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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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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恒拍戏拍得艰难,连午饭都没顾得上,这会儿看到袁彩带来的两个保鲜盒,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也顾不得袁彩刚刚骂他“蠢货”的事情,伸手取过保鲜盒,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袁彩不过是受王芸所托,顺带关照一下他,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
陆嘉恒满怀希望地打开保鲜盒,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却是一脸失望,“怎么又是草?我又不是羊。”
他指的草是袁彩在店里买来的蔬菜沙拉,袁彩听他不屑的口气,便作势要拿回他面前的保鲜盒,“不吃拉倒。”
陆嘉恒反应迅捷地护住了他的食物,“我吃我吃。”有的吃总比没的吃好,哪怕是吃草。
那天下午,在太阳落山前,陆嘉恒和陈佳媛的那场戏又被拿出来拍了一遍,虽然陆嘉恒的表现比刚才进步了一些,嘴角添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但还是没有很合导演的意,看导演的表情,十分惆怅,但再这样一遍一遍拍下去,势必会耽误整个拍摄进度,只能暂时作罢。
那天有夜戏,拍摄一直进行到晚上十点左右。袁彩在剧组多待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天黑后,有一场戏在学校操场上拍摄,是李颜和顾子峰的对手戏。袁彩站在场外看,陆嘉恒不在,换衣服补妆去了。
没过一会儿,袁彩就听到站在她前方不远处两个闲得发慌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甲叹了口气,道,“本来以为今天能提前收工,我还打算出去逛个街,就这么泡汤了。”
乙附和道:“可不是,谁能想到这么几场戏来来回回拍了这么长时间。”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体会出对方的潜台词来,一拍即合,讨论得更热烈了。
甲说:“这个陆嘉恒可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这么简单的戏怎么演都演不好,我在旁边看都看会了。”
乙说:“所以说命运有时还是公平的,别看他得了一张好看的皮囊吧,其实内里就是个草包。”
说着两人会心一笑,甲又开口道,“不过我们男主角顾子峰是真的不错,我赌他将来必能大红。”
乙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你说从同一个选秀节目出来,签约同一家公司,水平差距还是挺大的哦。”
“那可不,顾子峰可是戏剧学院毕业的,陆嘉恒呢,怕是从来没学过表演吧……”
前面两人还在滔滔不绝,袁彩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可巧,正是前面二人的八卦对象。
陆嘉恒年轻耳力好,一下子就从二人的谈话中分辨出自己的名字,神情怔愣了一下。袁彩本以为他会想要听听他们对他的恶评,他却没事人似的,将手里的酸奶递给她,道,“草莓味的。”
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坦坦荡荡,刚好能让前面二人听到。原先在窃窃私语的两人立时住了嘴,转身看到陆嘉恒,脸色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但陆嘉恒目不斜视地看着袁彩,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存在似的。两人背后说人坏话,自知理亏,悄不声息地挪走了。
袁彩这才从他手里接过酸奶,也不喝,拿在手里把玩着。她看向陆嘉恒,小崽子就站在他旁边,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和大家一样目视着操场跑道上的男女主角,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不知该说他心态好,还是没心没肺。
袁彩本以为,听到那样的话,陆嘉恒要不就是冲动地发一场脾气,要不就是假装没听到,确实没想到他会用刚才那样的方式,大大方方地告知她们,我都听到了,但是没有关系,我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
陆嘉恒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两人就这么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下对看了两秒钟。还是陆嘉恒先开口,“你怎么还不回家?”
袁彩有些不可思议地瞥他一眼,“这事儿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陆嘉恒被堵了一下,又理所当然地说,“天黑开车不安全。”
“管好你自己。”袁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老司机。”
陆嘉恒:……
李颜的戏一结束,就有工作人员来喊陆嘉恒。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是陆嘉恒的,他一上场,感觉整个剧组的气氛的凝重了不少,真是不让人不省心。
袁彩抬手看了眼手表,确实不早了,美院离她的公寓说远不远,好歹也有四十来分钟的路程。陆嘉恒那小子拍戏不在状态,等他拍完还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想到这里,她又觉着不对劲,陆嘉恒拍不拍完,什么时候拍完,拍得好不好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她又不是陆嘉恒的经纪人,她是来探李颜的班,顺带应王芸的人情,看一眼陆嘉恒,而已。
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系,她简单跟李颜交代了几句,让她安心拍戏,好好休息,便动身出发回家。
去取车之前,她去了一趟洗手间,没想到刚到洗手间门口,又听到了“陆嘉恒”的名字。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是她的同事韩玲,也是顾子峰和江逸尘的经纪人。她有两个艺人都在剧组,自然就来得勤一些。
跟韩玲在一起的是这部剧的编剧之一,韩玲这人很擅长跟人打交道,与编剧相熟一点都不奇怪。
袁彩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唯独听到韩玲问了编剧一句,“你觉着陆嘉恒的的表演跟你剧本中男二的人设还算符合吗?”
袁彩正是踩着这句话进的洗手间,也因此打断了两人的话题。韩玲见着她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都是见过世面的,很快便调整了状态,礼貌跟袁彩打了招呼,还问她有没有开车,没开车的话可以送她回家。
可是下午袁彩停车的时候,明明还跟韩玲打了个照面。她在心里暗嗤了一声,真够假惺惺的,当然面上还是如此,并向她道了谢。
开车回去的路上,袁彩又想起在洗手间里遇见韩玲和编剧的事情,据她多年来对韩玲的了解,这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善茬,而且目的性极强。虽然袁彩并不知道她在和编剧聊什么,但光是她听到的那句就不像什么好话,八成不怀好意。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熄火,袁彩伸手到副驾驶上捞她的包包,原本被随意扔在副驾驶上的一盒酸奶,随着她的动作掉了下去,咕噜噜滚到座椅底下,正是刚才陆嘉恒给她的。
她弯腰捡起,放在手里转了一圈儿,取下吸管插入,吸了一口,嗯,还挺甜,这小崽子运气好,恰巧挑了她喜欢的草莓味。
人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当初在C大的阶梯教室里,她第一次见到陆嘉恒,原以为不过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想缘分这么奇妙,竟还成了同事。她将喝了两口的酸奶往旁边一放,拿出手机,拨通了王芸的电话。
“这么晚打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做这一行的最容易发生紧急状况,王芸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没事。”看在她身体抱恙的份上,袁彩没有吓唬她,只说,“就是想跟你说说你家那位小艺人。”
“陆嘉恒?”
“还能是谁,”袁彩照实把陆嘉恒在片场的情况跟王芸讲,“这傻小子不会演戏,总耽误进度,别人该有想法了。”
点到即止,谁有想法,有什么想法,袁彩没有继续往下讲,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就更不归她管了,她也就是提醒一下,接下来就让王芸去费心吧,方佳琪和李颜都不够她操心的。
挂了电话,袁彩降下车窗,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放到嘴边,还没打上火,不经意瞥见后视镜里,她的唇边粘上了绿豆大小的奶白色,这才想起那盒还没喝完被她扔在一旁的酸奶,还是不要浪费。她把烟放回烟盒,收了起来,揣上包,拿起剩下的半盒酸奶下车。
袁彩不晓得王芸有没有在她打完这通电话之后采取过措施,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陆嘉恒从好好的男二号变成了没几场戏的女主弟弟,而原先演女主弟弟的江逸尘变成了痴情男二。
对于剧组来说,江逸尘的戏还没开拍,而陆嘉恒之前也只拍了三四场戏,所以把他们的角色掉个个儿其实是很方便操作的一件事情。对于公司来说,江逸尘和陆嘉恒都是自家艺人,两个人谁红不是红,反正都能给公司带来利益。但对于陆嘉恒来说,那男二的角色就像煮熟的鸭子,到他嘴边又给飞走了,实在糟心。
袁彩这才回味起那日在洗手间里听到韩玲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是江逸尘的经纪人,现在这局面八成是跟她脱不了关系。都能从别人嘴里夺食了,这挖墙脚的本事倒是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