一天天长大,她在这个府里的地位就越来越显得尴尬。
亲娘和亲爹都不喜欢她,管事的庶母虽然没有刻意苛待她,但下面的人最爱自以为是地拍主子的马屁。
她这个大小姐的日子过得连体面点的丫鬟都不如,谁都能给她脸色看。
可偏偏,奶娘又时时刻刻地在她耳边告诉她,她是这府里嫡出的大小姐,比她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妹妹更尊贵。
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太大,让年仅几岁的夏铅华心里十分不平衡。
这次在玩耍时推倒了妹妹,倒不是谁陷害的她,就是她自己故意这么干的。
因此,这一鞭子她挨的也不算冤枉。
只是,她的心里始终还是会有些难过的。
夏铅华回过神来,发现奶娘正在给她的伤口上药,药膏凉凉的,擦上去后伤口又疼又痒的很不舒服,她却没像从前一样发脾气哭闹不休。从小就得不到关爱的孩子,只会这种哭闹的方法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只能让人更加讨厌。
夏铅华前世也是受了许多苦难,才明白了这些简单的道理。
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微微翘起了嘴角。
吴姨娘不算是个坏人,可也不是什么菩萨似的人。自己故意推倒她的女儿,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放大百倍,告诉夏易这看起来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已经证明了她夏铅华的心肠有多歹毒,将来有可能做出多少更加歹毒的事。
然后,她就会被以养伤的名义,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
前世,夏铅华被送到庄子上去后,听了奶娘的劝解,放下身上的大小姐傲气,向吴姨娘不知道服了多少软,认了多少错,才被从庄子上接了回去。
却没想到,反而因此错过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贵人。
这件事,夏铅华也是在入宫快十年的时候才弄清楚的,而这件事要说起来,那话就长了。
当今圣上最为宠爱夏贵妃,夏贵妃本是先皇后宫中的低等宫女,皇后菀逝后,本该随葬的。可不知怎么被圣上瞧见了,宠幸之后便被封成了贵人。打从册封起,就一直圣宠不衰,位份一个劲地往上升,不过五年就封了妃。之后因为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又被晋封为贵妃。
夏贵妃的父亲只是一个乡野农夫。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起了,便把女儿卖了。后来又经历了许多波折,夏贵妃才进宫做了宫女,又一步步走到贵妃的位置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夏家老爷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出身,也因为生了个好女儿,一步登天地坐到了承恩公的位置上。
这承恩公,一向是只有皇后的娘家才能封的。可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规矩都是皇家订的,自然没人敢去触皇上的霉头说他封错了。
夏家借着夏贵妃的荣宠,在京中跻身进了名门世家之列。
而夏铅华的亲爹夏易,就是夏贵妃的庶出弟弟,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只凭他姓夏,在凉州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做,便不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