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同人：仙魔一念间》聆风知月

6、完结章 斩尽神魔暂停手

　　那厢夜阎与后土互诉衷肠，安排着人手逃离此方天地，这厢夙瑶指挥着冥灵兽将九天玄女关进三生石。
　　三生石上记三生，轮回道现千万载，上面所记所知的凡人事迹早已不知几何。情怨相结，三生石，早在不知何时，便有了幻化轮回之能。当这种能力配上忘川河水与去忆汤——即孟婆汤时，便可以幻化出一个完整的轮回之所。

　　九天玄女神力尽失无法反抗，只能看着自己被灌下孟婆汤，投入三生石中。在没入三生石的那一瞬，许是心中怨恨，鬼使神差的，九天玄女突然对夙瑶道：“琼华为汝而现！”
　　话一出口九天玄女就后悔了，她是神界女战神，虽自战事歇后一直以传令官的身份出现，但她在一众女仙之中也只次于西王母而已。这般地位的她自是骄傲的，可今日却在夙瑶面前屡次失了气度。虽说是有等级压制的原因，但也不能否让她那近似求饶的话确实是出自她本心，这样的卑微怯懦，委实叫她懊悔不已。
　　冥灵兽听见九天玄女这话动作一停，转头看向夙瑶。夙瑶依旧冷静漠然的眼淡淡扫过九天玄女，平静无波的声音似亘古不化的玄冰般幽寒：“吾为神树。”
　　九天玄女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她怎么，就忘了，夙瑶可是木华神尊，是神树啊！
　　神树为神界基石，连这神界都是依托着她而存在的，除非刻意隐瞒，否则六界中没有事情能躲得过神树的感知。
　　当初天帝吩咐九天玄女创立琼华的时候，不知是觉得她回不来了还是笃定了回归后的她不会在意她被算计了的事，竟没有一丝遮掩，大咧咧的传达到神树的感知之中。下界轮回的她无法联系上神树，但回归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九天玄女带着满心悔恨没入了三生石，可惜在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是无法改变的。哪怕时光倒流，她能拒绝天帝的命令不传下道统或是保下琼华吗？她不能，也不敢。
　　她只是一颗棋子，注定了要被牺牲的棋子。从一开始，她就注定了夙瑶悲剧的命运，注定了她无法消去夙瑶的滔天怨恨，也注定了她被恨意滔天的夙迁怒而死的结局。
　　是的，夙瑶不很九天玄女，或许不知道琼华诞生缘由的夙瑶会恨九天玄女，但知晓一切的夙瑶不会恨她。就像没有人会恨一把杀人的刀一样，即使那把刀会思考。
　　夙瑶恨的，是和她处在同一个层次的天道与天帝。
　　恨天帝，恨他世世遣来妖祸断她亲缘只为让她拜入琼华，肆意摆布她的命运最后更将她囚于归墟之上数十万载不得自由。
　　恨天道，在她眼前生生将琼华灭尽，只断她情丝。恨天道给予了她这总是柳暗花明一直希望在前最后却断了一切美好再无一丝光明的浮生。
　　她也恨夕瑶，明明是她最亲近的半身，明知道她初生的灵智需有人教导却因为爱上了一个神将而将她弃之脑后，放任天帝对她的算计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轮回台而不阻止。
　　她也恨琼华，她自轮回之始便世世为琼华弟子，对琼华的爱更胜她对神界的归属感。为了琼华，她放弃了一切，失去了爱情友情亲情也依然无悔付出。磨平了满心骄傲自尊打断了自己这一身傲骨甚至向人求饶只为让琼华弟子少受些惩罚。
　　可在最后却让她知晓，琼华是为她所铸的牢笼，而她也真的傻傻的困了自己生生世世，多么可笑……
　　她也恨玄霄，恨他无知无觉得来到她身边，恨他性情爱好皆与她相合恨两人之间的一见如故与日久生情，恨他两次挑起她的情丝还情深意切让她送出了自己的一颗真心，恨他情深不寿竟生生消泯在自己面前！
　　她恨这天地毁了她所爱的一切恨那天帝推波助澜算计她浮生命运！
　　她也恨夕瑶冷眼旁观恨琼华困了她生生世世恨玄霄执念为她。
　　而她也确实不恨九天玄女，九天玄女的行为于现在的夙瑶而言，只是为天帝提供了一个算计她的场所而已。即使她特地去拿来三生石等物只为处置九天玄女，也只是为琼华那些被欺骗的弟子报仇而已。
　　可是即使报了仇又如何，她喜爱在意的陪伴她几十万年的那些人都已经消散于天地了……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让夜阎带着曾经的琼华中人离开这方天地，彻彻底底的离开这个她要毁灭的世界。
　　是的，她的目的不是要挑起神魔大战，而是毁灭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天道不曾孕养她却毁了她所有的美好，她早已恨透了这天道。可笑那天帝竟真的以为她会怕死的不敢真正与神界为敌，呵，便是死了有何惧！？她绝望疯癫成魔，如何能容得下这个逼她入魔的天道继续存在？！早就打着一起毁灭的主意。
　　不过夜阎和后土的秘术却让她迟疑了，若是如当年为她开启神智的异世神灵一般强大，说不得就能救回玄霄。
　　时间逆流她不是做不到，到了她这一层次的神有能力洄溯一段时间。只是玄霄这般被天道消泯的存在，属于发生了就无法改变的事实，便是时光倒流也救不回他。
　　想要他再次回归，只有将天道彻底毁灭，让万物重回混沌，世界重组再启方能让他再次出现。
　　只是以她现在实力，与天地同归于尽是能做到，但要超脱于外不受其影响却是做不到的。唯有借助夜阎与后土的能力先去往其它世界，慢慢修练，等待下一次天地大劫方能成功。
　　好在她对鬼界并无恶感，夜阎与后土又受过为她启神智的那位神灵的指点，还对琼华有恩，让她不介意放过他们。
　　真是庆幸，若非夜阎有那逆天秘术，她定不会想活下去。追根究底，当年那位异世神灵，真的是助她太多了。连那位随意指点的而来的秘术，也像为她而生，斩断牵连与连接他界的能力啊……真的是逆天了。
　　或许有人会不以为意，这样的能力，如何就逆天了？
　　且说后土连接其它世界的能力，无视虚空之中一切风暴杀机穿梭其中的能力，自古以来之有一个魔尊重楼有同样的能力。
　　但即使是当年与神界第一神将一般强大的魔尊重楼，在那虚空之中也只能带着一二人行走，而后土却是能以自身为本，在其中开辟一条安全的可供大队人马通过的通道，如何是不逆天。
　　至于夜阎，他那斩断牵连的能力，斩断的，可是天道的联系。
　　天道之下，万物生灵，皆烙有天道印记。
　　天道印记无比霸道，它牵连着每一点来于它的能量，若是没有斩断这牵连，那即便是逃往其它世界，也会在身死之后，被天道印记分解成纯粹能量再次吸收。
　　同时，这种印记也是天道控制世人的根本。每个人，他的思想、气运、未来与他所有的一切都受其影响。越是强大受到的影响越小，却是无法摆脱其控制。有着这印记的人或物，除非超脱于世，否则回归天地便是他唯一的结局。
　　而夜阎，却拥有斩断这天道连线，消除这天道印记的能力，以他实力而言，委实逆天。
　　而夙瑶本身，虽然是已经达到与天道等同却尚不足以超脱的战力，但她本身灵智不是天地孕育，而是由外来神灵开启，没有天道印记。又身为一界基石，本就有成为一方新世界的资格，过了她手的能量，自然也会消了天道印记。
　　但她还是无法超脱于世，自由去往其它世界，只能借助于夜阎与后土。

　　如此，就先收点利息，下次回归之时，再灭了这天地，重启轮回。
　　夙瑶决定了以后行动，低头嘱咐道：“幽冥留此待吾归。”
　　幽冥兽点头听命，吐出一道黑烟将牠与三生石笼罩在内。须臾黑烟淡去，虽然在夙瑶感知中牠仍在原地，却是看不见了牠的身影。
　　见幽冥兽藏好，夙瑶略一点头，转身便往那征战之处飞去。

　　血色弥漫，魔气肆虐，兵戈之响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夙瑶立于上空，看着下方交错混杂的神魔两族，唇角勾起一抹嗜血微笑，轻声道：“便用师弟最爱的招式开头吧。”
　　召出双剑，剑啸九天舞出漫天亿万剑光，夹杂着阳炎寒冰灭了数千神魔。正打斗着的神魔大惊失色，迅速退回两方阵营。为首的天帝与蚩尤同时斥问道：“木华神尊（魔君）！汝做甚？！”
　　“做甚？”夙瑶笑得阴狠嗜血：“自然是……杀了尔等！”
　　说着飞入两方正中，左手魔剑羲和右手神剑望舒舞出道道炫目流光，所过之处神魔不存。

　　幽冥兽驻留原地，听着兵戈之声渐消，闻着血腥味愈发浓厚，焦躁不安地原地转圈。突然脚下传来震动，仿佛人间地动般土地裂开，周围空间也撕裂出道道骇人的灰色风暴裂缝。
　　正惊惶时，忽然血腥味突重，夹杂着一缕悠悠桃香自身侧传来。惊愕扭头一看，正是夙瑶。
　　“倒是乖觉。”夙瑶轻抚幽冥兽头顶，道：“看着吧，幽冥。”
　　幽冥兽颤抖着趴在地上，惊恐万状的强睁着眼。天知道牠多想就这么晕过去，可惜不敢啊。身边这个可是刚刚斩尽了漫天神魔的杀星，要是牠不听话晕了过去，那是天都不知道会不会触怒她引得她杀意再起的。
　　夙瑶看着幽冥兽恐惧颤抖的胆小模样心下微叹。可惜了，这神界毁灭的美景只有这只胆小毛兽与她同赏，若是玄霄……
　　眼中滑过一阵晦涩，暗沉的眸子映着光影明灭，清明透彻的眼底满是寒冰。掩去深沉悲凉，无情旁观着神界的崩毁。
　　神界依附神树存在，如今她收回神树之体，连带着这亿万年来神树逸散出的神力与生气一同抽回。而失去了根基与神力生气的的神界，自然也就支撑不住了。
　　神界大地本就如同浮岛飘于云气之上，如今块块碎开，生机之气与仙灵之气泄露逃逸流失人间。草木枯萎，仙兽退化成凡，灵石土地化做黄沙乱石。飘渺云烟化做寒风利刃呼啸着粉碎倒踏的楼阁。纯净剔透的蔚蓝天空染上死气，阴沉着灰蓝浑浊。
　　整个神界，除了夙瑶所在的一方浮岛与其它被空间裂缝割走的小型浮岛以外，完全化做了一个蛮荒死地。
　　夙瑶赞叹道：“多么美啊……幽冥，可要再欣赏一次？”
　　幽冥兽白眼一翻，就那么晕了过去。夙瑶低头见幽冥兽晕倒，略觉扫兴，提起幽冥兽后颈摇头道：“胆小之甚矣，也罢，待吾归来时再醒。”
　　说着便将幽冥兽扔向三生石，手中掐着法印打出一道白光将三生石溶进幽冥兽体内，而幽冥兽也出现了石化现象。随着夙瑶手中法印变幻，幽冥兽一分为三落于三方。
　　忽然夙瑶脚下浮岛震动，一阵空间变换后出现在人间东海之上，笔直下坠。
　　夙瑶不慌不忙，手中法印不断，上古神族咒语徐徐念出。
　　“忘川洗罪，三清再归；三石镇恶，惩处人心。
　　幽冥为引，三石为辅，忘川为主，分化三清，涤洗人心！
　　天清泉，绝邪去恶；人清泉，心定不色；地清泉，戒贪生慧；
　　三清之泉，现！”
　　话音落定，幽冥兽所化三石兽口中猛然吐出三股清泉汇于夙瑶脚下。
　　夙瑶左手抬起右手压下，也没有其它动作，却见三石兽所立之处猛然分裂升空，成为人间罕见的浮岛。而夙瑶所立之处下落之势一顿，有复缓缓落下，稳立海中。
　　夙瑶身形一闪，人已消失不见，唯有清泠嗓音袅袅散于风中。
　　“幽冥且先留守人间吧……我可不能……让人间毁灭……”

　　人魔两界交汇处，夙瑶御风而立，身后崩坏化尘的魔界带来一道道空间裂缝，妄图将夙瑶吸扯撕裂。夙瑶却是毫不理会，专心压缩着手中一整个魔界的魔气。
　　最后一道空间裂缝合上之时，夙瑶也把手中魔气凝界成珠，系于羲和剑穗之上。
　　玉手温柔抚过焰烈剑身，抬首眼眸含冰望向蜀山方向。将双剑负于身后，轻抚腕上那由死去的神魔两族怨恨之气聚结而成的紫黑色珠链，柔声叹道：“这恶心的玩意可不能带走，但这么强大的能量若是留在人间，可是遗祸无穷。
　　嗯，那便寻些物件将其封印吧，可人间没什么好东西，唯一足以镇压的，只有那盘古之心了。
　　那么，就将盘古之心炼化为十方神器，将其所附着妖界炼做封印之地，将这神魔之怨锁于虚空吧。”
　　夙瑶勾起一抹诡笑，悠悠的往蜀山上的盘古之心而去。

　　庞大如山的盘古之心被强行分割炼化，十方神器将妖界围困，轻而易举的就将妖界众妖杀灭成灰。

　　夙瑶见妖界里弥漫着妖气与死怨之气，微一挑眉，笑得恶劣。摘下腕间的神魔之怨掷入妖界，施法将妖怨死气溶入其中。
　　神的纯正与魔的邪丽被大量的妖气侵蚀，原本纯净厚重的紫黑色珠链褪去了纯粹的模样，渐渐沾染上妖的魅惑娇娆，化作一团艳紫色光团。
　　夙瑶见此笑得更加灿烂，用十方神器将妖界封印。素手一挥，将神器散留人间。转身正欲往琼华旧址而去，忽又一顿，挑眉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眨眼又失了踪影。

　　东海归墟之上，曾经的名为东海最深处的漩涡囚笼，实为共公祝融为其追随者而筑的保护结界之中，夙瑶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容貌清纯可爱，泫然欲泣的小脸仿佛出水白莲，楚楚可怜，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虽是一身红衣如火，却也更衬得她清纯洁净，不染凡尘。
　　“借着祝融精元而成就的半神之体，躲在这由祝融与共公庇佑的结界之内，难怪能躲过本君的探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最不愿再踏足又能隐藏你的地方，不愧是上古之时号称洞悉者的女人，果真是洞悉人心。”夙瑶笑着夸赞道。
　　魃，黄帝之女，曾经凭其无与伦比的洞悉人心之能与出众的演技和姣好的容貌攀上祝融大神而成就半神，因为控制不住半神之力而在人间留下了不少传说的传奇女子。
　　夙瑶笑着注视着魃，心头恶意翻腾。“可惜，妖界已经被本君封起，本君也不欲再启。也罢，看在祝融神君的面上，你便轮回去吧。”
　　魃简直高兴得快说不出话了，虽想不通夙瑶的目的，但那没什么。只是轮回，她总有一日能再回去如今的境界，那时众神已逝，天地之间便是她为主人！
　　夙瑶见魃那模样微微嗤笑，一指点出，魃面容一阵痛苦扭曲，猛然炸成一片血水。魃破碎残缺的灵魂飘出结界，惊恐回头。
　　夙瑶立在一片血红之中对她微微一笑，灿若春花，却成了魃永远的噩梦。此后轮回，她最恐惧也最厌恶红色与骄傲大气的明媚女子。
　　夙瑶见魃的灵魂逃入鬼界，笑得更加明媚灿烂。
　　当号称洞悉者的魃失去了她的自强与自制力只剩智慧与贪婪之时，当三族怨力出世之时，她会制造出怎样的混乱呢？天道，喜欢我的礼物吗？
　　转身留下一地血红，淡淡桃香消散。

　　昆仑山上，曾经的琼华已经完全不见昔日痕迹。夙瑶静立许久，悠悠一叹，吐出心中对这人间所有爱护心情，断了一切因果，转身去了鬼界。
　　而她留下的心绪与她的气息交缠，在她站立之处生出了一株桃树。因其所结果对修仙者颇有助益，在后来的修仙者的误会帮助之下，渐渐生成一片桃林。

　　夙瑶在后土帮助之下离开这方天地，虚空之中，夙瑶回头再看了一眼这方天地，深吸一口气。笑道：“天道，待我归来！”
　　话毕，转头离去。满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扬，划出道道优美弧线。黑衣如墨，飘摇出水样柔波。极致的色泽对比张扬着占据所有视线，叫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曼妙绝丽的背影。却又摄于那冰冷死寂的气息而不敢直视她的身影。
　　混沌昏暗的灰色虚空之中，那个色泽纯粹到刺眼的身影逐渐变小，顷刻间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此后千万年，也不曾见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