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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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恒的话就像一阵微风，在她平静如湖面的心上拨出了几道细细的波纹。袁彩没有读过大学，比别人更早地踏入社会，这一路走来，遇到很多人，经历了各种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问她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很辛苦。哪怕半夜醒来，也不曾想过这种会让人变得软弱无助的问题。她确实没想到陆嘉恒会这样，用如此温和的，温柔的语气问她，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的老朋友，就像是失散了很多很多年又有幸重逢的亲人。
袁彩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往日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状态，回了他一句，“我乐意啊。”
陆嘉恒一点也不惊讶袁彩会这样说，毕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个这么酷的人。
那天待陆嘉恒和李颜的戏都结束以后，袁彩把两人以及两人的助理，小南和阿静聚到了一起，就在美术学院林荫道的一棵大树下，像只要出远门的老母鸡叮嘱自己的小鸡崽一样叮嘱他们，“我呢，要去给你们接戏接通告，这几天没什么事我就不来了。你们几个平时互相照应，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好好拍戏，坚持锻炼，保持身材，多敷面膜，有空看书，明白？”
四个人一齐点头。
袁彩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们一眼，才道，“那我走了。”
“我送你出去吧。”
陆嘉恒刚一抬腿，袁彩就伸手指了指他的脚，意思是让他站住。陆嘉恒只能在她的淫威之下停住了脚步，不送就不送呗。
但是袁彩走了几步，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折返回去，不过这次不是对大家，而是只针对陆嘉恒一个人，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道，“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注意提防徐成辉，别总像个二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都信，嗯？”
虽然对袁彩这样的说法，陆嘉恒表示很不满意，但还是摆着一张不满的臭脸，乖乖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你就放心地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这还差不多，袁彩转身离开。
晚上袁彩去参加了一位导演的生日宴，导演姓萧，是个四十几岁的女强人，袁彩也是经秦华引荐才认识她的。
她知道这位萧导平日里喜欢收藏些复古的小玩意儿，便托一个爱捣鼓饰品的朋友弄来一支发簪送给她。要跟人搞好关系，送对礼物很重要。袁彩对这些东西没什么鉴赏眼光，但那位朋友说，这发簪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肯定对萧导的胃口。
看到导演打开盒子瞬间露出的笑容，袁彩知道这礼物算是选对了。萧导还很有兴致地问她这簪子打哪儿来的，她就把老实把这簪子的来源跟她讲了一遍，说着说着就扯开了话题。从发簪聊到耳环，又从耳环聊到旗袍，再从旗袍聊到了适合穿旗袍的女明星。由此，袁彩就自然而然地把方佳琪给摆到了台面上。
袁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可信，“我带过得艺人中，穿旗袍最好看的就是方佳琪。”
“方佳琪？”萧导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
袁彩赶紧接道，“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导演您可能不知道她，不过最近有一部在播的民国剧《小楼春深》，她在里面饰演了三姨太太，穿的就是旗袍。”
袁彩没指望导演看过《小楼春深》，就算看过，也不指望她会注意一个不太重要的三姨太太。没想到导演竟然恍悟般“哦”了一声，“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她身段确实好，我看整部剧中，穿旗袍最好看的就是她了，你说她叫什么来着？”
“方佳琪。”袁彩觉得这真是意外之喜，趁热打铁，道，“我知道萧导您拍得民国戏多，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还请考虑一下方佳琪。”
“那是自然。”萧导心情不错，答应得很爽快。
袁彩知道萧导最近在筹备一个新剧，所以才有目的地推荐了一下方佳琪。方佳琪也不是没戏可拍，她手里有别人递过来的现成剧本，只是都没有这位萧导的剧质量高。所以才想为方佳琪争取一下，希望她能有新的突破。
陆嘉恒的拍摄虽然依然有很多问题，时常遭到导演的嫌弃，但总算比以前顺利多了。而且这个导演是个为人爽快又不记事的大叔，前一秒还对他各种不满，后一秒就能拍着他得肩喊他一起去吃饭。
前一刻还在嫌弃他的演技单一，没有层次，后一秒就能夸奖他怎么能长成这样，爹妈得多会生才能生出这么一张俊俏的脸，说的陆嘉恒都怪不好意思的。
在整个剧组中，和陆嘉恒最亲近的，除了助理小南，就是李颜了。李颜大概是记着袁彩说的“互相照应”，因此经常来和陆嘉恒对台词，讨论表演心得，对陆嘉恒的帮助是不容忽视的。
这天收工早，回到下榻的酒店，陆嘉恒吃完小南为他准备的晚餐，水煮肉片加青菜。休息了片刻，便去健身房按照教练的要求练了两个小时，练到汗流浃背，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结束锻炼，他去冲了个澡，到更衣室换衣服，用大毛巾擦头发的时候，顺手捞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两条垃圾短信。
陆嘉恒把手机扔回衣柜，又胡乱抹了把头发，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袁彩，拨了电话。
袁彩接电话向来及时，刚响到第二声，就接通了。电话那头，她直截了当地问：“有事？”
陆嘉恒稍稍思考了一下，也没有想到什么能让袁彩放在心上的建设性的大事，只好老实答了一声：“没事。”
“没事打什么电话，吃饱了撑啊。”袁彩的声音瞬间提了几个调，以表示他的不满。
被她这么一吼，陆嘉恒原先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半天才讷讷问出一句：“你吃饭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只听袁彩“嗯”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鼻子后来还有没有流血？”
“没有。”
“有去健身吗？”
“有。”
“行，那没事我挂了。”
陆嘉恒连一声“好”都没来得及答，那边已经果断挂了电话，赶命似的，有这么忙？
陆嘉恒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感觉胸口闷闷的，放弃了回房休息的打算，把毛巾往旁边椅子上一搁，换了条泳裤，穿上浴袍，直接由健身房的电梯去了顶楼游泳池。
游泳池上方是全玻璃顶，晚上，灯一开，就像个圆弧形的水晶球，视野十分开阔。陆嘉恒进去的时候，偌大的泳池里只有一个女生，是蛙泳的姿势，速度还挺快，因为隔得远，又时沉时浮，看不清容貌。
陆嘉恒脱了浴袍，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正打算下水，突然听到泳池中央一声惊呼，只见原先在游泳的女生扑腾着双臂往下滑，水都没到了头顶，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他来不及细想，一跃跳入水中，用力朝着女生的方向游去。
游了一小段，他便看清楚正在水里瞎扑腾的女生原来是李颜，快速游到她身后，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到了怀里。李颜抓着他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口鼻探出水面，重重地咳了好几声，才调整姿势趴到陆嘉恒背上，解释道，“刚才游着游着腿抽筋了，使不上力，还好你来了。”
陆嘉恒看着她，不放心地问了句，“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李颜笑着摇了摇头，是一种惊吓过后的庆幸，“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一缕鬓发从发带中脱落，垂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水珠顺着发丝坠落。
陆嘉恒一手搭在她的腰上给她借力，靠另一只手平稳地滑到了泳池边。
回到地面，李颜来回走了几步，肌肉松懈下来，之前存留的一点酸麻感也消失了，只是余悸犹存，身上没什么力气。
陆嘉恒则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腰间裹了块浴巾。短发杂乱而随意，发尖湿漉漉的。陆家恒本来就喜欢运动，还是学院篮球队的一员，身材比不上那些专业健身的，但也不差，自从与七星签约以来，更有了严格的健身日程安排，所以那六块腹肌结结实实地码在前面，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亦是流畅漂亮。
以往李颜只觉得他又高又瘦，没想到只是表面现象，难怪别人总是说什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这句话。
李颜又活动了一下脚腕，才对陆嘉恒说：“我没事了，你不是来游泳的吗，去吧。”
“我先送你回去？”陆嘉恒征求她的意见。
“先不用，我还想在这儿休息一下。”李颜说完便朝一旁的椅子走去。
见她面色如常，陆嘉恒也不再多说什么，解下浴巾，重新下水。
李颜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放松地靠着椅背，两条腿随意地交叉在前方，看着泳池的方向。
少年滑动着手臂，拨开水浪，动作流畅敏捷，像蓝色大海里的一尾鱼，头顶是广袤无垠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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