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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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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收到对方的情敌宣言,秦绛不知为何反而没有恼怒的感觉。可能想彩云说她是善良的人一样,她隐约觉得彩云可能没有自己之前想的那么坏。但是所有感觉也只是到此止步罢了,毕竟是一个惦记自己心上人的女人,完全生不起好感。
所以秦绛狠狠地盯了她一会儿,转身便走。门外冯危站着忐忑了好久,秦绯则是一直贴在门上想探听里面声音,秦绛一出来他们就立刻围了上去。
“姐姐,她没对你怎么样吧!”秦绯在秦绛耳朵边小声说话。
“小狐狸,你可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她刚刚说得那样暧昧不清。”冯危则显得很慌张。
“哼,正所谓瓜田李下,古人所慎。你说不是便不是咯,与我什么相干呢。”秦绛傲娇地甩了这么一句,飘然而去,冯危忙跟着一起去了。
秦绯则没动地方,上下打量了一下出现在面前的彩云,上前拦住了彩云。“有时间借一步说话吗?”
面对态度颇为强硬的秦绯,彩云还是一副笑颜如花的样子,把秦绯让进房内。彩云亲自给她斟茶,笑问道:“你与方才那位姑娘是一起来的,难道也是为了冯公子而来?”
秦绯尚未答话,一旁的小眉连忙插嘴道:“不是,这位是魏府将军夫人派来的呢!”
听到是魏项年,彩云怔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会,像是想通了。“原来是这样。”面前这位是魏府夫人派来,便是与秦绯有关。那方才与冯危有那般情愫的女子,想来只能是秦绯的长姐。既然姐姐已经女版男装出来,那这位相伴的便不可能只是魏府的亲随,是秦绯本人便是唯一的可能。
彩云因小眉一句话便猜出了两人的关系,她起身给秦绯行礼,口称:“见过夫人。”
秦绯对自己的男装其实颇为自信的,猛被人戳穿还是略显尴尬,但是想到自己姐姐可能露了马脚,也就觉得很正常了。她遣退小眉,郑重对彩云说道:“你的事,我在魏府里多少听到些,方才也听你的小丫头讲了一下。你们两人,五年光景,想必用情极深了。”
彩云面带微笑,却笑得悲凉,“灯红酒绿之间,何来用情极深。偶尔一二故事,也是少年意气,将军早已忘怀。倒是夫人,才是将军心头所爱。”
秦绯翻了个白眼,“你不用打官腔,说假话。反正我与魏项年之间,早有你横插了一脚,这件事你逃也没有用的。”
彩云听她说这话以为是来找她算旧账的,不卑不亢地说:“夫人,你说我横加一脚,须知那些事是以前发生的;既然是以前,那就是不能改变的事情,以前的将军是独身一人所以小女子才敢与他有所暧昧。夫人可以说我不知自爱,但我也是身不由己,我飘落至此又何尝是我所愿?我对夫人担保,自从将军属意夫人之后,彩云未做半点儿不该做的事情。”
秦绯知她会错意,不耐烦地说道:“我没有说你什么不是呀,我的意思是说,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魏项年就应该对你负责才是。他虽然逃避了责任,但是我作为他的夫人,就应该替他纠正这些错误。”
新婚燕尔,哪里会有女人主动往老公房里纳妾的,更何况要找的还是可能惹人非议的青楼女子。彩云失笑,她深知魏项年之前为了娶秦绯都干过什么事情,也更清楚秦魏两家关系不睦,细想之下也便能明白秦绯为何有这番动作。她大方地拒绝了:“那彩云就多谢夫人美意,只是彩云不愿委身做妾。”
“哈,你倒是要求挺高哦!”秦绯以为能够轻易得手,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她心中鄙夷魏项年的魅力太差。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跟你抢那个人的,你虽然名义是妾,但是相当于平妻哦。”秦绯急于想谈判成功,放下了架子,亮出了底牌。
彩云摇头笑笑:“并非如此,夫人也太给我脸面了。我早已经知道将军心中并不是真的有我,这件事我早已清楚,只是一直骗自己不肯放弃而已。但是夫人您一出现,我就知道,是时候结束了。倒是应该谢夫人,让我脱离苦情之海。”
秦绯悻悻,心想我让你脱离苦海,谁来让我脱离苦海呀!
秦绯劝说不成,也就懒得与彩云多说,起身要走。彩云却叫住了她,秦绯不耐烦地问她何事,彩云忙从自己梳妆台上拿了一盒特别精致的胭脂送给秦绯。
“夫人今日虽着男装,但也难掩丽质。这盒胭脂乃是宫中御制,配夫人这样天然美人才不辱没了。”
秦绯没当回事,随手接过揣进怀里,转身推门而去。她人都已经出去了,彩云又追来一句:“夫人若是好好梳妆一番,定能让将军心动不已。彩云再祝夫人与将军百年好合。”
“呸。谁要和他百年好合。”秦绯特别小声地骂道,恶狠狠地关上了门。
出了天香楼,便看到姐姐与冯危坐在对面的茶楼里喝茶听书,秦绯远远就看到冯危满眼冒光地盯着自己姐姐看。她冲进茶楼,想把自己姐姐拉走,便听见茶楼里的说书人正讲她和魏项年的故事呢!
那故事里,魏项年成了一个深情款款的大帅哥,为了爱情勇往直前,还非常机智。说书人讲到皇帝赐婚,十里红妆之事,众人都一片欢呼。最后故事在主人公们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这块结束了,更是把秦绯气得火冒三丈。
她气鼓鼓地跑到姐姐身后,却听见冯危一连串地对姐姐奉承,夸她素颜扮作男子都这么美。
秦绛倒不大好意思,解释说其实方才彩云有替她傅粉化妆。说着便从怀中取出小铜镜看自己面上的妆容,果然清淡如同没有上妆,却还很微妙地放大了她五官的优点,并且还有英气,难怪冯危称赞个不住。
“难怪她是天香楼头牌,这梳妆技巧未免太一流了。”秦绛自己看得都有点儿自恋了,左右偏着脸打量自己。正这样看着,方才通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的秦绯,她忙转身拉住咬牙切齿的秦绯笑道:“你怎么没声没息的,来了也不说一声,就站在我背后吓人。”
秦绯从他们方才的对话中有所顿悟,看到冯危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她深刻地意识到: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明明是一个同样的女人,如果化妆好看一点儿,他就可以深深着迷起来。那如果反过来……秦绯心中升起一个很不成熟的小计划。
计划既然想出来,秦绯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但是她谁也没有吐露,只是很警惕地看了冯危一眼,拉着姐姐回家去了。
秦绛这边暂且不表,却说秦绯回到魏府之后,便热情实施起她的新计划来。
这个计划非常简洁直接,那就是用差到恐怖的化妆技巧把自己变成一个看一眼都辣眼睛的女人,让那个时不时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魏项年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秦绯做这个事情其实还挺顺手的,因为她从小到大在打扮的审美上都是毁灭性的。她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踢蹴鞠或者跑出去闯祸上了,所以每天穿衣打扮的事情都全权交给身边的丫鬟们。现在只需要把丫鬟们都赶走,自己来就好了。
秦绯信心满满,把自己关在房中,拿着胭脂、青黛等物往自己脸上招呼,折腾了一下午。
等晚上魏项年回来的时候,仆人们都忍不住担心地向他报告:“将军,夫人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知道做什么,也不许我们进去。”魏项年皱着眉头快步走到房间,推开房门便闻见一股馥郁芳香扑鼻而来。
“谁呀?我不是说不准进来的嘛!”秦绯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魏项年忍不住嘴角勾起笑,清清嗓子沉声说道:“是我。你又在搞什么鬼?”
魏项年听见一些瓶瓶罐罐被慌乱收起来的碰撞声,那些叮当声过后听见秦绯变了妩媚的声音喊自己,“夫君,您回来啦。”
魏项年听见这声音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真的,秦绯这可爱系的小丫头真的很不适合这个嗓音。魏项年虽然之前跟她吵架的时候让她说话温柔点儿,但是现在想来还是算了。
“他们说你一下午都闷在房里,又怎么了?”魏项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水一边用严厉的语气对秦绯说道:“任性也该有些限度,本将军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他正喝水,身后一个小小的柔软身体撞了过来,趴在他的肩上,让他小小的呛了一下。魏项年愣住了,没想到秦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惊讶之余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后背上那两团小小的柔软触感上,一时间脑子有点儿乱。
背后传来的香味刺鼻,很快唤醒了他,他放下水杯回头说道:“你怎么……”他看清秦绯的脸,又再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一回咳了一个面红耳赤。
“你的脸怎么了?难道是过敏?”魏项年直面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妻子,皱着眉头细看。圆圆的小脸像刷墙一样刷了厚厚一层白粉,在那白色上又重重叠了两坨大红色,本来清秀的眉眼都被青黛污染,眉毛画的像毛毛虫,眼圈勾得好似浣熊。
魏项年伸出大手揽住了秦绯的脸,细看之下方才看出秦绯的脸光滑细腻,没见半点儿痘痘或是红斑,他伸手在秦绯脸上划了一指头,扣下许多白粉和胭脂来。
秦绯对魏项年拉自己的行为很不爽,不过还硬撑着对他娇笑,魏项年用手扣她脸上的粉她终于忍不了了,一巴掌把魏项年的手拍开。
“夫君,你觉得我不好看嘛?”秦绯咬牙切齿地笑着问他。
魏项年端详她半晌,终于恢复了平静,点头说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