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74、情敌

　　秦绛听到这个回答，气得直想打人。可惜她现在酒喝得不够多，没足够的动力驱使她真的挥拳打人。

　　秦绛咬咬唇，愤恨道：“我确实不该在这里，所以我要走了，你放开我！”

　　冯危自然不放，他说：“你生我的气了。”

　　秦绛瞪他一眼，心说这不是自然的吗，但嘴上还是说：“我哪里敢生气，我又为什么要生气？”她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真没有任何生冯危气的资格，再加上现在这状况让她又羞又急，忍不住就落下泪来。

　　冯危一见她哭，慌得不得了，忙卷起自己的衣袖给她擦泪：“你别哭，我跟彩云半分私情都没有，这个天香楼里其他的女人我更是连话都没说过，你信我。”

　　秦绛道：“何必解释给我听呢？再者你这样的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你只是把我当傻子罢了。”

　　“这是真的，我若是对你扯谎，天打五雷轰。”冯危听她不信，连连赌咒发誓，又去给秦绛拭泪。秦绛一把拍开他的手，扭过身子说道：“男女、男男授受不亲，你别老碰我，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还不放开我？”

　　“那你信我没有？”冯危还是不撒手，紧张地盯着秦绛。

　　“呸，你那种无趣的誓言，我才不信。难道你扯谎老天就真会下雷来劈你吗？那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劈。”

　　冯危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说，一把拉起秦绛的手腕把她往楼上拉，“你跟我来，我让你见见彩云，她自然证明我清白。”

　　秦绛慌了，她才不想见什么彩云姑娘，故而在他身后又拍又打说自己不去，奈何力道对冯危只是蜻蜓点水，还是被冯危拉到了楼上去。

　　小眉和秦绯听到外间似有争执声音，也出来察看，自然也看见这一幕。秦绯本以为有轻薄男子欺负自己姐姐，却被小眉告知这就是方才所说的大才子冯危。秦绯虽然没怎么见过冯危，但也深知他与姐姐的一番纠葛，所以便只是远观没有上前。此刻冯危拉着秦绛往彩云房里去，小眉和秦绯就都跟上。

　　“冯公子，你来了，我们小姐等你好久……”小眉本想客气几句，却看见冯危心思都放在秦绛身上并不理自己，自言自语嘀咕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眉朝冯危与秦绛二人望去，见冯危满脸的关心，秦绛是蹙眉不满，又想起方才秦绛听到冯危时的反应，顿时想明白了，惊呼道：“我的天呐，真是没想到，原来冯公子有断袖之癖。难怪他对小姐如此守礼，又对别的姑娘爱搭不理的。”

　　秦绯不知何为断袖之癖追着她问，小眉无暇回答她的问题，连忙追着冯危和秦绛去了彩云房中，秦绯追着她也跑了过去。

　　彩云正在房中研墨等待冯危的到来，却见他拉着另一个男子进来，不由得有些惊诧，起身问道：“冯公子，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也是一同来写诗谱曲的吗？”

　　“不是，她是谁我过后再同你解释，劳烦彩云姑娘先跟她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冯危有些火急火燎，上来连客气话也不讲了，直接就让彩云解释。好在彩云为人通透，面对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只略看了看就有些明白了过来。

　　她站起身，走到秦绛身边仔细打量一番，已经猜出秦绛的女儿之身，故意娇笑道：“冯公子真是讨厌，你我的关系还要我在别人面前讲出来。不知道有一些事两个人做有意思，三个人就不好玩了吗？”

　　彩云的话，让冯危与秦绛二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冯危就觉得一瞬间浑身冒汗，有些慌了：“彩云你为何要如此说话呢，我只求你证明我清白的，怎么反倒把话说得越发不明不白了。”

　　秦绛冷笑：“只怕本来就不明不白，所以她才说得不明不白。”

　　彩云抿嘴偷笑，也不理冯危，只是盯着秦绛看。而后上前细看了一下秦绛衣襟，柔声说道：“这位公子衣裳怕是被酒泼脏了，奴家这里有新的衣衫，替公子换上吧。”

　　秦绛生硬地回答：“不用。”

　　彩云面对她的冷脸，反而更加态度温柔，低声对秦绛说道：“本就是我们伺候的不到，才让酒水洒污公子衣衫，因此才想替公子换一身干净的弥补一二。”她朝秦绛被酒洒湿的胸口，轻声笑道：“况且公子胸口一片湿痕，若是让别人看到，岂不是……有伤公子形象。”她这边做小伏低，又有一番暗示，秦绛也不好再言拒绝。

　　“小眉，去打一盆清水来。”秦绛只是默声不语时，彩云已经先声夺人吩咐小眉去准备了。

　　冯危与秦绯还在室内，彩云又笑着对他们说道：“我替这位公子换衣裳，诸位围观只怕不雅，便到隔间先用些点心茶水如何？”

　　冯危听到秦绛要换衣服，脸一热，没来得及思考就往外退。秦绯自是不肯离开姐姐，她往前一步，“她换衣服，我也是要陪着她的。”

　　彩云便转头问秦绛，“公子你说呢？”她加了一句，“本来还想好好与公子道歉，这下也不好意思说了。”

　　秦绛冷眼瞧她一眼，便让秦绯外面等着，她且要看彩云能使什么花招。

　　“我就在外面等着！”秦绯黑着脸关上了门。“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出来。”

　　房间内就剩下秦绛与彩云两个人，彩云转身到衣柜里去寻衣裳。秦绛坐下来打量她，那苗条的背影、纤细的腰肢，真当是弱柳扶风、临花照水，秦绛想到她方才绝美的面容配上温柔的性格，也不由得暗想自己若是男人只怕也要喜欢她。由此一想，对彩云的敌意更加了一分。

　　彩云果然拿了一身簇新衣裳出来，在秦绛身上略比划一下，大小合适，款式新颖。彩云笑道：“就这一身，你看可以吗？”

　　秦绛闻到那衣裳上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很淡雅，闻起来很舒服。她伸手接过一副看了看，衣料也十分讲究。秦绛不由得又起赞叹之心，赞那彩云品味上佳，而后更觉得有危机。她沉着脸说：“就这样吧。”

　　彩云便要亲自上手替她更换衣服，秦绛推拒开了。彩云也不勉强，笑着走到琴桌前冲秦绛笑道：“我既然闲着，就弹奏一曲给公子解闷。”她拨动琴弦，琴声松沉旷远，歌喉空灵动人，不愧为天香楼头牌。

　　秦绛背过身去默默的换衣裳，彩云唱罢才道：“冯公子的写的曲子，姑娘觉得彩云唱得如何？”

　　她对秦绛的称呼已经变成“姑娘”了，秦绛被她识破，也不慌张，料想彩云身在青楼见多识广，识破也是难免的事情。既然这一声姑娘把话都说开了，那反而可以直截了当地问一句：“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想要的，不过一良人而已。”彩云也很坦诚，“冯公子人很好，又有才华，又懂得心疼人，我自然很看中他。”

　　“真是可笑，难道你与魏项年五年情谊，是转头就忘的吗？”秦绛道，“我今日第一次领教什么叫做水性杨花。”

　　正这时，小眉端着水进来，怯生生把水方才架子上，问道：“小姐，需要我在这里服侍吗？”

　　彩云起身道：“不必，我亲自服侍。”小眉忙听话地退下。彩云抱了妆奁盒到秦绛身边，捧来铜镜给秦绛看。秦绛一看，自己因为先前扮男装涂了些深色的粉，后来情急之下留了两滴眼泪，倒在脸蛋上冲刷出两道浅色痕迹来。不细看还好，若是注意到了便显得有些尴尬了。

　　彩云捧着清水请秦绛净面，她看秦绛有些别扭，仍是温柔劝解道：“若是因为我生气，而在心爱之人面前妆容有缺，也太不值得了。”

　　秦绛竟被她哄着，好好的洗了脸。彩云连忙拿出干净毛巾来递给她擦拭，又拿出妆奁盒里最好的香膏给她匀脸，一切做得很得体自然。秦绛这个明明是与她敌对的人，都挑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彩云拿出一些化妆工具来，再次细心替秦绛上妆。彩云一边化妆，一边对秦绛说道：“姑娘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在姑娘这种大家闺秀眼里，我们这种乐籍贱民只怕上不得台面。本就是命如蝼蚁，却敢心比天高，妄想良人。”

　　秦绛抬眼看她一眼，两人离得很近，彩云面如白玉般无暇，说着贬低自己的话也还能嘴角带笑。

　　“我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彩云一愣，随即笑道：“难道姑娘把我当做情敌吗？”

　　秦绛不肯理她了。彩云莞尔一笑，“姑娘这样心善的人，彩云倒是第一次见。”她最后为秦绛上了一层薄粉定妆，收拾妆奁盒子的时候又说道：“我和他见面只是商谈诗词，从没说别的话。”她顿了一下又道：“虽然实情如此，但是我现在还不会放弃。冯公子如今未有婚约，我自然也要搏一搏，这样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