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73、查探（二）

　　混乱中，秦绛几乎是被这些“可人的姑娘”架进天香楼中的，秦绯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不过她脸皮够厚没一会儿竟然反过去吃那些姑娘的豆腐，掌握了主动权。

　　在秦绛还蒙着的时候，秦绯已经游刃有余了，凑到了秦绛身边小声说道：“姐姐，他天天来找的那个女人叫做彩云，你记着啊！”

　　“公子，你发什么呆呢？”一个女人软绵绵地搭在秦绛的肩上，一双蛇一样的手顺着秦绛的箭头就慢慢往下滑，快要落到秦绛的胸口的时候秦绛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训斥道：“姑娘请自重。”那女人自讨了没趣，一甩手帕起身离开。

　　老鸨在一旁看得清楚，这种进了烟花地的人还对女人说自重的，只怕不是一般的寻欢作乐，而是想要更高质量的。她笑眯眯地凑到秦绛秦绯两人身边，谄媚地笑着问道：“两位公子，看两位相貌堂堂，这一般的姑娘啊不对两位的胃口。公子要是喜欢什么人，只管和我说，我替公子叫去。”

　　“哦——原来你是这里的管事的，那就好办了！”秦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要见彩云。”

　　她此言一出，那老鸨就是一怔，然后笑道：“公子，我们这里还有许多别的好姑娘，我拿名册来给公子挑选。”

　　秦绯冷笑道：“本公子来此就是要见彩云，她是什么人物，还不许人见吗？”秦绯从怀中掏出银两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不就是要钱吗？本公子有的是！”桌上的银元宝又大又闪亮，反正是魏项年的钱，她花着也不心疼。

　　“二位公子可能初来天香楼，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老鸨苦笑，看着那钱也是心痒痒，但是只能无奈道：“这天香楼，只要有钱，就是人间仙境。可是唯独彩云，那是单单有钱也捉摸不到的呀！两位既然奔着彩云而来，难道不知彩云是大将军魏项年的相好，这魏大将军谁敢得罪啊……”

　　“就是因为知道是他，本——”秦绯听见这个名字就生气，差点就把本姑奶奶脱口而出，“本公子就是想看看魏项年的相好是个什么样子。”

　　老鸨见秦绯听到魏项年之名不惧怕反而更加志在必得的模样，甚是奇怪，要说洛阳城中权贵不少，但敢和魏项年如此对着干的着实少有。“不知两位公子如何称呼？”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两人的身份。

　　“我们是——”秦绯正要说，却被秦绛拦住，秦绛说：“我们是什么身份你不必知道，我也不为难于你，既然你说彩云姑娘见不到，那我们见一见彩云姑娘的侍婢可否？”

　　“啊，这个——”秦绛这个要求老鸨从没听说过，有些迟疑，秦绯又是大把的金银珠宝甩在她面前，“怎么？彩云见不了，连一个小丫鬟也不行吗？你还是不是开门做生意的？信不信把小爷我惹火了，回去找人来砸了你这个天香楼？”

　　老鸨看在钱的面子上，笑脸相陪：“不是不行，只是那侍婢只是个丫鬟，不会卖身也不会卖艺，只怕会惹两位公子不高兴。”

　　“无妨，你叫她来就是，我不过问两句话。”

　　果然一会儿有一个双丫小鬟名唤小眉的前来秦绯和秦绛房中。两边都互相打量了一下，心中掂量。

　　秦绯直白地问道：“叫你过来就是想问几个问题，还望你如实回答。你觉得你们家小姐长得如何啊？”

　　小眉答道：“国色天香，仙人之姿。”

　　“哈！口气不小嘛，你觉得你们家小姐比外面的大家闺秀好在哪里呀？”秦绯又问。

　　“若论才貌姿色，小姐绝不输外面公侯小姐半分；若论魅惑可人的御人之术，只怕外面的那些贵族女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们小姐的。”

　　秦绯笑道：“你很自信嘛！”

　　小眉答：“并非是我自信，实在是因为彩云小姐太好，不必思量就敢这样回答。”

　　秦绯倒是很满意，又问：“那既然彩云小姐这么好，那为什么魏项年不肯娶她呢？”

　　这个问题一问，小眉就警惕起来，再次上下打量面前两位“公子”，不答反问：“这事与你们何干？”

　　秦绯编了两个挺有说服力的理由，无奈小眉就是不说。她道：“魏将军何等威风的人，我们小女子怎敢枉论他的事情，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了。”

　　秦绛见此情况，便开口挑明道：“我们并非不相干的闲人，既然你是彩云小姐的身边人，倒不如实话对你说了。我们两个正是将军夫人派来，你应该也懂得我们的来意吧。”

　　小眉态度略软和了一些，仍是不肯相信：“那两位又何以为证呢？”

　　秦绛略一迟疑，秦绯从腰间取下一块闪亮亮的腰牌给小眉一亮，这块腰牌是魏府亲随才有的，秦绯为了出入方便要了一块，这会儿正派上了用场。

　　小眉自然见过魏府腰牌，倒也相信了。她心中惊醒，心道：这位将军夫人听说年纪还小，没想到倒是个厉害人物，竟然还派人上门来追问小姐的事情。我多少要替小姐周旋一番，免得她对小姐不满再找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小眉行一礼算是重新见过，然后柔声回答方才秦绯的问题：“婚姻之事，结两姓之好，越是达官显贵越会在意发妻身份。我们红尘女子，身如浮萍，又有何资格奢望他们来娶？况且将军对刚过门的结发妻子爱若珍宝，只见过一面便是钟情。可怜我家小姐和魏将军五六年的情分，也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爱若珍宝，只怕你们会错意了吧。”秦绯被说得耳热，瞬间出言反驳。

　　这话让小眉一愣，不由得又对她们两人身份产生怀疑，若真是将军夫人派来的人，为何会说出贬损二人情谊的话来呢？

　　秦绯多少也察觉到了失言，轻咳一声说道：“将军夫人是何意思，你们只怕未能揣度出来。”

　　小眉笑道：“那个女子不盼望有个好夫君，将军夫人有魏将军的疼爱，自然是希望一生如此圆满吧！难不成她自己还想找些妾室来分享丈夫的宠爱吗？”

　　秦绯笑道：“你怎知她没有此意呢？”

　　小眉一怔，但随即说道：“即便是夫人有这个意思，但我们小姐可能也不能同意。”

　　“你方才还说可怜她五年的情缘，怎么又说她不会同意呢？”

　　小眉笑道：“彩云小姐自有她的痴情处，我虽然替她可惜五年错付，她却并不可惜。”小眉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自从魏将军成亲之后，她也转了性了，虽说还与将军交往，但如今已有了新的人选了。”

　　话说至此秦绯自然要追问是何人，那小眉矜持了一下，耐不住秦绯追问，便笑着说道：“其实也是我瞎猜的，我说了两位公子只当听听，可别乱传。”

　　这场面就好像女生凑在一起聊八卦一样，秦绯自然满口答应保密，那小眉方扭捏地说道：“就是最近洛阳城里小有名气的才子，皇上身边的新宠，定国公府三公子，冯危。”

　　一连气说了这许多头衔，听到最后两个字，秦绛的心就好似被一重锤敲了两下。果然蓉哥的消息属实，他是真的留恋青楼妓院的。

　　秦绛胡思乱想着，一不小心打翻了手中酒杯，酒泼洒在她的织锦衣衫上。小眉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秦绛擦拭，秦绛推开了她，反而一把拿起桌上的酒壶颇为豪放地大灌两口。

　　小眉察觉她神色有异，忙上前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无妨。”秦绛推开了她，推脱要更衣，从那房间里逃了出来。她生怕自己在外人面前露了马脚。

　　秦绯有点儿懵，追着她的背影问道：“话还没问清，你怎么就跑了？可要快些回来。”

　　秦绛不理，只管落荒而逃，跑到走廊口正好撞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她慌乱地道歉，然后从楼梯上冲下去。那被撞的人先怔了怔，忽然对着秦绛的背影喊道：“小狐狸。”

　　这世上会这样喊她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冯危，秦绛听见这声呼唤先是站在原地定了一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得更快了。她一跑，冯危便追。她如何能跑得过冯危，只几步就被冯危拉住了，秦绛也不回头看他，只是挣扎：“你放开我！”

　　“小狐狸，小狐狸，你别走！”冯危见秦绛又气又急更是不放手，反而一用力扳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靠近自己——大概因为秦绛是男装，冯危比平日多了一分大胆。秦绛挣扎不过，也就不做无用功，她转过脸去气愤地看了冯危一眼，又气呼呼地撇过头去不看他了。

　　“你怎么在这里呢？”冯危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拉着她问。

　　秦绛也恼了，回头反问：“那你又怎么在这里呢？”

　　“我来找彩云姑娘的。”冯危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没有半点儿心虚或是惊慌，好像这事天经地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