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馥郁》今弟

5、第五章

　　雨季很快就过去了，天空开始放晴。
　　刘爷爷家鱼塘的水位降下去了，鱼塘周围的菜被腐烂的鱼养得绿得发蓝。
　　刘奶奶给了陶书一个小布包，让陶书回家藏好了，有急用的时候再打开。刘爷爷把那件蓑衣送给了陶书，他说他下雨天也不会出门了，家里的小孙子也不喜欢，看陶书穿着有模有样的，就送给他吧。
　　就着屋外院子里那棵高大桃子树上的知了声，刘奶奶给陶书做了一大桌子菜。看着陶书吃饱后又给他装了一大把花生酥，这是上个月他儿子回来看他们的时候带来的。
　　天还亮着，陶书拿着糖，抱着蓑衣朝刘爷爷刘奶奶笑着挥挥手离开。

　　脚下垫了个小凳子，陶书踮着脚，手里举着的蓑衣被扣在一个大衣架上。这是以前妈妈用来挂衣服的衣架，陶书把妈妈的衣服摘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拿着这个衣架挂上了蓑衣。
　　墙上的大铁钉是以前就有的，很结实，稳稳地挂住了蓑衣。陶书从凳子上下来，舒了口气，今天很热，他穿着个白色的小背心，灰色的小短裤，抹了把汗，额前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别在耳后了，陶书还找到了妈妈以前用的头绳，给自己脑后盖住脖颈的头发扎了个乱糟糟的小揪。
　　张姨知道他回来了，端着几块切好的西瓜走进陶书家的小院子，隔老远就看到陶书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揪，张姨乐得不行，不过这天也真是热，刚下过雨就热成这样，今年的蕈子估计比往年的多。
　　陶书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走出来给张姨迎进去，用白瓷碗给张姨倒了凉白开，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小凳子比有靠背的四角凳子矮一些，张姨抬手正好能够碰到陶书的头发。看着陶书自己扎的那个乱糟糟的小揪，张姨笑着让陶书去把家里的梳子和头绳拿来。
　　陶书点点头，从卧室里的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拿出来把小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拿在手上沁凉，线条光滑流畅，墨绿色的木质纹理怪好看的。张姨拿到后愣了愣，回过神后给看着他的陶书递了块西瓜。西瓜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红壤黑籽，特别甜。
　　把小板凳往自己腿边挪了挪，陶书拿着西瓜背对着她老老实实坐好。
　　“别乱动啊，张姨给你梳梳头发，你看你这头发乱的。”张姨笑着给他把头绳解开，“疼不疼？”
　　陶书捧着西瓜咬了一口，摇摇头，回头冲张姨笑的时候嘴边还沾了两颗西瓜籽。
　　“不疼就好，张姨还没给别人扎过头发。”原本有些乱翘的头发在梳子的梳理下渐渐变得光滑整齐，刚到肩，头发还不够长，没法完全扎起来。
　　天气又热，她没剪头发的手艺，自己给自己儿子瞎剪剪没事儿，给别人孩子剪，张姨有点下不去手。想着改天带着陶书到村子里剪头发的徐老六那儿去看看，大热天的，男孩子还是给剪个短头发凉快些。
　　手上动作没停，把头发从中间分开，贴着头皮编了简单的麻花辫，所有头发都服服帖帖，编到发尾的时候还给陶书绾了个小丸子，左右两边，一边一个。张姨从后边看着挺满意，至少没有头发盖在脖颈上，凉快。
　　陶书把西瓜吃完了，没乱动，老老实实捧着西瓜皮看着前面。张姨让他转过来看看，陶书一扭头，张姨就乐了。
　　陶书皮肤白，眼睛又黑又亮，生得特别俊俏，刚啃过西瓜，嘴巴红彤彤，水汪汪，又是六七岁没长开的年纪，编上头发，活像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哎呀我们小书生得可真好，比小姑娘都好看。”张姨笑得合不拢嘴，拿纸给陶书擦擦嘴，接着说“也不知道以后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小书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陶书知道张姨是在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
　　“去看看，张姨给你编的头发好看吗？”张姨摸了摸陶书耳朵边的小丸子。
　　陶书点点头，把瓜皮放下，擦擦手，跑回卧室，卧室里有镜子。
　　站在镜子前，陶书捏了捏耳朵边的两个小丸子，很凉快，陶书很开心。为了表示感谢还给张姨抓了一把花生糖。
　　张姨只从陶书捧着的一把糖里拿了一颗，“谢谢乖孩子，张姨年纪大了，糖吃太多牙疼。小孩子和老人都要少吃糖，小书一天吃一颗就好，晚上还得记得要刷牙。家里牙膏还有吗？”
　　陶书点点头，张姨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得回去帮儿媳妇带会儿孩子，大热天，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
　　张姨走后，陶书就把大门关上了，靠在门上，歪着头摸了摸自己的小丸子。

　　晚饭吃的南瓜粥就小鱼干，小鱼干是村长给的，炸得酥脆，很好吃。陶书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式，就着墙角黄灿灿的老南瓜熬了一点粥，天气闷热，中午在刘奶奶家吃的太多了，他其实还不太饿。
　　喝碗粥，收拾好碗筷，陶书在院子里走走消食。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吃完饭就带着他散步，说这样能让他快快长高。陶书摸了摸肚子，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长高，拿东西的时候还是需要垫着脚。但他相信妈妈是不会骗他的，可能过几天就长高了。
　　院子外边的大柳树下有人乘凉，陶书可以听到他们说话。
　　“今年雨水足，蕈子长得特别多，我在西山那头找到好几片。”
　　“这么早就出了？”
　　“是啊，昨天上山我就采回来挺多，让我媳妇儿给炒了满满一盘，那滋味，啧啧！”
　　“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找到白蕈，去年这个时候可是两百一斤。”
　　“我上常出白蕈的几个地方看了看，一个没出，估计还得等两天。”
　　陶书有点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xùn 子？那是什么？
　　又听了一会儿，还是不懂，陶书只好摸摸肚子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