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无常》大小叉

6、第 6 章 “我还

　　“我还以为，我看不见你了呢？”我直接裹着被子就下了床，没穿鞋，走到他面前，现在见到他竟多少生出了些欣喜。
　　“丫头，你莫不是想我了？”
　　“是啊，因为我好像要看不见了，我怕你不来，也许明天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我还有好多事想问你呢。”
　　现在大概已是半夜，天落了凉，地上寒气重，才站一会儿，我竟觉得脚冷，便整个人都窝在了电脑椅上，用被子把脚覆着，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想要一点风都进不来。
　　我整理着颈口松开的被子，一时纳闷白无常怎么不说话了，便抓着被子抬头看他。他半个身子落在月光里，半个身子隐在黑夜中，由于眼睛的缘故我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只是感到他静静地看着我。
　　一时间，万物像静止了般，只有时钟划过空气，机械地滴答，滴答，滴答。
　　“竟然被惦记了耶”
　　他小声嘟囔着，倒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不知怎么，我竟觉得他好像很孤独。我好想可以理解初见时他嬉笑的一句“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耶”的异样欣喜，大概是因为孤独吧。其实对于永远存在的事物，“唯一”本身就是孤独，因为找到之前，你是一个人；找到之后，你终要变成一个人。若是，非要争一个高低，我想是后者吧，因为《夏目》里不是说：一个寂寞的人被给予了思念就会显得更寂寞。
　　“喂喂，你瞎想什么呢？”
　　白无常用伞敲了一下我的头，大概是用了几分力度，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忙拿手揉着，不忿地瞪着他。
　　“嘿，嘿，你什么眼神啊。我只是提醒你神明是拿来敬畏的，还轮不到你来怜悯。”
　　“你算什么神明，魔鬼还差不多。”我大概也是在气头上，一时口不择言，什么都往外说。
　　“那魔鬼来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突然眼神变得狡黠，冷笑着，倒真像带有阴界的鬼气，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
　　我裹在被子里都不经打了个寒颤“你告诉我是什…么。”以至于我的声音都有些抖。
　　“我帮你，让你可以不受身体的困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只不过，仅限于你的灵魂。”
　　“什么意思？”
　　他拿伞柄又碰了碰我的头“哎，和人类说话就是费劲。就是人其实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一种是灵魂，但生命体是相同的，命数到了，两者都不存在。但由于灵魂的不确定性太大，所以人都以□□存在，灵魂依附于□□。”
　　“如今，你不是说你快要看不见了吗？到时候你连出这间屋子都费劲，更别说你完成你愿望单上的事情了，你别吃惊，也别瞪我，你自己写的时候不知道捂着的，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
　　“那么既然你的□□无法完成，就交由你的灵魂。也就是说你剩下的日子，由你的灵魂来过，多长我想你心里也有谱，这里我可不方便透漏，我还是有一定的职业操守的。由于你的命数没到，鬼差自然不会抓你，这点你放心。”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整个人都像是一份诱惑，之于我，就像是苹果之于亚当、夏娃，尽管明知会有惩罚，但还是想要接近。
　　“那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就是让你的□□提前死亡。”
　　我整个人在被子里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无常，我承认自己懦弱，我也接受命运，得病以来我一直将生死交由命运来选择，什么时间离开，我都无话可说。但如今，生死摊在自己面前，交由我来选择时，即便我可以用灵魂活着，但我仍想选择生，因为这是我熟悉的，我惧怕将选择之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状态，那样我害怕自己无法承受接下来所面临的结果，比如白无常口中的不确定性。
　　“年末人少，我们再去一次。”
　　下午，张铎爽朗的声音像是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此时，突然我心中像是暴风雨过后般，一切归于平静，我看着白无常，点了点头。
　　因为那么好的张铎，我怎能食言。

　　白无常倒是像被我吓到了一样，反而一脸诧异，他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反过来问我“你可想好了，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那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三天后我会带你走。”
　　“好”
　　“那丫头，再见了，好困啊，晚上可不是我的班。”
　　他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着急的拉住了他的手，害怕他又突然消失。
　　“为什么是我？”
　　他看着我笑，接着把我刚刚起身散落下来的被子，提上来帮我掖好，紧了紧我的颈口。
　　“因为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呀。”
　　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什么呀，老是这样，我还没告诉他，今晚他真的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