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69、提亲

　　自从魏府人上门后，秦婉一直都在哭，自白天醒来到晚上睡去，似乎只要她醒着便就在哭。老太太因她的事情气病了，每每见她哭病便又要重三分。

　　魏项年似乎是嫌热闹不够大，竟是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长龙一样的礼品队伍十分高调的上秦府门来。惹得洛阳城内众人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他的动静太大，秦府的人远远的也都知道，连忙有仆役上门通报主人。王氏心情复杂，真是恨极了，一把摔了手上的茶盅。她咬着牙发狠，但是内心还隐约期待这一次是来求娶秦婉过门。

　　大家几乎都知道了，唯独瞒着老太太与秦婉两个。但是其他人即便知道了也不知要如何，只能任由那魏项年前来。好巧今日秦岩在家，偶尔间听到这样的闲话，他第一反应便是与自己无关便不要多管闲事。但是转念一想，为了这个事情害得老太太重病，便觉作壁上观实在不该。

　　他收拾了自己手头的事情，匆匆穿过穿堂到前院去。却很是意外地看到秦绛、秦绯姐妹两个也在前院。

　　秦绯正张牙舞爪地对着外面骂呢，一面骂一面想要往外跑，而秦绛则是努力地拉住她。不过秦绯力气大，所以拖着姐姐一路缓慢地前行着。

　　秦岩莫名觉得有点儿好笑，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两个妹妹的头顶，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秦绛看到秦岩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在头上起了一头薄汗，对秦岩尴尬地笑道：“二哥哥来得正好，这小丫头简直是疯了，说要去外面亲自骂魏项年呢！你快帮我拉住她。”

　　秦绯则是努力想要挣开，声音里都在使劲：“我去骂醒那个昏脑壳，让他知道我是个母夜叉，看他还敢不敢娶我！”

　　“他不敢以后别的人就敢吗？你就是不为自己名声想，也得替爹爹妈妈想想，你不怕气死他们呀！”

　　“小妹不要忙。”秦岩开口道，“你姐姐说得对，你先在家等着，我替你去拦他。”

　　他这话一出，两姐妹都回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眸里都是惊讶。秦绯道：“难怪在祖母以前就一直说，有什么事情就找三哥哥呢！”秦绛却有些担忧：“听说那个魏将军着实跋扈，只怕二哥哥去了反要受伤。”

　　秦岩却笑道：“他虽然蛮横，也不敢太过出格。拖得一时是一时，要紧得还是快请三叔回来主持方能解决。”一句话点醒两个女孩。

　　秦岩答应了她们二人便独自一人打马前去，于闹市上拦下了魏项年。两人遥遥便望见对方，都在上下打量，很默契地同时冷哼了一声。

　　“前面什么人？”魏项年先发话了，他拿着马鞭指着秦岩问，眼神中满是不屑，“本将军今日有要事在身，你横马在此阻挡，若是耽误了你可赔不起。”

　　“魏大将军。”秦岩不卑不亢一抱拳说道：“在下秦岩，再往前走就只有郡公府了，敢问大将军前去何事？”

　　魏项年皱眉，朝身边随从问道：“这什么人？”随从忙讲秦岩身份细细报与魏项年知晓。

　　魏项年听了之后冷笑一下，趋马上前对秦岩说道：“既然是秦家人，便是来迎接本将军的了。只是你的规矩实在是差了些。”

　　“并非来迎接，只是未免将军尴尬，特来好言相告而已。”两人离得近了，秦岩感受到魏项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压迫的气质，心中也是暗叹一声这大将军还真名不虚传。只是想到秦家与两位妹妹想托，便也不肯想让，回道：“将军所求已有一次，答复也已明确有过，何苦非要当面闹得难堪？”

　　魏项年道：“你不过秦府二房的堂亲，有什么资格来劝我。”说罢便骑马绕过了他。

　　秦岩便立刻趋马上前拦住，正要说话，魏项年抬起手来对着秦岩的马照头狠狠劈了一鞭子。那马儿无端端面门吃痛，当时便惊了，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前蹄。幸而秦岩马术还算不错，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子这才没有落马。

　　魏项年那边连正眼都没有再瞧秦岩一下，径直往前走了。倒是他手下随从很是懂规矩，有人上来替秦岩拉住了马，还有人上前来劝慰：“秦三爷，我家主人脾气不好还请您见谅。知道您这是替妹妹担心，您也别急，我们主人虽然急躁一些但还是讲理的。”

　　眼看着魏项年一行人就到了秦府门前，秦岩也无心与他们敷衍，抢回自己的马缰打马奔去。

　　秦绛虽然派人去请父亲回来，但哪能这么快便搬了秦书弈回来。另一边，身为主母的王氏因着心中愤懑不平，竟也不管了，索性躺下装病看热闹。

　　柳氏只得挺着大肚子出来吩咐人应付这事，只是没想到一个没看住，竟让秦绯这丫头跑了出来。

　　秦绯冲出来拦在了魏项年面前，两人一高一低对着看了一会儿，魏项年是满脸笑容，秦绯是横眉冷对。

　　“果然是你这家伙，我早知道你不是好人。那日抢我的蹴鞠，今日难不成你还想抢亲了？”

　　小丫头性子冲，有话直说，嚣张的语气把魏项年身边的随从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女子敢这么跟自家主人这样说话。秦绯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伸展双臂拦着众人，“你们都回去，我不准你进去。”

　　柳氏与秦绛追了出来，柳氏正想喊回秦绯，却被身边的秦绛给拉住了：“妈，这事情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倒不如就让绯儿去对付一下，那小丫头精明也许反而能有转机。”

　　魏项年面对秦绯就全然没有方才面对秦岩的那种不耐烦，反而觉得很是有趣地俯视这个很生气的小女孩笑道：“你说不准便不准了吗？你不知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你一个小丫头站出来说话的道理？好不知羞臊呦。”

　　“我爹爹妈妈早与你说了不准，你怎么不听，还把我祖母也气病……”秦绯本来急了，说到这里转转眼珠反驳道：“你与我大姐姐还有婚约呢！要娶你也是娶她的，怎能突然又变卦说要娶我？你才不知羞臊。”

　　魏项年更低了身子解释：“我与她的婚约乃是我爹爹当初瞒着我定下的，如今看来我与你那姐姐看来并不般配的，自然是不能娶她的。”

　　“哈！”秦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声反驳：“你不是说，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既然是你爹爹给你定下的，你该遵从才是。”

　　反将一军！魏项年没想到这小丫头嘴还挺伶俐，愣了一下笑意更浓了。他直起身子双手抱胸，“这世上男子与女子要做的事情本就是不同，男子出门在外顶天立地，自立了门户也就不用听爹妈的话了。”

　　秦绯也双手抱胸，冷哼道：“男子汉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诺，你连婚约都随便损毁，又何谈顶天立地呢？”

　　魏项年的亲随听得连连抹汗，生怕这小姑娘随意的发言真惹怒魏项年就糟糕了。但是偷偷看看自家主人的表情好像还挺愉悦，大家心里都暗自感叹，原来竟是好这一口。

　　正在这时，秦书弈总算是赶回来，秦绯一见到秦书弈回来忙叫着“爹爹”跑了过去，躲在秦书弈的身后冲魏项年做了个鬼脸。

　　秦书弈一到，整个场面就变得十分官方了起来，主宾依礼寒暄一番后在前堂就坐。秦书弈对魏项年的亲自登门虽说有点儿惊讶，但是在赶回来的路上也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如常了。他将先前已经同魏家说过的理由再次详细当面对魏项年说明了一遍，说话语气虽然客气，最后却还是免不了淡淡暗讽一句：“魏将军行事果然出人意表。”

　　魏项年仍是满脸堆笑的，他回敬道：“实在因为令千金过于出人意表。”

　　这话说完，大概想起来对面这位素来不怎么对付的人就是自己选中的未来老丈人，便还是忍了脾气，再三恳求。情真意切，言辞真挚，倒让秦书弈都一时恍惚了一下。

　　“还与他费什么话，直接打出去便是了。”正说话间，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声音虽然比较虚弱但气势很足。不用问便知是老太太来了，秦书弈与魏项年同时转头望去，见老太太穿了一身素服，因病重怕着凉额头上带着一块大大的绒线绣花抹额，手里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颤颤巍巍，喘着气。

　　这秦府中发生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老太太的。虽说王氏柳氏都发话不准往老太太房里告诉，但是老太太自己也有眼目，消息总会透到老太太耳朵里的。

　　老太太知道的时候，正巧这时候秦婉又躲到老太太房里哭呢，气得老太太也顾不得生病了，随便罩了一件衣服就赶到前堂来。

　　魏项年不知老太太的厉害，站起身来正欲行礼说话，哪知老太太举起拐杖当头就给了他一棍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替秦岩报了仇。

　　魏项年直接都懵了，秦书弈一时间也是有点儿懵，但是想起自己母亲当年确实可谓彪悍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儿正常。秦绯是没见过这样场面，但是却是分为高兴，跳着脚欢呼起来。

　　魏项年虽说是武功一流，但是也没法出手跟比自己低两个头的老太太动手，揉着额头呆在原地。众亲随见状不好，忙护着自家主人说告辞，秦书弈这边倒也挺配合地拉住了还要追着打的老太太。

　　本以为是一番暗流涌动，没成想却闹成街头闹剧。秦绯这丫头倒是兴奋得很，趁乱踢了魏项年一脚。哪知这一脚偏巧踢在一尴尬位置，虽说不重但却十分要紧，好在众人都闹哄哄的没有看到，只有两位当事人都是一怔。而后秦绯幸灾乐祸，魏项年便是恼羞成怒了，竟是气得脸都红了。

　　魏项年恶狠狠地瞪了秦绯一眼，一字一顿用口型警告：“你！完！了！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