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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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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恒看着车窗前玻璃外两个不怀好意讨论着他的人,沉默着没说话。突然他听到车里响起一段录音,听了一句就分辨出是徐成辉的声音,他转头看袁彩,只见她手里拿着手机,而手机里播放的,正是刚才那二人在车外的对话。
陆嘉恒眼里透着不解。
袁彩嗤笑了一声,“他不是说我们没证据不敢闹吗?现在有证据了。”
“你要怎么做?”陆嘉恒不再靠着椅背,坐直了身体,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困倦疲惫之态。
袁彩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眼底却出现了一丝狠厉,“人不犯我,我不烦人,人若犯我嘛,我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她按键降下了两边车窗,同时将手机的声音调到最响,动静大到足以吸引几米开外正抽烟闲聊的两人的注意。
徐成辉两人转身朝他们的车子看,因为逆光,看不清楚玻璃后面的人,便踱步靠近车子,要一探究竟。
袁彩不跟他们卖关子,直接推门出去。陆嘉恒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跟着下了车,关上车门,走到了袁彩一边。
徐成辉看清两人的面容后,眉间紧蹙了一下,是紧张之态,但很快又松懈下来,跟没事人似的,大概是觉得就算他们听到了谈话,知道他是故意打伤的陆嘉恒,也拿他没辙。
袁彩表情微冷,为了造势,她出来之前已经在车里换好了高跟鞋,尖细的跟接触水泥地面,发出“哚,哚,哚”规律的声音,一双眼睛目不斜视,直盯着徐成辉,因着这双眼睛,她整个人看起来刚毅又冷漠。
明明只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徐成辉却在她靠近了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差点就要往后退,在心里暗示了自己好几遍才站稳了脚跟。他冲袁彩抬了抬下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既然你们都听见了,那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故意打的他,又怎么样?”
袁彩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依旧盯着他看。
徐成辉双手不自然地握了握拳,脸上却带着挑衅的笑容,“这么看我做什么,看上我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站在袁彩后面始终沉默的陆嘉恒往前走了两步,道,“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眼里带着警告。
徐成辉不屑:“一个需要女人出头的奶娃娃,神气什么?”
陆嘉恒还算冷静,并没有被他激怒,站在那里态度清冷。
袁彩更是一句话都没说,把手机举到徐成辉眼前,按下了播放键,刚才那段录音就以最大的音量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越往下听,徐成辉的表情就越凝重,额头暴露的青筋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而站在徐成辉后边的男生,已经沉不住气,急着撇清关系,“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徐成辉转头看了他一眼。男生眼神飘忽,完全没了刚才闲谈时的淡定嚣张,“这事儿你们自己掰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迫不及待转身溜走了。
徐成辉看着男生的背影嗤了一声“怂蛋”,而后又看向袁彩,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潇洒模样:“你们要怎样?”
录音已播放完毕,袁彩抓着手机放在身侧,身上的气势却没有收敛,她平静地开口:“我会把这段录音交给导演,导演要怎样就怎样,或者我给媒体,让大家一起来评评理。”她又朝他走了一步,加重了语气:“敢做就要敢当。”
像是听到审判的犯人,徐成辉的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本来他在这个圈子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接到几场露脸的戏都不容易,这事儿根本不需要向媒体公开,只要在这个圈子传开,他在这个行业基本也就混到头了。没想到坚持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要离开,还是因为这么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下,更像是自嘲。
该做得事情做完了,袁彩看了眼陆嘉恒,道,“走吧。”
陆嘉恒看着她,却没有回应。下一秒,他越过袁彩,几步走到徐成辉面前,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去。只一拳,打得对方摔倒在地。而后在袁彩又惊又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状态下,迅速从她手中抽出了手机,几键就删除了刚才那段录音。
徐成辉虽然被打倒地,但依然清楚地看到了陆嘉恒的举动,他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嘴角。
陆嘉恒走到袁彩前面,面对着徐成辉,“那一拳我还给你,录音也删掉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一刻的陆嘉恒,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带着袁彩从未见过的强势,甚至错觉这个男孩在那一刹那突然长大了好几岁。
说完,也不等徐成辉回应,他向后握起袁彩的手腕,道:“我们走。”
陆嘉恒刚打完人,气势还在,因此步子特别大,走路都带风。袁彩被她牵着,差点要小跑才能跟上。但是为了成全他在人前高大的形象,她一直忍着脾气,直到完全走出徐成辉的视线,才一掌拍开了他的手。
那一掌用力不轻,陆嘉恒皮肤白,手上很快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袁彩抽回手,没好气地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以为你这样做他会感激你吗?”
“我不需要感激。”陆嘉恒伸出手握了握拳头,“我只是用我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袁彩被气得够呛,她刚才也只是想拿这录音吓唬吓唬徐成辉,让他以后不要再他们身上作怪,有录音在好歹也算是个筹码,没想到这傻小子竟二话不说当着他得面直接把证据给删了。
她双手叉腰,“还男人的解决方式,毛长齐了没啊你就男人了,我告诉你……”
“姐,”陆嘉恒冲她喊了一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那声音有些重,看起来还挺生气,一下子袁彩都被他给唬住了。只听他说,“你别动不动就否认我男人的属性,我是不是男人我自己不知道吗?还有,大庭广众的,能不能不讨论毛有没有长齐的问题,”说着他有些嫌弃地看向袁彩,“姐,你一个女人,说话可以不要总像个糙老爷们儿吗?”
陆嘉恒这小崽子还是第一次对她大小声,袁彩气极反笑,指着他说,“打人了就是不一样啊,底气足了,长本事了。”她点点头,“行,你是个男人,也不需要我指手画脚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呢,不用跟我说,就用你男人的方式去解决吧。”
说完袁彩不再理他,径直往前走。
“姐,你生气了吗?”陆嘉恒拔腿跟上,刚一时冲动,嗓门大了些,这会儿又像只乖顺的小狗,“姐,你真的生气了?”
袁彩不理他,目不斜视。
他就开始解释,“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他们把我当傻子耍我是很生气,但徐成辉这个人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至少在第二遍拍摄的时候他没有使坏,还挺配合的,是不是?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被人打了,还要替人辩解,大傻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袁彩的脸色,见她还是绷着脸,便再接再厉,“而且刚才那一拳,我超用力的,说不定打掉了他一颗牙。这样算的话,我还赚到了。”
被人捉弄了还能乐呵,蠢蛋。
见袁彩依旧无动于衷,陆嘉恒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姐,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像只被丢弃的大狗,可怜兮兮。
袁彩又走了两步,发现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不见了,这小崽子没跟上来。正在想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折腾了,突然身后传来一身惨叫,她迅速回头,只见陆嘉恒弯腰捂着鼻子,一副吃痛的样子。
又流血了?袁彩心想,完了完了,这破鼻子八成是要留下后遗症了,这么好看挺直的鼻子可千万别歪了。这样想着,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到了陆嘉恒面前。
“又流血了是不是?快让我看看。”说着去掰他的手。
陆嘉恒双手捂得死紧,掰都掰不开,袁彩没了耐性,粗暴地往他手上拍了一下,命令他:“赶紧松开。”
陆嘉恒这才不得已松开了手,顺便直起了腰,但是双手下面,他漂亮的鼻子完好无损,哪有什么血迹,袁彩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他得当。
陆嘉恒却一脸灿烂笑意,一口整齐的牙齿白得晃眼,他讨好地说:“姐,还是你最关心我。”
袁彩被他那么一吓,到现在心跳还没缓过来,这会儿被气得不行,伸手就往他头上招呼,“陆嘉恒你找死是不是?”
陆嘉恒最熟悉她这动作,迅捷地低了一下头便躲过了。
一次不中,袁彩再次伸手,“活得不耐烦了。”
陆嘉恒再次躲过。
袁彩第三次将巴掌拍下来的时候,陆嘉恒却不躲了,直挺挺站在那里,等着她似的。袁彩也有心,那巴掌到她后脑勺,连头发丝都没碰到,便生生停住了。
只听陆嘉恒说,“姐,你要是真生气的话,我就让你打一下消消气。”陆嘉恒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袁彩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就要笑出来,这气还要怎么生得下去,真的是受不了他,这个要命的小崽子。
最后她将手移到他脑门前,弹了他一个爆栗。
陆嘉恒配合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脑袋道,“消气了吧?没消气的话,可以再弹一个。”
袁彩白了他一眼,吐了一个“滚”字。
陆嘉恒知道她不生气了,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跟在她身边。
“陆嘉恒。”走了一段,袁彩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的做法太狠毒了?”她说的是录音的事情。
陆嘉恒没有马上回答,袁彩觉得他大概是不好意思当面反对批评她的做法,便给了他个台阶下,“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知道……”
袁彩低着头自说自话,直到前方出现一双白色球鞋,才察觉到陆嘉恒已经从她旁边转到了她前面。
她抬头,对上陆嘉恒平和的目光。
这个季节,校园里绿树成荫,阳光不算炽烈,微风中带着暖意,吹得人十分舒爽。
看着陆嘉恒满脸的诚挚认真,袁彩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严阵以待。没想到小崽子只是像往常一样喊了声“姐”,而后说:“你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