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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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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走后,我把书桌的台灯打开,抽出夹在日记本里的愿望清单,写作这份清单,还是因为在医院无聊,刷微博时,无意间看见关注的一个电影博主推荐的一部名叫《遗愿清单》的电影,我记得当时他的文案引用了电影里的一句话:如果,生命只剩三个月,你会做什么?
这是部让人燃起热血,引发人深思的电影,就比如,在刚看完后,我的确心绪难平,顺手撕下了一张压在枕头下的手绘本,有样学样地罗列了些想要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只不过是他写他的遗憾,我写我的遗憾而已。
然而,热血易凉,待我眼睛开始模糊的时候,我便知道现实终归没有电影里那么多巧合,“遗愿”本身就是因为实现不了才叫“遗愿”,我也没有遇见一位像“Edward”那样的室友,雷厉风行,有钱,且与我一样,生命开始进行着倒计时,所以我没法一腔孤勇。这份清单到底搁置了,现在拿出来,能明显看到压出的深深的折叠印记,但是现在我遇见了好像比“Edward”还要厉害的多的白无常,所以现在我应该好好的重新修改一下这份清单,毕竟当时一时兴起,虽然的确是自己想做的,但现在我想写一些能和张铎一起完成,不那么难的事,就自私一回吧,以死亡为代价,我可不得讨点甜头,我不是个圣人。
以前,要不是时刻提醒自己,那么帅,那么好的张铎,我可舍不得把他往外推。既然灵魂是看不见的,理应肆无忌惮一点。
这样一想,我心情转好,重新拿起一张纸,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思考,谨慎下笔,我怕写得太短,浪费了机会;又怕写得太长,还没来得及,灵魂就散了。我想写得还算美好,我想那些还未发生的事件,包含着我对张铎想说但以不便明说的爱意,像藏着秘密的那罐纸叠的星星,即便我克制不住想与他走过人生最后的旅程,但我仍不想造成他的困扰,我喜欢他,他还是不知道最好。
夜已更深了,外面好像起风,摇着玻璃窗晃晃荡荡的响。
我落下最后一笔时,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或大或小的圆圈,连着将最后一条笔迹也晕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天降温了。老妈早就将厚衣服清出来,挤压久了多少有些霉霉的味道。
我一出房门,老妈在厨房里熬粥,听见响声,她正往电饭煲里放山药“你怎么也不多睡会,粥还没熬好呢。”
“你不老说早睡早起嘛。”
我倒了杯水,水有些烫,我一边吹,一边小口地呡着,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老妈在锅里摊着蛋饼,不经有些鼻酸,我想抱抱她。
于是,我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台子上,悄悄走到老妈身后,从后面将她圈住。
“活回去了,一大早就来黏人。”
“小祖宗,你起开点,你这影响我给蛋饼翻身。”
我贴在她后背,用唇语说了声,对不起,不舍地放开手。
“老妈,你好像又胖了。”
“瞎说,我一早称的明明瘦了一斤。”
“那一定是因为没吃早饭。”
“一大早,不会说点让老妈高兴的。”
我拿手捻起一块刚出锅的蛋饼放在嘴里,有些烫,我不停地在嘴里咕哝着,含含糊糊说
着“老妈,做的蛋饼简直无敌的好吃。”
“好吃吧,好吃以后老妈还做,我里面还搅了些瘦肉。”
我没再接话,只是拿着筷子不停地吃,因为我知道大概是没有以后了。
“你慢点吃,也没人跟你抢。”
“不是好吃嘛”
饭后,老妈说她新找了个超市的活,收拾收拾上班去了。老妈一直挺好强的,尽管我名义上的父亲,每个月给我们的生活费,只多不少,但老妈说“当初离婚,是我占着理,我怕这钱拿着拿着,我就不占理了。现在,他愿意给,我就先帮你存着。”
是的,我父亲在我七岁时,弟弟五岁时,婚内出轨了,母亲也没闹,毕竟那时父亲已对母亲没有感情,再过下去,两个人都不好受,别说中间还夹杂着第三者。协议离婚,我跟着母亲,弟弟跟着父亲。
我没有母亲那般放得下,因为我认为我童年之所以不愉快,大概全部要归功于那一句句“姜晓,你的爸爸呢?”我怨着我父亲。
同样的,弟弟也放不下,但他厌烦着这段关系中所有的人。
我永远记得,在我初三的一个晚上,他还穿着校服,站在小区院内的桂花树下,国庆节刚过,桂花还没开败,还沁着淡淡的香气。
我和张铎一起骑车回来,待看见他,我先是一惊,然后忙停车,问他怎么来了,不进去在这站着。
此时,他也上了初一,青春期地男孩抽条着长,他长高了,也瘦了,好像比我还准一点,我没法再俯视他。我看着他,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我看到他眼中蓄着泪,他挺爱哭的,小时候他一告状我就喊他哭包。
“你让人欺负了,多大了还…”
我上前准备把他的眼泪擦掉,他一下子把我的手拍开,“啪”,一下把我拍愣了,我错愕地望着他。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此时,我不像是他姐姐,倒像是他的仇人。
“姜晓,为什么不是你,当初被带走的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被抛弃的不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我。”
对于他的质问,我有些好笑和些微的生气,准备跟他解释,没想到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一把把我耸开,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姜晓,我恨你。”
之后,我才知道,父亲有了新儿子,我想他该是受了委屈的。
在后来,这么多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会在节假日给母亲打个简短的电话,但他从来没有主动看过母亲,倒是母亲时不时会去学校看看他。
我有时从那棵桂花树下走过,会想起他,除了那日说着恨我的少年,就是小时跟在我屁股后面有些婴儿肥的小男孩,说着。
“等我长高了,就帮姐姐摘桂花,让妈妈给姐姐做桂花糕吃…”
“姐姐爱吃,姐姐三块大的,小宇三块小的”
我等到小男孩长大,但是长大的小男孩大概早已不记得他有个姐姐,爱吃桂花糕。