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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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很冷，小芒独自睡在床上，透过自己的细弱呼吸，呵出的薄薄热气。已经很晚了，可她还没有睡着，脑袋里似乎想着什么，模糊的不敢想象的东西。她侧起身把窗户拉开了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宇，期盼明天有个好天气。
李原醒的时候，闹铃上显示已经六点了。他急匆匆套上衣服往外走，和小芒迎面撞上。“阿爸，饭。”
“嗯。”接过袋子，他准备走。
小芒拦住他，“阿爸，那个……那个……”
“有什么话快说!”
小芒咬咬牙说了出来， “我想跟你一起去镇上。”
洪涛是被一群吆喝声吵醒的。他坐起身揉揉眼。
“醒啦！”陌生的男音在他耳边响起。
洪涛向声音的主人看去，“干嘛呢？让不让人睡了。”
“兄弟，这才几点啊！既然醒了，玩几盘”说完，王然拍拍手中的纸牌。“在这儿也就这点乐子了。”
“不玩儿。”洪涛看了眼满地的烟头，翻了个身继续补眠。
打牌的人热度不减，叫喊声此起彼伏。“对5，对k……四炸……哈哈哈……”
矿上的日子平淡又无聊。检查完最后一台车子，洪涛向餐房走去。打完饭，正好碰见李原。他走上去递了根烟，“李哥。”
李原摆摆手，“怎么样，干的还习惯？”
洪涛:“还行。李哥，这儿哪里能买东西？我缺几件衣服。”
“镇上就能买，坐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我明天打算去，要不一起”
“行啊！那说好了，明天我来找你。”
两人分开后，洪涛朝操作室走去。刚推开门，一股浓浓二手烟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了几声。昨晚的人早已换了一拨，转战到这里。“嘿，洪涛来啦！”角落坐着的人喊了声。
“嗯。我刚看见刘大眼在绞车房转悠。”他话一出，身边一阵噼里啪啦收拾声响起。
洪涛推开窗户，顺道把门也拉开。冬风吹进来呼啸一阵，屋内的气味才算好些。
果然，没几分钟。刘齐春背着手进来转悠了一圈，看到屋里的人都老实坐在机器旁，满意的走了。
“洪涛，坐。”屋里的人热络起来，又是递凳子又是递烟的。
说说笑笑，插科打诨。很快，一群人打成一片。洪涛坐上桌玩了几把，他不太懂北方纸牌的规矩，几盘下来输了小两百。看在旁人眼里，却另有一番滋味。洪涛找了人替他，起身出去抽烟。
身后一人紧跟着他出来，“没看出来，你挺会来事儿啊！” 说话人是他同寝室的王然。
洪涛没吭声，眯着眼吞云吐雾。这里离矿区有段距离，不必担心出事。
王然见他不说话，呵呵笑了两声。
洪涛:“你是本地人”
“嗯。我是小石村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洪涛就被叫走了。
第二天，李原带着小芒坐上去矿上的班车。一路上，他再三嘱咐小芒不要往低处乱跑，注意安全。
小芒小脸带着兴奋，嗯嗯啊啊答应着，眼睛不停向车外看。她外出的机会屈指可数，因此每次外出都显得格外珍贵。
到了煤矿，李原带着她朝职工宿舍走去。彼时的宿舍正闹腾的不行，叫牌声此起彼伏。李原连敲了几下门都没反应。
不远处工头的催喊声顺风传来，李原低头看看小萝卜头似的小芒，“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有人开门你就说找洪涛叔叔，等到了中午，咱们一块去镇上。”
小芒弱弱说了声好。
屋内正打的热火朝天。熟悉了规则后，洪涛的牌感越来越好，形势一片红火。“喂喂，你悠着点儿。”王然戳戳他。
洪涛了然，“我出去抽根烟，你替一下。”说着，从桌上拿了包烟站起来。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支纽的响声。小芒猛的抬头，正好和洪涛对视。“哟，小丫头！”洪涛勾起嘴角，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阿爸让我在这儿等你。”说完这句话，小芒觉得脸颊发热。
顿了顿又说， “中午我们一起去镇上买东西。”
“哦。这样啊！”洪涛摸摸下巴，几天没刮胡子，现在冒出来的胡渣有些扎手。
小芒愣愣看着他，今天天很冷，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和他一比，自己裹得像根柱子。
“行了，别傻愣着了。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洪涛说完，领着她朝餐房走去。
煤矿上的餐房只供管理和技术阶层。村里来的采煤工人要自带饭菜。
洪涛打了四个鸡蛋，两碗大米粥，几样小菜。打饭大婶看他年轻，又多添了两张煎饼。
“吃吧。”把餐盘放到桌子上，洪涛递给她双筷子。
小芒:“嗯。”
洪涛吃饭很快，却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也显不出狼吞虎咽。小芒觉得他吃饭都自成一道风景。她开始控制自己吃饭的样子，小口小口咬着煎饼，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上午，小芒都跟在洪涛身边。走哪跟哪。
“诶诶，那小丫头不会是你童养媳吧！”王然凑上来打趣他。
“滚一边去。”末了，洪涛又加了句，“别整天跟八婆一样。”
王然:“嗬，开个玩笑都不行啊！没劲。”
洪涛:“滚滚滚滚滚……”
“……”
王然被骂走了。
中午，李原请了一下午假，带着小芒和洪涛坐上去镇上的车子。
依旧一路颠簸。
李原:“镇上逢四逢八有集市，今天初八，咱们正好赶上。”
洪涛嗯了声。默默想着要买的东西。
刚进如镇边就能看到两道叫卖的摊位。他们从这下来，一路向前走。
李原要买一家老小的东西，走走停停，几乎每到一个摊位都要瞅上几眼。
洪涛不耐烦等人，和这父女俩分开，约着买完东西在下车地点碰头。
路边的叫卖声吵得洪涛耳朵疼，他拿手通通耳朵，转身拐进一旁的窄道。
刚走了两步他就后悔了，“什么破路！”正考虑要不要退出去的空当，不远处响起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你他妈厉害啊，光看不买瞧那么长时间，还说……”说话的是个男人，洪涛听他声音凶狠，侧头去瞧，正好看着他一脚把手里拽着的男人踹翻在地。
“我没，没，没……”被打的人倒在地上，结结巴巴。
“你没什么没，当老子傻啊！想偷师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在这地界的名头……”
说完，男人又朝地上的人狠踹了几脚。
“你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凶悍男人扭头朝身后的几个人说。
小弟甲搓搓手应下，“行，哥你先歇着。”
年轻的小伙子气血旺盛，轮番上去踢打。
洪涛看不下去了，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右脚刚迈出去，洪涛脚底打滑，他迅速扶着身旁的巷壁，这才没摔跤。
“哥，那儿有个人。”小弟甲瞄到他，大声嚷嚷。
洪涛回头朝众人笑笑，“我路过，路过。呵呵……”
“路过你麻痹，给我抓住他。”凶悍哥发令。
几个人朝洪涛冲去，一副大打一场的架势。
“靠，”摔了手中的烟，洪涛拔腿开跑。闷着头从小道跑进大路，集市上熙熙攘攘，很快，他就混入人潮。
“艹，那小子人呢！”小弟甲挠挠头。
“走吧，说不定没他啥事儿，咱们回去找大哥吧。”小弟乙提议。
小插曲虽然惊险，但很快被洪涛抛入脑后。
他前后光顾了几家店铺，买了些生活用品和几件厚衣服。
提着袋子，他靠在一家店门前点了根烟，脑子里想着其它可能有用的东西。冬日的阳光温暖灿烂，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周身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门店的台阶很高，他站在这，可以清楚的俯视集市摊上热闹拥挤的场面。
似乎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洪涛勾起嘴唇，墨色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一根烟抽尽。他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下了台阶，朝反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