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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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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双方都有些尴尬。
冯家太太最先反应过来,避开目光,假装一切无事发生,只是亲热地挽着那叫做诗柳的年轻小姐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外祖母高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她老人家不光气势足,嗓门也是一流的大,引得一众名媛驻足围观。冯家太太很是错愕,那位诗柳小姐则柳眉倒竖一脸敌意地转回头来。
外祖母上前高声对她说道:“你这不知礼数的丫头,云慧禅师什么样的修行,轮得到你来骂他是狗?不对云慧禅师道歉就想走吗?”
众目睽睽之下,云慧禅师也很配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位女施主年轻气盛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小僧还是受得的,更何况佛说众生平等,我与狗一样都是生灵,无所谓谁更高贵。”
云慧禅师的话算是给这场争吵定了性,一个是无端辱骂在先,一个是义愤填膺在后,谁是谁非很清楚了。
还有一点很关键的原因,那就是云慧禅师颜值不错,气质更佳。他不说话站在那里就有不少女性对他青眼有加,更何况现在以受害者身份出现,不少人就指指点点对冯家太太与诗柳小姐表示不满。
先前在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人,现在立刻就反受其害,脸色自然不好看,关键是还不能发作,诗柳小姐的脸色十分难看,一时没有说话。
外祖母才不会就此放过她,平时骂外祖父的功力又加了三重,上前开口骂道:“你这小丫头,看着穿金戴银整了一副人模样,只可惜装饰得了你这副皮囊,改不了你腹内草莽。虽说这脑花和大肠长得挺像的,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往你的脑子里装啊!怎么人家有一丁半点的事,你全都比自己的事情还要清楚呀?你要是真有这幅七巧玲珑心,那我劝你找点儿草来堵住,省得别人当你是缺心眼儿!”
外祖母骂人自有一种独特风格,嗓门大嘴皮快,被骂的人脑子但凡有一点儿不灵光,就只能张口结舌,说出几个“你!你!你!”,愣是气得还口不能。她与秦绛这种菜鸟更是不同了,秦绛碰上这种事情就是要讲道理,而她则是进行简单直接的进行人身攻击,还能不带脏字。
冯家太太觉得大家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骂成这样也太不堪了,上前半步缓声说道:“柳夫人,想必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话也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诗柳她年纪还小,若是言语冒犯就让她道歉也就是了。”说着忙催促身边的诗柳小姐道歉。
外祖母冷哼道:“感情她是没冒犯到你的身上,所以你再这里给我假大方呢!骂了禅师这是其一,还要说来求姻缘的是不怕人笑话,笑话谁呀?”
这不经意之间又使出一招断章取义,一下引起公愤,来佛前求姻缘的女人们听了都觉得被冒犯到了。
洛阳的交际圈说大挺大,说小也小得很,自然有人认出了这位诗柳小姐。其中有一个正好就在秦绛背后,她悄声对身边小姐妹说话的时候被秦绛听了个清清楚楚:“那不是容家三小姐吗?平日看着她还好,没想到她还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也难怪,你看她身边的是冯家太太,看来人家的姻缘早就定了。”
秦绛听了这番话,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姑娘就是容家小姐。秦绛当时从蓉哥的情报中听说到她的存在时,说实话是有一点儿心慌的,她脑补的这位容家小姐美丽大方,是一个没有男人会忍心拒绝的可爱姑娘。现在真的看到本人,秦绛忽然放心了,倒不是因为多自信,而是相信冯危。
秦绛暗自吃了一颗定心丸的时候,容诗柳则气急败坏,指着身在后方的秦绛方向说:“我是说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冯家太太拉住了手,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气急败坏承认辱骂了对方会显得更不堪。再加上,对面的人是秦绛,两家退亲后自己这边再对人家进行这种无礼行为出来,无疑对冯家的声誉有极大的损害。
冯家太太一咬牙,亲自道歉,火速拉着容诗柳走了。
众人吃瓜已毕,也纷纷满意地散去了。
秦绛上前一把抱住外祖母的胳膊,钦佩地称赞她:“外婆真厉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骂人的本事呢!”
被她这么一款,外祖母又高兴起来,白胖的脸上堆满笑容,笑道:“我再年轻一点儿,那嘴巴更利索呢,她们根本就不是个事!”外祖母摸了摸秦绛的小脸,亲热地补充道:“谁要是敢给我的乖孙女难堪,那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外祖母这一边大杀四方,另一边的外祖父就没有这么轻松快意了。
本来好好的休沐日,没有老婆在家骂他,阳光又好,他着小童搬了一副躺椅在院子里,准备一边看看闲书一边晒晒太阳。结果人还没有坐稳,便有两个户部侍郎火急火燎跑来找他,连喊着出事了。
这一刻,柳大人真是恨不得立刻辞官不做了,但是还是不得不把两位请进来细听缘由。
一听所出的事情,确实是把他吓了一跳。户部本月给魏项年旗下羽林军的粮草竟然在半路被一群流民抢劫,粮草被抢走大半。
这件事听起来就非常奇怪,京师附近竟然有这样多的流民,而且不打劫富户而是吃了豹子胆打劫军粮。柳大人心中疑惑连连,但是他作为户部长官首要职责是先解决这一批军粮的解决问题,其中的诡异之处却是没有多余心力和时间思考了。
户部这边紧急加班筹措军粮应急,皇宫中也为了此事展开了一场辩论。
魏项年站在皇帝面前,一脸的不快与委屈。他是最早听说自家军队的粮被抢的事情的人,当即就跑到皇宫里来告御状了。
皇帝正躺在床榻上喝着贵妃喂过来的药,听宫人说魏项年跑来告状,刚凑到嘴边的药都碰洒了。
贵妃慌乱地要给皇帝擦拭身上洒的药汤,皇帝自己却不慎在意,只是挥挥手让贵妃暂且回避。他自己在软垫的支撑下,坐直了一些,让人传魏项年进来说话。
魏项年进来纳头便拜,皇帝免了他的礼,叹道:“这是做什么,你自小伴朕习武,朕早已说过平日私下相见无须有如此礼数,怎么今日这样?”
魏项年叩头道:“陛下,我这是为了那些跟着我的一众兄弟跪的。他们跟着我一起守卫陛下,可没想到却连粮草都被人抢去。”他说得挺煽情,先把皇帝的情绪带动起来了这才细细将羽林军粮草被劫一事讲了出来,不过话从他嘴里出来,这一次意外事件就变成有人蓄意针对他与皇帝。
皇帝听完又叹了口气,坐直的身子又往下歪了歪,他觉得有点儿累,或者说他觉得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累。
深宫之中长大,又从众多兄弟中继承了皇帝宝座,他实在是太懂得心机诡计是怎么运作的了。虽然自己的感情不能跳脱出来,但是理智则十分清醒。他不想因为自己与魏项年的感情而给他许一些政治或者军事上的承诺,但是他又不忍心放任魏项年的委屈,所以他立刻派人叫来了掌管兵部的秦书弈。
一说秦书弈要来,魏项年立刻不跪了。虽然对方现在是他的老丈人,但是却是毫无感情牌可打的。
两人就军粮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魏项年道:“羽林军护卫京师,护卫皇帝,羽林军的稳定事关朝廷稳定,皇帝安危,所以绝对不可以因为军粮问题伤了将士们的心。我提议,将西北各部尚未运送过去的军粮暂且扣下,优先供给羽林军。”
秦书弈道:“万万不可,现如今正是西北战事紧要关头,晋王叛乱要平,胡人入侵要退,经过西北各部将士们连续数月的拼杀已见胜利的希望,怎能在最后决战关头扣这些浴血将士们的粮草,岂不是功亏一篑?”
魏项年道:“我说的是暂扣,又不给他们。等户部的人筹措好军粮再给他们送过去不就行了?”
秦书弈道:“往北方前线运粮时间紧,路程长,还有战乱,这样的条件下怎敢压缩他们的运粮时间,倘若有什么突发事件就要断粮了。”
魏项年道:“照你这么说,羽林军便是低人一等,即便断粮也无所谓?秦大人,你这样说话,心里想过皇上?难道皇上的安危你都不考虑了吗?”
秦书弈道:“我由始至终未曾有一个字说过这样的意思,倒是魏将军您亲口讲了出来。”
眼看着由事务辩论朝人身攻击转变,一直很安静的皇帝适时跳了出来,用病弱的语气说道:“两位爱卿都忠心耿耿为朝廷、为朕,朕心中都十分清楚,争吵也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此事如何解决,两位不妨提议出来讨论。”
魏项年委屈地说:“我的提议秦大人不许啊。”
秦书弈对皇帝施一礼道:“臣还有一个提议,羽林军虽有一月粮草被抢,但户部给羽林军供粮每次提前一月并且格外有富裕供给,所以现在军中供给尚且无虞。既然京师附近出现这样敢抢军粮的流民,那实则与流寇无异,倒不如魏将军带领亲兵亲自去平了这些流民。这既是尽了羽林军护卫京师的职责,也能正天下民心,如果幸运还可抢回部分军粮。在这一段时间内,想必户部也可以给出一份满意的答案来答复皇上和魏将军。”
皇帝露出笑容:“这个方法好,不愧是秦爱卿,总能解朕头痛难题。”他朝魏项年一笑:“怎样?安和你这下再没话说了吧。”
安和是魏项年的的表字,与爱卿这个称呼对比,亲疏立见,魏项年对于皇帝的表达颇为得意,连忙叩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